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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杰:表扬国务院
(博讯2007年3月08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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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尽管为中国大陆贡献过一些自以为可以载入史册的学术成果及社会活动,却从来没有享受过来自于政府当局的任何表彰。时值所谓的"两会"期间,本人倒想行使公开监督管理公共权力特别是最高权力的所谓"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权,表扬一把本国的最高行政机构国务院。 (博讯 boxun.com)

    
    2007 年2月 2日下午,本人接到浙江省龙泉市龙渊街道一村村民张丽锋的长途电话,得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已经给他们下发落款时间为"二 OO七年二月一日"的"行政复议裁决书国复 [2007]12号",并且给出了较为合理的裁决: "(一)将被申请人浙土字[A2005]第10001号征地决定中龙渊街道一村15.4228公顷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地类由未利用地变更为耕地。(二)责令被申请人完善批准征收耕地的相关手续。"
    
    随后,本人又在电子邮箱里看到该判决的电子文本,无形中有了一点点成就感。同时也觉得很有必要表扬一下国务院难能可贵的正当作为,进而批评一下正在参加所谓"两会"的 被申请人浙江省人民政府及其法定代表人吕祖善,数年来的不正当的行政作为,督促其及其下属的各级行政部门,尽快改正自己的行政错误。
    
    龙渊一村是1980至84年浙江省丽水地区修建紧水滩水库时的移民村,整个村庄当时从平地后靠迁移到了原属本村的高山上,村民为此得到的补偿是每个人260元,宅基地每平方20元,另有100多万移民款下落不明。该村现有1300口人,基本农田和蔬菜基地490亩,平均每个人只有2至4分田。
    
    在修建水库之前,该村一直是当地交通最便利、水利设施最完善、土地最肥沃的富裕村。即使现在,该村也是市场供应量占龙泉市60%以上的蔬菜基地。村民仅靠种菜一项,一亩地的年收入就有一万多元。2002年6月,龙泉市政府、土地局开始征用包括一村、二村、四村、八村在内的2千多亩基本农田用于住宅区建设,政府官员给出的说法是:"中国的全部土地都是国家的,不卖也得卖,否则就强制,给你们农民的价格是留地65元/平方,不留地100元/平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市政府的公章就代表法律,不服,你们农民有本事就去告,去上访。"
    
    按照一村农民的说法,65元/平方其实是1991年当地政府向八村和水南村征地时的价码,1991年在征地的同时,还给村民留出10%的宅基地,村民申请一处宅基地需要交付的审批费,不超过5000元。14年过去,65元/平方的征地价格没有变化,村民于2005年申请一处宅基地需要交付的审批费,反而上涨到了8万多元。如此一来,就意味着村民把全部土地卖给政府之后,一个人平均来下只能得到1万多元,三口之家仅申请一处宅基地就要倒贴5万元,根本没有能力再去修建新房,更谈不上子孙后代的生存发展。与此同时,当地政府公开拍卖城区征地的底价,却高达3300元/平米。在这种情况下,除少数村民在副市长吴善印等人的高压诱骗之下,与市政府签订"征用一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合同之外,大部分村民都采取了坚决抵制的态度。
    
    2004年 3月11 日下午一时,正值北京"两会"期间,在龙泉市政府副市长梁忆南的率领下,市公、检、法、土地局、城建局的300 多人,连同200多名外地民工来到一村,以"收回一村部分国有土地"的名义强行圈地。一年前写在"征用一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地合同中的"集体所有土地",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国有土地"。在这种情势下, 1000多名村民高举毛泽东画像,连同"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不能没有农民,土地是农民的命"、"龙泉市政府强行圈地"三幅大标语坚决抵抗。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半,有 100多名农民身上带伤, 4名 70岁高龄的老人重伤。当时曾有新华社记者到场采访,并且在 3月22 日的"浙江内参"上予以报道,致使地方政府的违法作为暂时受阻。
    
    2005年 11月 2日,张丽锋用特快专递给我寄来两张软盘,软盘上写着:"尊敬的张老师:帮帮农民,救救农民。"我于第二天把初步整理的材料放在博客中国专栏中,并且加写了几句说明:"这是浙江龙泉库区移民用特快专递寄来的申诉材料中较为详细的一份,据寄信人告知,此事的行政复议现在已经递送到浙江省法制办公室。其中的内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推敲和调查证实。考虑到个人的力量极其有限,公开出来请朋友们公开讨论,如果有那位朋友可以就近调查,或者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操作方案,当地的失地农民会感激不尽的。张耀杰于 2005 年11 月3 日。"
    
    一个小时后,这份材料在网页中消失。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全部材料提供给一些记者朋友,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于是,我只得自己动笔写作一篇《浙江龙泉的地根之争》,然后通过电子邮件交给张丽锋打印散发。随后,我又把相关材料辗转交到北京京鼎律师事务所主任、著名律师张星水手中。张星水律师接受代理后,与杜兆勇先生一起赴浙江龙泉提供法律服务,并且把实地调查的相关材料写成正式的"行政申诉状"递交国务院。于是引出了国务院法制局连续几次的派员调查,以至于有了今天的" 最终裁决"。
    
    对于已经苦苦抗争四年多的浙江省龙泉市龙渊街道一村村民来说,这份来之不易的 "最终裁决",其实只是 初步的结果。被他们视之为生命之根的土地资源,能不能留在自己手里进行最大效益的自主开发,依然要仰仗于以省长吕祖善为法定代表人的 浙江省各级政府部门,是依法行政还是违法行政的现实抉择。
    
    尽管这份" 最终裁决"没有明确认定当地政府违法征地、野蛮行政的既有事实,给人以避重就轻、避实就虚的嫌疑;但是,在整个"中华人国共和国"的范围内,作为最高行政机构的国务院,能够为了一个村子的土地纠纷,"责令"省级政府"完善批准征收耕地的相关手续",无论如何都是极其罕见的一种进步。正是鉴于这种情况, 本人在电话中一直劝说张丽锋等人主动与当地政府理性协商,以取得政府与村民合作双赢的和谐局面。
    
    2007-3-3 于北京家中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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