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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起真与“不应该的政治”/綦彦臣
(博讯2007年3月26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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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綦彦臣 (博讯 boxun.com)

    政治乃众人之事,但是要论到专事其务,那么就需要比较精当的理论支持与行为方式的选择。之于这两个稍为“专业”的要求,郭起真一项不占。郭起真的所有“涉案”行为,几乎没有什么“政治含义”可言。作为他所信任的朋友,也是最后一个坚持到与他妻子共同等终审结果的人,我当然负有道义支持责任,但我想:更多的是应该理性地反思。
    就他个人出生的年代(1958)与生活经历来论,他本身就是个毛主义的受害者。“斗争哲学”与“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一直影响他的整个抗争过程。比如说,他与原单位小头目的恩怨完全起于与一位女同事的互殴那样一个小事,如果当时就此事端进行妥协性处理,宽容对方的不礼貌行为,事情就会变得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在因故意伤害被处一年缓刑后,他仍坚持反应自己受到的“冤屈”,结果又与原单位的小头目发生了冲突。而他所谓的揭发,其根据绝大多数又是道听途说,即便打到证言的东西也不过是单位上的集体违规行为——如开小头票即收款实额大于票据数额。
    对于他所一直拿来的“说事”的王某冤案,本质上是一件证据不足的刑事案件。换言之,他维权的对象不存在“绝对的冤屈”,所以对方甚至登门哀求他“别再拿我的事情当材料”了。
    郭起真的妹妹郭桂平作为郭案的第二辩护人,所提供的辩词,能够较好地说明他的案件的非政治倾向,她说:
    “本案的起因源自于1994年在被告单位发生的那场冲突。重阅曾有的材料证明,被告的工作态度及意图都是无可指责的,只因对方夸大了被伤害程度,并采取了一些暗箱行为导致被告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被判刑,并被开除公职。其后被告曾多次上诉,均被扣押,置之不理实属错判,导致多次上访,造成恶性循环,才有了后来若干文章的发表,其初衷还是因为个人问题迟迟未解决,借此方式引起国内外媒体及相关人士的重视。”;“郭文所言多数是对现实事件及新闻加以评论,只是由于自身冤情未予解决,在思想长期不稳定的情况下导致言词夸张过激而已。但其主观仍以能引起关注解决自身问题为目的,纵观被告人所有文章其中心内容均是想引起他人和政府的关注进而洗清自己的冤情,其他的言论应属一般错误言论,故此不应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论处。某些网站的转载他本人并不知情,包括所谓的参加天鹅绒行动,根本就是证据不足,在材料中他也谈到自己有些过激言,也是迎合某些网站的意图,投其所好多赚稿费而已,其动机也是可以理解并十分幼稚的。”
    我不全部同意郭桂平的看法,但它至少反映了郭起真从个人私怨而“政治化”的路径。在他案件发生以前,他甚至亲口对我说过:“我不能像你那样放胆而言,他们要抓了我,日子(指全家)就全完了。”对此,我表示理解。在我们两家共同吃饭的时候,我也曾劝他与“敌人”和解,找个工作干,并告诉他:“凭你的文化底子与文笔,写作不足以养活家人。”我们还谈到了在沧州开一家书店的意向。后来,由于绝食风暴,他热切地投入进去,又成的网络“虚拟革命”运动的一个所谓成员。我无权贬低我的朋友,但我曾坦诚地对他说过:“如果你们的那种权力平台真地出现在中国,我宁愿选择政治流亡。”
    起真是个多疑的人,正如他妹妹的辩护词所说的那样:“时常处于狂躁不安状态,曾怀疑其兄弟姐妹都是公安的同谋。”在我到看守所见他时,他除了惊讶之外,就是与太太打暗语:“小胜来了没有?来过电话没有?”——我可以理解那是躲避监听的小手腕,并郑重告诉他:你所说的“小胜”目前不仅无法来沧州看你,很可能也要出政治问题,毕竟我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谈话的最后,我们作了一个“私下交易”——他停止在看守所的绝食活动(主要为身体原因,他带伤被抓),我在设法托一些社会关系了解本案的可能性。所以,不管后来人们怎么骂李建强的“捞人论”,我呢,也是“捞人论”的支持者。更明确地说,在沧州两次与李律师会面时,用了很长时间设计说服起真“软化态度”的方案即求得缓刑(——如后来高智晟的案件那样,不算丢人!)。
    然而,他在法庭上由于受了环境刺激,全面推翻了我们三人共同协商的方案。推翻那个方案,是他的权利,我们也不能强加他一个“妥协方案”,但问题是:他的案件本质上不是“政治”的,乃在于个人权益的诉求。倒是他的“敌人”们很愿意把这个案件政治化,因为这样做至少有两项好处:
    其一,把郭起真历12年所经历的本质问题给冲淡了,使所有相涉的人,都得以解套。
    其二,证明打击法轮功的“政策”是正确的,因为郭参加了绝食活动,绝食活动又与法轮功有关。一句话:郭起真与法轮功有间接关系。
    政治抗争需要道德勇气,但郭起真案件本质上不是政治范畴的东西;在政治实践中,比道德勇气更有用的应当是理性与宽容的基本价值观。
    在日后的岁月里,起真出了狱,他仍然有权选择彻底投身政治的个人路径,而他能否完成身份蜕变,端赖于他在服刑期间能进行怎样的阅读。时至今日,这个“不应该的政治”案件已经不可避免地政治化——“敌人”的逻辑计算已经完成,且颇有收获。我们能寄予的希望就是在国际社会的干预下,郭起真能得到最实际的救助,比如保外就医,因为他的骨折并未治愈,真的服实刑很可能会导致终身残废。
    在另一方面,前景也扑朔迷离,因为,虽然美国国务院的《各国人权报告》再一次“点了中国的名”,但在外交政治操作中,中美关系已经主要谈经济及朝鲜半岛局势、台海两岸关系,人权问题已经实质地边缘化了。
    ——————-
    2007年3月25日写于绵逸书房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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