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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丑子打败丑子:毛泽东思想中的资产阶级/武振荣
(博讯2006年12月16日)
    武振荣

    十五、

     在日常生活中,有这样的一些人,仅仅凭运气就得到了自己并不了解 也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在陕西方言中,就说这样的人是“瞎眼麻雀碰 到了好谷穗”。其实,在政治生活中,我们也可以发现类似的人。研 究毛泽东的一生,我发现他抓住了某些价值的情景完全可以用“瞎眼 麻雀碰到了好谷穗”的话来形容。当然,这样的话,如果你认为土得 掉渣的话,那么人们也可以说得文明或高雅一点。2006年度诺贝尔文 学奖获得者奥尔罕-帕慕克在他的小说《我的名字叫红》中明确无误 地说:“一个人永远无法彻底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毛泽东虽然 是一个思想家,但是我在研究他的思想时,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在 “想什么?”造成这种事情的原因作者用“我是一棵树”的题目做了 发挥:“我的寂寞,就根本的原因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故 事。我本来应该是某个故事的一部分,然而我却象秋天的落叶一样, 从那里飘落”。 (博讯 boxun.com)

    毛泽东本来是“无产阶级革命”“故事”中的人,但是,他却是以 “生产”了丑子──资产阶级而得势。就这样的事情,你若以为毛泽 东对丑子研究的“理论”取得了很高的水平,那则是不符合事实的, 正确的说法是:毛对丑子的理解并不比同时期其他共产党人高明多 少,而是他真正把丑子中的歧义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境地,以至于在毛 之后,任何人都不敢在丑子“身上”做文章了,于是,就有了邓小平 不要丑子的主张,共产党“再不搞”“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资产阶 级和无产阶级、马克思主义和修正主义”的“争论”了。在这里,邓 是明智的,不是正确。因为在“争论”下去,就会把“老共家”的江 山给弄“翻”了。因此,如果你具有深邃的目光就会发现毛的丑子思 想中,包含着可以颠覆共产党统治的因素。就这样的意思,你去研究 宣布“文化大革命”的“结束”(也等于宣布毛的“文化大革命理 论”的“结束”)不是邓小平──这个毛泽东生前认定的“还在走的 走资派”,而是毛“亲自选定的接班人”──华国锋,那的确是意味 深长的事情。中国民主运动是必须批判共产党的,但是这一批判如果 无视共产党内的那些“破坏性”很大的自我批判的因素,就算不上是 很高级的批判。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说到毛泽东在不满意“不革命”的共产党时,把 它说是“资产阶级”的,在要消解“66人民运动”时,又把运动中人 们所获得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观点”说成是“资产阶级的派 性”,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在“66运动”消解后,毛在对“文化大 革命”之后的共产党现实的分析中,又“得出了一个科学的论断”: “资产阶级就在共产党内”(本文中所有引用的毛的话,若没有别的 的注处,一律出于官方的《中国共产党的70年》一书)。既然是这 样,在毛死的时候,中国官方鼓吹“毛主席为我们指出了无产阶级革 命的对象”的宣传就非常的重要,值得我们研究。现在的问题是,我 们不评价毛所指出的“革命对象”的问题,仅仅把这个问题和我们民 主运动所反对的对象联系起来思考,难道发现不了问题吗?这种问 题,如果在过去的时间内又是“数以亿计”的中国人所“知道”或 “了解”的,那么在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上,我们就应当去发现和挖掘 它的意义,为什么舍此不顾,非得要一头要扎进只有少数享有特权的 人才可以翻阅的那些存在于秘密档案中的“阴谋诡计”里去呢?我青 年时就说过:“这儿有玫瑰花,就在这儿跳舞吧!”我现在人到中 年,还是这样说。民主的意义,在这里与其说鼓励人们去挖掘“鲜为 人知的毛”的逸闻逸事,不如说是激励人去研究“公共的毛”的“广 为人知”的事情和行为。毛是一个“公众人物”,他的一生也提出了 一种“公共的话语”。因此,就“公共意义”批评毛和批判毛,是我 们中国人一桩很有价值的事情,这和那种“刨隐私”的行为比较起 来,不仅仅具有道德上的意义,而且也关乎着一种情趣的高与低。

    十六、

    在中国共产党建政的前夕,即1949年3月5日,毛泽东在中共七届二中 全会上做了一篇非常有名的讲话,讲话中,他提出了著名的“糖衣炮 弹论”。一开始,他说到共产党很快就要“取得全国胜利了”,但是 他好象没有沾沾自喜,而是说出了共产党人在“今后的日子里”有可 能要在“糖弹”面前打败仗的预言。原话是这样说的:“因为胜利, 党内的骄傲情绪,以功臣自居的情绪,停顿起来不求进步的情绪,贪 图享乐不愿再过艰苦生活的情绪,可能生长。因为胜利,人民感谢我 们,资产阶级也会出来捧场。敌人的武力是不能征服我们的,这点已 经得到证明了。资产阶级的捧场则可能征服我们队伍中的意志薄弱 者。可能有这样一些共产党人,他们是不曾被拿枪的敌人征服过的, 他们在这些敌人面前不愧英雄的称号;但是经不起人们用糖衣裹着的 炮弹的攻击,他们在糖弹面前要打败仗,我们必须预防这种情况。” 事实上,把毛看成是一位政治预言家──本身可以寻找足够的证据, 但是在这一篇文章中,我不作那种很费神的工作,我只要简单地指出 他自己在“糖衣炮弹”面前打了败仗这一点就够了。但是,我说的这 并不是指李志绥书中所揭露的毛在“私生活”上,特别是性生活上的 荒淫无耻式的败仗,而是说在政治上他被丑子给“打败”了。在毛的 时代,政治家在性生活上荒淫无耻大有人在,苏加诺、肯尼迪、斯大 林等等都是一路货色,谁比谁好不了多少。因此,你说毛要超别人出 多少,也没有可以衡量的标准,于是,我们只要用“荒淫无耻”这个 词圈住他就可以的了,大不必去搞细节的东西。

    2004年12月26日,我写作的《论毛》(上)的文章中说:

      “我对毛这个人私生活中沾花惹草的事情一点也不怀疑,对这个   在27年的时间内一直处在中国社会权力的颠峰上的人不断的被风   流韵事缠绕的情形也表示相信,但是我同时又肯定了这个人在别   人有可能因此而完蛋的情况下却又同时深深地陷入了政治和社会   问题的思考当中,以至于,一个本身就已经处于‘腐败’状态的   人却因自己个人的刻苦思考而避免了精神上的堕落。”

    也就是说,毛在生活上堕落了,但是它却没有导致出同步的精神上的 堕落,相反,毛的确是死在了不断地“抽”思想之“丝”的痛苦中。 在他离世的24小时中,即使“上下肢插着输液管,胸中安有心电监护 导线,鼻子上插着鼻食管的情况下,毛泽东这一天,看文件、看书八 次,加起来有2小时50分钟,……文件和书是人用手托着看的”(见 2005年10月14日雅虎《毛泽东生命尽头的24小时》一文)。

    为什么会出现上述的事情呢?我的看法就在于毛在死前,已经把他一 生政治上、思想上的“宝”,押在了丑子身上,于是就出现了人类思 想上常常有的欲进不可,欲退不能的情形。按照以前的毛泽东思想, 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政党,这个党也应该由无产阶级革命的 先进分子组成,因此,被党推进着的“革命”,自然是“革”他人的 “命”,但是当文化大革命运动在立下了一个新规矩:既“革”别人 的“命”,也“革”自己的“命”的时候,情况就不好办了。众所周 知的是,当文化大革命的“浪潮”把几乎所有的共产党当权派(解放 军师以下除外)都变成了“落水狗”时,毛却又“请”他们“上岸” (当时叫“解放干部”)……,这就使毛的行为远离了斯大林,因此 “被解放的干部”只要他们承认“文化大革命中继续革命的毛泽东路 线是正确的”,毛则是一律“赦免”。但是,这些“被解放的干部” 在“官复原职”后并没有感谢毛,而是对毛“怀恨在心”。起初,毛 认为这是“个别人”现象,到邓小平复出后,毛才发现这不是“个别 人”的事情,这是一个“阶级”的事情和“阶级”的现象,于是得出 了这样的结论:“搞社会主义革命,不知道资产阶级在哪里。就在共 产党内,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走资派还在走。”

    十七、

    写作了《马克思传》的戴维-麦克莱林在叙述到马克思是如何使用资 产阶级这个词的时候说道:“资产阶级,也就是令人厌恶的精神和道 德极端堕落的样板。对于每一个胆敢反对他的人他都谴责为资产阶 级。”毛泽东在某些意义上是“继承”了马克思的“衣钵”,只是如 果说有发展的话,那么他事实上,把那些在他死后有可能改变他生前 所制定的“反对党内资产阶级”的“路线与方针政策”的人也事先地 放在了“资产阶级”的名下了。毛泽东一生是喜欢看《三国演义》 的,《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死治司马懿的那一套,他倒是也“拿 来”了,于是在资产阶级的问题上就实现了他所热衷的“土洋结 合”:马克思和诸葛亮的结合。

    因此,我并不只是反对毛泽东把“资产阶级”作为打击别人时所使用 的一个罪名,这一点我在30年前批毛的时候已经说了许多的话,但是 批毛的事情和人世间的其他事情一样,也需要有一种“进步”的话, 那么我就没有停留在20世纪70年代的水平上──就和目前的一些中国 知识分子有了区别。正因为这样,我就有理由认为我自己是一个“走 出毛主义”(“出毛”)的人。在最近写作的几篇有关的文章中,我 认为只有“出毛”的人才可以破除对毛的“禁忌”,在批评、批判毛 的事情上获得自由。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敢于揭示毛的丑子论(资 产阶级论)中可能包含着对中国共产党现有制度和现行思想的颠覆性 因素这一处要害,如果说这一点也可以被我们中国的民运人士所“利 用”的话,那么,我的这一研究就不是可有可无的了。

    有这样的一种事实得需要人们承认,那就是在中国近半个多世纪的时 间中,中国共产党以毛泽东思想的名义提起了和作成了中国现代的一 种普通政治。在前毛泽东时代,这种普通政治就是中国社会的最大 “出产”。在这里,我们如果认为民主政治也是一种普通政治的话, 那么就“普通”这一点,我们就好象又寻找到了一个政治上的“二腻 子”,就是说一种本应当是“民主”的政治,却变成了“专制”的。 普通政治要求的是民众广泛参与,而民众参与却又需要的是对民众进 行基本的政治教育和政治动员,但是,教育如果达不到民众对国家、 公共事物的感知,那么就谈不上民众会有政治参与的热情和积极性 了。立足于此看问题,我们就可以在“毛泽东思想普及化”的政治中 (它是专制的)寻找到民主政治所需要的那些必须的“准备”和“前 价值”。因此,我们对它批评、批判的行为就多了一个目的,抓住了 这个“目的”,民众的历史和人民社会的历史就可以单独地被寻找出 来了。

    就以文化大革命的事情来说吧,所有能够被调动起来的回忆都对那个 时间上中国人对毛的狂热崇拜所左右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因此,现在 一说到它,人们就情不自禁地说起了“人民愚昧”的话题,但是就同 一个问题,世界上的第一流的历史学家们却说了这样的话:

      “文化大革命的悖论之一正在于,当人们的盲目信仰被最为充分   地调动之时,也唤醒了他们独立思考和深刻的怀疑”(《剑桥中   华人民共和国史(1966-1982)》)。

    因此,我的观点是说,中国人民在一个最不民主的时刻,却获得了民 主的准备和它的最基本的价值;如果这样的话出于我的口会引起人民 的误解的话,那么我运用权威人士英国阿克顿勋爵的话来说:“自由 的历史就是没有自由的历史”就不可能招徕更多的反对意见。就这一 点,你回过头去思考,中国几亿农民在“田间地头”、数以千万记的 工人在“工厂车间”学习政治文件,讨论“国家大事”──这对共产 党、对毛泽东是有一种意义(统治人的把戏),但是对于我们广大中 国人民来说,难道就没有任何一点自己的意义吗?民主的“眼睛”所 观察的对象一直是“人民”,这就是使它和自由主义的方式产生了区 别。所以,在需要民主的时候,你无论如何是脱离不了“人民”的。 我也承认,“在‘人民’这个词的背后隐藏着诸多困难”,但是,我 们只要不把某些时期人民的作为“定位”在一个由我们自己弄出来的 10,000年都不会改变的架构中,而是发现它时时都有一种“发展”和 “进步”的可能的话,那么,“人民”的历史脚步你就可以追踪了。 就此,你若是发现了与人民历史有关联的专制人物的作为,那么,你 的方式和方法是承认它,解读它,吸收其价值,而不是采取不承认态 度,进而“否定”它。

    十八、

    要知道,毛的“党内资产阶级论”是一种批评或批判的理论,远远不 是建设性的理论,正因为如此,我个人主张中国民运人士和中国人民 在批评、批判共产党时,不需要“否认”上述批判的价值,需要克服 的是毛的理论的非建设性因素。说白了,在建设中国民主的问题上, 我们不需要毛那些五花八门的、独出心裁的所谓“创造”,非但是这 样,我们还要对它实行批评和清算,但是在批评和批判共产党这一方 面,我们有什么样的理由拒绝使用毛的“武器”呢?“以子之矛,攻 子之盾”──不就是我们中国人都懂得的东西吗?如果要说到毛的批 评、批判的那种事情的“普遍性”,中国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与之比 较,这就是我认为我们在此问题上不可“否定”毛的原因。因此我认 为我们中国人民对共产党的批判若要上一个等级的话,那么就必须使 这种批判具有科学性和历史性,而要做到一点,不“出”毛是绝对不 行。目前有一种批判好象很有力量,也很勇敢,那就是把共产党和毛 泽东完全当成是撒旦在中国的化身,里里外外都“邪恶透顶”了,以 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神都要灭”它。当然,如果在批判中,这 是比喻意义上的话,那么谁反对呢?但是如果认为这是批判的科学方 式所要达到的最高境界,我就不敢苟同了。

    毛泽东犯的是一种政治错误,这种错误是毛泽东个人对民主的问题拒 绝做建设性的、可操作的思考,而把民主作为一种存在于他个人“思 想”里的和古代式圣人思想相表里的东西,能够跟上他的“脚步”的 人就没有几个。《易经》上“亢龙有悔”的话,就说得是这个道理。 被思考的问题是民主的:让人民不被掌权者所出卖,让人民共同富 裕,但是,思考的方式却违反了民主的普通人性质和原则,所以,他 落了可悲的下场,非但没有救得了中国人民,连自己的老婆也没有给 保住啊!他死后,一直在生前恭维他的人都笑他和“白骨精”生活了 半辈子。特别具有讽刺意义的事情是,在人们广泛嘲笑毛泽东的错误 时,却又“堕入”了毛泽东生前说过的中国人民“要吃二边苦,受二 茬罪”的预言中了。

    毛不是一个民主主义者,因此,他个人在凭机遇抓住了民主的那个瞬 间,他没有思考民主如何能够存在于以非常形式主义的方式才能够保 持的问题,而是讨厌一切形式的东西和一切带有形式主义的思想,这 样,就使他和第一民主(正常的民主,在毛看来是“资产阶级民 主”)失之交臂,而使自己进入到第二民主(“无产阶级民主”) ──这个永远也建设不好的“住宅”中去了,即使这样,毛也完全没 有意识到它是一个风雨飘摇的“住宅”。

    本文已经交代了,毛是在“资产阶级”问题上“安家落户”的,并且 事实上也“发”了“家”,但是人一“发”就好象“变质”了(这是 毛的一贯看法),因此人们非要“住”进“资产阶级的安乐窝”不 可;问题是,在1949年之后,毛的确是“住”进去了,但是,他的嫉 妒和革命的双重情感要求他排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进住”,并且发誓 要把世界上所有的“资产阶级安乐窝”一律拆除。就为这个,他得罪 了人,特别是得罪了那些有资格“住进”“安乐窝”的中国人(现在 这些人既有权,又有势),就是一个明摆着的事实了。

    十九、

    毛生活在一个共产党人可以“发扬民主”的时代,如果我们认为这是 共产党历史上的一个特殊而又暂短的时期的话,那么可以说这是毛的 幸运。因此,我不主张对毛“发扬民主”的事情和历史做“阴谋”式 的解读,若说在毛的问题上我持着一种与许多人不同的见解的话,这 也是其中之一。毛在生前对于在他的思想的名义下所创立的中国共产 党制度做出了“无产阶级民主”的定性,被定性的制度是不是“无产 阶级”的,这一点我不关心,但是这个制度在毛的定性中连着一个 “民主”的尾巴就是我所要关心的问题,也就是顺着这个线索,我们 便可以发现毛泽东思想的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制度要符合它 的性质,就必须要“发扬民主”;又如果说“发扬民主”这不是毛泽 东思想中的偶然因素的话,那么在毛泽东思想“出笼”的那一天起, 它就已经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而这个意义也在共产党建设政权前的 战争中被认为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因此到1957年和1966年, 毛在提倡“发扬民主”时,党内事实上不可能出现反对的声音的。理 由非常简单:哪有共产党人怕群众的?因此“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 来”──这是毛表示出的共产党“共识”。

    按照上面的逻辑,如果“无产阶级的专制”不“发扬民主”的话,那 么它就会“走向反面”,变成为“资产阶级(丑子)的专政”。说到 这儿有举一反三能力的读者们已经知道了我在说什么了,于是“无产 阶级的专政”、“社会主义的江山”、“劳动人民的政权”等等名词 所说明中的事物就因着上述的辩证法具有了“过渡”性质,在“过 渡”时期之后存好象是在着一个“合理”性质的制度──这就是毛泽 东思想的“终极目的”。在这里如果毛泽东思想──这个东西和马克 思主义、列宁主义一样,也需要有一个“发展”的话,那么它就意味 着向“终极目的”前进……。但是,在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造 神”活动之后,人类社会中的“终极”性质的东西在政治上已经不可 能向往常那样的吸引人民的时候,毛泽东思想就必然要失去人民;问 题又在于当共产党内的绝大多数人在认为毛的这一套统治人的方式已 经走了“极端”,因此毛泽东思想又失去了共产党人,所以到毛死的 时候,相信这一套的就只剩下几个在毛死后被叫做“狗男女”的人 了。就这意义,毛在死前叹息:“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的话,就不 是没有所指了。

    大凡所有从事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人,无不承认事实上存在着几个不同 的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或‘毛泽东的思想’这名词”, 《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1966~1982)》的作者们说:“至少有三 种不同的含义。首先,它通常是指毛本人的思想,它是由毛漫长生涯 中的各个时期著作的原始资料体现出来。其次,是指在中国从50年代 直到毛逝世(或1978年12月的三中全会)为止,被赋予特定含义的毛 泽东思想,……第三,如同今天中国人所使用的那样,它是指毛所写 的全部著作中仍被视为正确的部分,包括由周恩来、刘少奇、朱德和 其他人对毛泽东的某些思想作出的补充和进一步的发展,但是不包括 反映了毛‘晚年错误’的著作”。好了,在这里,我不想就后两种毛 泽东思想发表意见,就它是“毛本人的思想”这第一种意见说,毛不 是一个职业的思想家,因此毛泽东思想在流行过程中,就有一种普通 人皆可“领会”的性质,和职业思想家的思想就完全的不同。因此, 它的“普及化”过程所产生的现象,就不能和某种职业思想家的思想 传播情况相类似,因此,毛象古圣贤那样地叹息自己的思想不被世人 理解就毫无道理。

    正因为毛泽东在表述自己的思想的时候,缺乏职业思想家的那种表达 的技术和技巧,因此,造成了他的思想混乱,思想表达所赖以进行的 概念与思想中需要的表达的因素是风马牛不相及,于是,思想家本人 即使在清楚状态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思想”什么,这就出现了思想 上的絮语,──力求给别人“说清楚”的东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 什么?关于这一点,引用毛自己所引用过的古人的话说,“以其昏 昏,使人昭昭”。思想是什么?“我既不可能看见它,又不能摸着 它,更不能了解它”。

    二十、

    详细地论述毛泽东思想与普通中国人的关系不是本文的议题,本文主 要简明地指出在1966年的政治大解放运动中,“7亿中国人民”在认 为自己把毛泽东思想已经“落实到行动上,溶化在血液里”的时候, 那么以前没有思想的普通人因此而获得了一种属于“个人”的“思 想”,尽管这种思想还贴着木刻毛泽东头像的标签,但是也不妨碍它 之“个人属性”。就这样的事情去研究问题,我们又可以发现当中国 普通人在具有了思想的能力之后,他们对于毛泽东思想的错误之观察 就洞若观火,于是,在政治解放运动所发生的普通人的思想外在化为 “观点”时,普通人对自己“观点”的爱护、维护就使人脱离了专制 主义的“思想基础”,“因而,我们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正是由 于它,而不是由于我们无法填充的空间和时间,我们才必须提高自 己。因此,我们要好好地思想;这就是道德的原则”(巴斯卡《论宗 教和其它主题的思想》)毛泽东思想就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了对 中国人民的统治,而完全地化为一种普通人的思想。

    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人们在回过头去看毛泽东思想的时候,毛泽 东思想中所揭示出的“过渡”性质的制度就是共产党制度,而它的所 追求的“合理”的制度也与“资产阶级”无关,而是民主的制度,于 是,丑子──这个由毛泽东思想产生的东西,在最终地打败了毛泽东 后,才露出了它是“民主”的真面目。啊,说到这里,才是“真人不 露相”。

    做了如此冗长的论述之后,我需要点破一个毛泽东话题,原来民主的 东西一定要胜利、一定会成功的意思,在毛泽东思想的表述中就是 “资本主义一定要复辟”。这种事情如果说连共产党也没有办法阻挡 的话,那么共产党放弃“毛本人的思想”就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言 之隐了,可惜,我们某些中国民运人士却不谙这一点,而自以为可以 批倒毛泽东思想。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那么请注意:毛泽东 思想的“七寸”就是“资产阶级”。

    毛泽东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革”了一辈子的“命”,但 是他到死没有给后人们留下“无产阶级的东西”,仅仅给他们指出了 什么是“资产阶级的”,在这个意义上,毛在1958年8月3日,对来访 的法国著名文化人物马尔罗说:“我没有继承人”的话却是意味深长 的。过了14年,马尔罗在为正在做访华前辛苦准备的美国前总统尼克 松当参谋时,突然悟出了毛的这一番话是对“死神讲话”,他对总统 说“你将会晤的是一个命运奇特的人物,他相信他正在演出自己一生 中最后的一幕。你可能以为他是在对你说话,但实际上他将是对死神 讲话……”(陈敦德著《毛泽东、尼克松在1972年》一书),读了上 面的话,你就可能理解本文中的最后一个问题:难怪在中国,数以亿 计的人能成功地“掌握毛泽东思想”,却没有几个人能听懂毛泽东的 话。妙哉!

    (2006-12-12)

    民主论坛 _(博讯记者:武振荣)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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