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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怎样认识中国民主之现状/武振荣
(博讯2007年3月10日 转载)
    民主的表述(之8)

    武振荣

     关于钹效应 (博讯 boxun.com)

    钹是一种打击乐器,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两个圆铜 片,中间突起形成半球形,正中有空,可以穿绸条或布片,两片合起 来拍打发声。”在我们的生活当中,谁都知道一片钹是发不出声音 的,因此造成钹发声效的是“两片合起来拍打”。就这样的事情我们 去理解中国目前民主运动的现状,造成民运不振的主要原因好象不止 是关乎民运一方面的事情,共产党不再敲打它那一方的“钹”,就没 有“拍打”了,因此,民主运动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处于沉闷状态, 就不奇怪。

    回想起1979年中国自由化时期,那时的民主被闹得纷纷扬扬,一个主 要的解释是自由的一方“叫阵”于中国共产党,而共产党人也出来 “应战”,这就造成了民主的钹效应。中国自由化运动的几个伟大领 军人物,如王若望、刘宾雁、白桦、叶文福等等都誉满全国,以至于 邓小平发出了这样的叹息:“这些人,我们一批,他们反倒出名 了。”如果说,邓小平的思路在那个时候,还认为“资产阶级代表人 物可以被批倒、批臭”的话,就是说他陷入毛当年的错误之中而没有 自拔,可是呢?他不久就认识到这样的事实:“资产阶级代表人物” 们是“批不倒,也批不臭的”(他当年曾经被毛打入“资产阶级代表 人物”的行列),因此,他就不得不出另外的一招,那就是被迫放弃 同这些自由人士的斗争,不再公开地“批斗”他们,于是,就没有了 钹效应。这一手果然厉害,在共产党人不“还击”的时候,自由人士 倒被“晾干”了。

    1989年“6.4”惨案发生后,邓小平没有忘记钹效应的教训,对于被 通缉的“反革命动乱分子”没有进行全国性的“口诛笔伐”,而是把 他们无声无息地投入大牢,已经跑到国外的,也不再穷追不舍,而是 把他们“没有化”:电视要没有他们的影,广播里没有他们的声,报 纸上没有他们的名,换句话说,思想上的“仗”,他们不打了,于 是,在这一“仗”中,有可能变成新的英雄的人物却被事实上给边缘 化了。前几日,张鹤慈的一篇名为《民主为什么这么难?》(《民主 评论》首刊)的文章,提出了问题,我想,这个问题好象可以用钹效 应来解释的:一片钹是发不了声音的。

    有斗士,无战场

    现在有的是民主的斗士,可是,朋友们,却没有民主的战场。所以斗 士们有力量没处使,有战斗力不知道怎样发挥,这样的情况如果同我 上面所说的钹效应有联系的话,那岂不是说,对钹在“拍打”时才可 以发声的现象,我们若做出“斗争”的解释,民主的“斗争意义” (它是基本意义)就被我们抓住了。上一个90年代之后,共产党单方 面地“撤出”战斗,把一个旨在消灭民主力量的行为变化为单纯的保 守他们自己政权的行为,标志着共产党政策的重大转变,原先的民主 的战场,因着专制主义的“保守”的“防御政策”而失去了意义,由 此引出的结果是,我们民运人士若看不清楚眼前发生的变化,还在 “敌人”早已经撤退的“战场上战斗”,不就是现代唐吉诃德吗?

    正因为在共产党“撤退”了的战场上,我们寻找不到对方的“主力 军”,因此,我们就只有收拾战场上的那些残破的盔甲了,如果不满 足这些,我们就索性去挖共产党的“祖坟”。在这样做时,我们根本 就不知道对于共产党第四代那些不孝的子孙来讲,失去了“祖坟”, 他们照样统治,这样的统治会更凶残,更没有章法和更没有人性。可 不是吗?在1976年第一个“天安门事件”时,参加镇压的人都不带 枪,全部装备着棍棒,清场的当天一个人都没有死,只逮捕了400多 人,可是,在第二个“天安门事件”时期,情况就不用我说的了,大 家都清楚。这就充分什么了共产党在从“思想战线”上撤退后把政治 上的“较量”变成了赤裸裸的军事上的屠杀,在中共58年的统治中, 把解放军的坦克开进北京镇压人民运动,这还是第一次啊!再则,我 要说明的是,挖祖坟的行为是我们中国人中世纪的不良习俗,而我们 对此的热衷恰恰是我们自己也与之回到了中世纪传统之中了。如果历 史的教训可以在这里为鉴的话,那么,在20世纪30年代,“国共争 雄,蒋介石使毛泽东家破人亡,迷信的他曾数次去掘毛泽东的祖坟, 而毛泽东对落在自己手里的蒋的祖坟却保护到一草一木,一砖一石” (见《毛泽东和蒋介石鲜为人知的遗愿》)的情况就给人思考的空 间。说到这里,我们如果把同政治上同专制主义分子做斗争的事情转 化成为挖祖坟的行为,民主对于我们就更困难了,这一点──如果我 们不及时解决的话,那么,民主在将来的时间内对于我们仍然是困难 的。

    今天在海外起领导作用的民运领袖,大都是在当年的斗争中成长起来 的人,因此,如果斗争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进行,那么,这些人就会 发挥出自己的更大能量,问题是“战场上”情况已经发生了“天翻地 覆”式的变化,共产党已经把全部的精力投放在保持政权不被颠覆 ──这一点上来,所有对此构不成直接威胁的东西,它一概地 “放”,而且“放”得越来越“松”,如此这般的变化在民运人士的 观察中就出现疑惑:到底从哪里进攻才好?因此民运人士作为进攻一 方,内部便出现了“怎样打,如何选择突破口”的分歧,有的主张打 毛,有的主张打邓,有的主张打江、打胡,有说要从“文化”突破, 有的说从“宗教”上或者“道德”上突破,甚至有帮闲者提出从“取 消汉字”上寻找突破口等等不足而论。

    民主运动在分类上应该是属于“兴起之事”,而“兴起之事”,朱 (熹)子先生对后人的教诲是:“一日不可缓”,可是呢?在民主的 事情上,我们是搞一搞,停一停,把一个本来在几十年前应该做成功 的事情缓到了今天;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认为还应该缓,等我们 中国人习惯了民主的生活方式,具有了民主的教育,养成了民主的习 惯再搞不迟。这样的话出于某些人之口,你听起来,也怪有道理的, 这就更加大了民主的困难性。

    真理的疲劳时期

    民主在我们中国的历史已经有100年了,这一点在未来的日子里,也 许值得我们中国人骄傲,但是在目前民主的这一关还没有被中国人民 闯过时,它应该是我们的一种压力。因此在最明显的意义上,民主对 于我们来讲还是“真理”,传统的“争取真理”的行为对我们来说还 没有过时,但是,在明确了这一点的时候应该看到,我们现在中国人 已经生活在一个真理疲劳的时期了。在这个时期,一些人已经是“看 透主义”的了,认为人类生活中,根本就没有真理这一会事,所以他 们拒绝参与“争取真理”的运动,个别人甚至都讨厌“真理”这两个 字。人们有时候宁可选择一种没有真理的生活,只要自个活着,这和 真理在活跃时期人们为了真理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情况不可同 日而语。

    就在我写作这篇文章的前一天,中国《搜狐网》上刊登了《全球化 “Y一代”自私自主,照看好自己最重要》的文章,说中国青年人中 间“把自己照顾好”的现象是“全球”现象,但是这一篇文章的作者 还是躲躲闪闪地交代了中国“独生子女”的特别问题,不得不承认它 在中国是一个大问题。好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说得很多,我仅 仅是要从中理出这样的一个头绪:即生活在真理疲劳时期的人们的主 要特征是“把自己照顾好”。过去,在真理活跃时期,我们在说到 “青年”时,常常要在前边加上“热血”二字,可是,就在我们要搞 民主运动的今天,我们的“青年”很难再配上“热血”二字了。说到 民主的难,我们就应该在此思考。我假设我们要组织民主的队伍走上 街头,要征集青年人参加,选中了的人,给他们的前后写上如 “兵”、“勇”的字样,但是,如果写在前面的字是“照看好自己最 重要”,后面又写着“为民主献身是傻瓜”,你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若是对于中国的历史稍有研究的话,就不难发现在前毛泽东时 代,毛认为要维护共产党权力得需要真理,因此,他在1966年认为中 国共产党“17年”一贯的真理已经“蜕化变质”,于是就用他个人的 “文化大革命理论”来取而代之,这样的行为在社会上就无形地引出 了一种个人追求真理的行为,但是毛以为在真理问题上,他自己的一 个的真理就可以统管一切──这就非常错误的,因此,在全民轰轰烈 烈追求真理的运动上,毛的真理很快地就被当时的一些青年人所超 越。杨曦光写出了《中国向何处去?》,陈泱潮写出了《特权论》, 刘国凯写出了《文革简史》,我也写出了《绝妙的戏》等事情就是例 子,于此相关的是,造成魏京生的“第五个现代化”言论震动京师、 王希哲等三人的大字报风靡全国的情形,也都是发生在一个真理的活 跃时期,当人民生活在一个需要真理的社会中时,有关真理的任何一 处变动,都可以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但是在邓小平“复辟”后,这 样的事情被从根本上改变了,邓认为维持权力根本不需要靠真理,用 权力维护权力是“复辟”后的中国共产党的最好的选择,所以,他是 要用“改变政策”的方式来企图“斩断”人民追求真理的这一种脉气 (它是60年代中叶至70年代上半页最具有中国“特色”的东西)。他 的做法基本上是成功的,他用“中国不搞政治运动”的方式“禁止” 了人民以政治运动的方式追求民主,却又开了邓小平的小道──把人 给钱眼里引。

    在我们中国,真理也许在经历了一个相当活跃的时期之后,同世界上 的其他事物一样地处于“疲劳状态”了,在工艺上,我们懂得了“金 属疲劳”,在美学上我们也听过“审美疲劳”,在我们的肉体上我们 也感觉到“精神疲劳”或“心理疲劳”,只是这真理的疲劳需要我们 研究。事实上,当我们舍开政治学者或者社会科学家的书,去读一部 小说,下面的话就对我们是一种提醒:“在一个麻木不仁的世界上, 我们的知觉都已经生了硬痂,我们都生活在自己的茧壳之中,伟大的 激情和肉麻的温情之间的界限究竟在哪里?我们无法确定”(沃勒 《廊桥遗梦》)。

    民主和自由的误读

    自由和民主是现代人政治生活中的一对非常重要的事物,在通常的意 义上,我们在说到民主的时候就很容易地说到自由,这样的事情如果 没有一个尺度可以掌握的话,在许多场合下我们会误读了民主与自 由,认为民主就是自由,自由也等于民主。当然情况仅仅若是这样的 话,也许没有多大的错误的,只是,我们在分析当下生活中的现实事 情时,上述的误读就有可能产生出很大的偏差。研究一个自由的现 象,我们看不到“热火”的情形,相反在许多情况下,我们看到的甚 至是冰冷的事实,比如,我们在看法官审理案件时,法律是刻意要抑 制人的情感因素,以至于我们说“法是无情”的话大体上不错,可 是,我们在观察一个民主的现象的时候,就不同了,映入人眼帘的首 先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景象,因此对它的观察的人也不能不带着与 此现象可以沟通的情绪,这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够用一种冷冰冰的态 度去观察民主的现象。于是,民主和自由的不同之点,就有可能被我 们给抓住,说到民主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基本的人数,而且这个基本 的人数又要同一个政治上的多数人情况象联系,但是,在说到自由 时,我们即使指一个人,自由的价值也不必因此而降低。可见,在政 治生活中,的确存在着一个人的自由问题,但是说一个人的民主 ──这样的话就不知道是什么话了。

    其所以要做出以上的区分,关键是我们要认识到中国共产党在邓小平 之后,对民主做了“冷处理”,而又放松了对人的管制,给了人一定 的“自由空间”,而在这些自由中,当权派们又刻意地限制乃至取消 政治自由,扩大甚至鼓励人的私欲意义上的“自由”,并且使它和钱 一样地可以兑换。于是“有钱能买鬼推磨”的话在中国变成了现实。 在中国,你用钱可以随便买人的器官,可以向《心跳》电视剧中的那 个黑了心肠的老板一样,用制造人为事故的方式去取青年打功仔的心 脏,你有钱可以买官,有钱可以买处,有钱什么买不成呢?我在韩国 这个所谓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却看到另一种情况:你有钱,对不 起,你买不了官,韩国的穷人也很少出卖自己的器官,于是,在韩国 就人说:“要买器官去中国!那里的货便宜。”但是反对的人就说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中国人的器官污染严重!”在民主的社 会中,你有钱(很多钱),但是你“买”不来“鬼推磨”!

    在中国,自由的量(如果它可以计算的话)的确在增加,但是民主却 倒退了至少40年,这一点却是外国人看得最清楚,上一个世纪80年 代,中国出版了由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编写的名叫《一个地球,多种声 音的》的书,书中的一章内容写了,科教文组织的几个官员在1975年 观察了中国几个大城市的“民主墙”后和随行的中国官员进行的一番 对话,前者对眼前看到的事实,迷惑不解,问:“你们中国为什么要 这样搞?”后者回答说:“这就是我们的民主!我们要在中国建立几 百万平方米的民主墙,让人民把不满的话,都写在上面!”(意引, 此书不在手边)这就是说,被某些人所说的“黑暗时期”里中国有民 主,现在“光明”了,却没有民主!特别使我忧虑的是一些“民运人 士”在这里就吃错了药,把中国人民过去经历过的那个不成功的民主 运动时期当成“社会动乱”来批,于是,在一个没有“动乱”的中 国,18年以来(1989~2007)人们不是在一种风平浪静的环境里充当 奴隶了吗?

    我在中国生活的时候,有一个切身的体会,邓小平的政策在事实上营 造了这样的一种环境,大家都急急忙忙地为自己挣钱,不择手段地捞 人民币,所以这样的情形把一些关心民主的人(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显得很尴尬,很被动。有一次,我在单位谈起来了俄国民主化变革问 题,谈得正起劲时,和我们平时关系很要好的一位高级工程师就出面 劝阻说:“老武啊!把自己家的事情搞好,把房子装修好,把老婆打 扮得漂亮一点,让孩子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好!瞧,一肚子知识却 没有钱,谁看得起你,还谈什么民主?”其实,这样的事情,也经常 发生在家庭,我妻子没有多少文化,所以她经常抱怨我:“咱一个普 普通通的人,谈政治,说民主的话,都不怕人家笑话?你看全院子的 人,谁不是在捞钱?”2002年11月,我和邓韫璧先生逃亡到韩国,见 到的第一个朝鲜族人一听说我们是“搞民主的”,就直截了当地说: “普通人搞什么政治?说什么民主?有吃有穿的,何苦呢?”因此, 要说民主对于我们中国人很难,依我之见,就难在这里,普通人对民 主这样的看法是邓小平政策误导的结果,在某种程度上这比“6.4” 杀人还厉害,它“杀害”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精神”──民 主是靠它发动的和维持的,没有它就没有民主!

    正面地说,民主被误导(官方错误)和误读(我们自己的错误)后, 我们怎么不能够感觉到民主很难呢?现在所有刻意排除或者拒绝用公 民政治运动的方式解决中国民主问题的人都是一批望洋兴叹者,经他 们之口说出的话,关民主之何事?现在的问题是,民主的情形和我们 立足于其中争取民主的社会情况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我们搞民 主的那一根筋却没有变,因此,我们只善于批判前毛泽东时代的那种 洞若观火的错误,而对后毛泽东时代的所发生的许多重大变化几乎毫 无觉察,所以,在真正把民主“套”住的那一环节上,我们束手无 策,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我们却侃侃而谈,孤篷自振,惊砂坐飞, 如此而已。

    (2007-03-08)

    民主论坛 _(博讯记者:武振荣)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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