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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文:張中曉──胡風冤案中的一個小人物
(博讯2007年3月12日 来稿)
    1949年後的中國大陸知識精英叢談
    
     陳啟文:張中曉──胡風冤案中的一個小人物 (博讯 boxun.com)

    
    ◆ 毛澤東當年御批張中曉:此人具有特殊的“反革命敏感”
    
    ● 陳啟文(湖南作家、評論家 歐洲導報社轉原創來稿海外首發)
    
    張中曉,現在已經是一個被遺忘的很少有人知道的名字了,實際上在他生前也從來就不是一個什麼大人物。一九三○年他生於一個郵局小職員的家庭,和魯迅是紹興老鄉,也和魯迅一樣害著很嚴重的肺癆,十七八歲時,他在重慶大學尚未畢業,突然開始吐血,只得休學回家,從此就開始了他纏綿病榻的生活。他死時,大約還不到四十歲。
    
    但使張中曉備受身心折磨的還不是肺病,而是他同胡風先生的交往。他勤奮好學,廣泛涉獵社會科學方面的書籍和西洋名著,尤其推崇魯迅和魯迅精神的真正繼承者胡風。還是在念大學期間,已經很有思想的張中曉就開始和胡風通信,他在信中說:“我和你們接近的原因,是因為你們所理解的人生,使我感動和親切,和我息息相關。”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是他一生悲劇命運的開始。直至一九四九年後,在他眼裏,胡風仍是魯迅精神的真正傳人,而別的文人,此時只把魯迅當作一個幌子、一個紙糊的幡靈,就像先生曾預言過的那樣,“一瞑之後,言行兩亡,於是無聊之徒,謬托知已,是非峰起,既以自炫,又以賣錢,連死屍也成了沽名獲利之具,這倒是值得悲哀的。”這些人一邊做出尊敬魯迅的樣子,一邊徹底背叛了魯迅精神。對此,胡風先生感到焦慮和悲哀,他要重新祭起先生的精神,舉起先生的旗幟,他不想讓文學淪落成權力的婢女。
    
    而在這個時候,張中曉仍然躺在病床上,家中情形也非常糟糕,他是用最大的力量戰勝病魔的。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魯迅全集》,讀了十多卷,讀胡風的《論現實主義的路》、《逆流的日子》,還讀了《約翰•克利斯朵夫》這部精神搏鬥的記錄。可以說,正是這一段時間使他更明白了魯迅精神的核心價值,他很清醒地看到,解放後的大多數文學作品正在背離這種精神,他認為中國的文學和中國的作家們已經“被政治上的彩雲震昏了”。他用從生活費裏省下來的幾塊錢訂了半年的《文藝報》,原以為這裏面應該“集合了全國文藝的精華”,“但,誰知上當,越看越討厭。起初,總以為我還沒有被‘改造’,感情合不來的緣故(這是照現在的說法)。後來,在第十二期上看到了沙鷗底(的)壓軸戲,我就從討厭變成憎惡了。”
    
    一九五五年,胡風從家裏突然被拘捕押走,凡是和胡風通過信有過交往的人也在全國各地相繼被秘密收審,絕對的權力用形象思維虛構羅織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反革命集團”,二十五歲的張中曉自然也在劫難逃,而且被當今聖上說成是最反動的,具有特殊的“反革命敏感”。受審期間,他咯血不止,眼看就要死在牢裏了,才被當局恩准保外就醫,回到紹興鄉下。在他殘存的遺稿《無夢樓隨筆》中,我們可以看到他的生活境況,沒有收入,甚至連買米的糧票也沒有了,只得依賴在當地郵局做小職員的父親苦苦度日,寒衣賣盡,饑寒交迫,咯血不止。可他還在思想,他的《無夢樓隨筆》是繼承了魯迅、胡風精神的一部自由思想者的力作,他看透了,“流氓哲學和政治哲學之間,相隔不是萬重山,而是一張紙。”但他不認命,他是一個不乏宿命意識的思想家,但他卻有著反宿命的行動,他認為莊子的無為不是清高,不是超越,而是對權勢者的遷就,“不負責任,一副死相,以苟活為得計”。他病得連爬都爬不起來了,還那麼渴望著行動,他痛恨“中國人靈魂的無行動”。他的行動是“從小處,從近處,從自己能力所及處,從別人不注意處開始工作。”
    
    張中曉以其“能力所及”的行動一直堅持到他默默地死去,胡風夫人梅志在一篇追記張中曉與胡風的文章中痛心地說,他不但沒有妻子兒女,連遺物遺囑也沒有得到保留。至於他是如何死的,哪年哪月死的,更是弄不清了。幾十年後,塵埃落定,同是“胡風集團反革命分子”的王元化先生披露了張中曉給他的一封信,世人才聽到絕境中那一句聞之慘然的呼喚聲:“我很困難,活不下去了。但我還想活……”。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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