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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50周年纪念文章:我的恋爱和婚姻/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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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8月22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1956年冬,为了早日获得工资收入,没等到毕业,我就从中专要求退学,赴省城投奔亲友。后来进了一家国营大厂,当上了工人。那一年,我十八岁。
    
     王颖是我在初中和中专时期的同学。她人长的漂亮,性格温柔、贤惠、善解人意,对人体贴入微,一直是我心目中崇拜的偶像。 (博讯 boxun.com)

    
     1958年初,已经身为工人“老大哥”的我,给即将中专毕业的她写了一封求爱信,立即得到了她的回应。双方感情发展很快,不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那以后,凡是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就能感受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生活中充满了阳光。“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觉得多年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我所在的工厂是基层企业。因此,启动于1957年的“反右斗争”,一直拖到58年中,才在我们厂做起了动员。开会时,领导也号召“帮助党整风:向党交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并承诺:“不抓辫子、不打棍子,不秋后算账”云云。然而彼时“反右”斗争已经在省城其他的机关、学校、科研院所开展一年之久。因此,无论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还是对“反党”罪名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我自己是一清二楚的。
    
     但是,西方的民主政治一直在影响着我,裴多菲有诗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如果能为推动我们整个国家、民族的民主政治进程做一点贡献,能让更多的人民生活在幸福、祥和、自由的社会环境中,我自己愿意做出牺牲!没等到“引蛇出洞”,我就主动跳出来,站在右派一边,“大鸣大放”、“摇旗呐喊”。
    
     1958年7月底,与其他单位一样,我们厂的“反右斗争”也如狂风暴雨倾泄而下。根据我的“反党罪行”,工厂决定:给我戴上“反党反社会主义坏分子”的帽子(只有知识分子可能被定为“右派”,工人当中支持“右派”或持“右倾”观点的人被打成“坏分子”);开除团籍;交群众监督改造;每周必须写一份思想汇报,也就是检查材料;每月发给29.7元生活费。
    
     从此,我的政治生命也就彻底结束了:由所谓的“国家的主人”一下子变成了“地、富、反、坏、右” (全厂共有3000多名职工,与我同一批被打成“右派”和“坏分子”的,约有30人,占1%)中的一员,成了“一小撮被专政的对象”,也丧失了一切做人的尊严。伴随自己的是持续不断折磨:白天是没完没了的批斗,晚上回到宿舍必须写检查材料,交待自己的“反党”罪行……
    
     1958年秋,王颖升入了省城的一所大学,与我们单位只隔了一条马路。还不知情的她,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告诉我: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了!
    
     强装笑脸的同时,我内心处在极度矛盾之中:她心地善良、品德高尚,相貌如花似玉,还拥有大学文化。这些优点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是两厢情愿。但在政治上,人家可是洁白无瑕的女孩儿呀!!越是爱她,就越不能让她受我的株连,更不能让她的下一代也变成“黑五类”!
    
     1958年冬,快放寒假了,我正式提出和她分手。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使她难以置信。当她看到我严肃的表情和认真的态度时,她感到太突然了。这晴天霹雳,对她的自尊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她嚎啕大哭,再三问我是为什么??我说:我又有了别的女朋友。她怒不可遏地指责我:纯粹是朝三暮四、无情无义的小人!她恨透了我,但我能把真相告诉她吗??把撕心裂肺的痛苦留在心底吧。
    
     她大学毕业后,去了遥远的C城。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养育了几个子女。
    
     1960年春节,我与一位农村姑娘淑云草草成亲,第二年春天,生了一个女儿小梅。
    
     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当时正值三年渡荒,大人饿的骨瘦如柴,一滴奶水都没有,孩子也饿的奄奄一息,哭声都很微弱了。后来用人工推磨加工小米面糊糊,喂孩子。那年月,牲口归集体所有,自家推碾子拉磨,只能用人力。发给我的生活费也仅仅够买十斤粮票的!我本人饥寒交迫的窘境是咎由自取,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应该给她们母女一条生路才是。在1962年初,我与淑云办理了离婚手续。
    
     1963年夏季,我被摘掉“坏分子”帽子,可以领到三级工的工资了。但是,除了政治历史问题以外,还有离婚的前科。再想找对象谈何容易?无奈,1965年,与远在300里以外的翠环结婚了。婚后生有两子,如今均已步入中年了。
    
     最令我欣慰的是:三个儿女对我都非常孝顺。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他们也尽可能安慰我。
    
     在国内旅行,孩子们尽量让父母乘火车软卧,或乘飞机,住店甚至安排父母去住五星级宾馆,有时还带着我们老两口去高档饭店就餐。
    
     在首都北京先后住了两年,参观游览了二十几处公园和名胜古迹;在海滨城市断断续续住了两年半,除了可以品尝海鲜以外,还经常去海滨浴场游泳。在国内先后游览了杭州的西湖,青岛崂山的太清宫等名胜。儿子还让父母三次出国,分别去了三个国家,历时一年多,最东去过纽约,最南去过赤道附近新加坡的圣陶沙。
    
     他们的口头禅是:只要老太爷高兴就行!
    
     这么多年走过来,总的感觉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外面的世界真精彩!我进一步懂得了毛泽东闭关锁国政策和禁止收听“敌台”的原因所在。
    
     流年似水,岁月悠悠。经历了大半个世纪的风雨沧桑,老朽已近古稀之年,来到南方一座城市居住,颐养天年。闲暇时翻阅一些被当局严密封锁的历史资料,令人不胜感慨,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偶尔看几部官方禁映的影片,有些情节强烈地震撼着我的心灵,同情、忿怒、怜悯、难过等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看到伤心处,不禁泪如泉涌。
    
     另一方面,四十九年前失掉的爱情也一去不复返了,心灵上的创伤是永远不能愈合了,对心上人刻骨铭心的思念却与日俱增,无法排遣和解脱。由“长相思”引发的神经衰弱长期地折磨着我,一天也离不开安眠药,感情的饥渴如同久旱的禾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正如一位名人所说:悲剧的时代,造成了时代的悲剧。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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