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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楓:遠離祖國的人們——記我所瞭解的越南朋友
(博讯2006年11月09日)
    王 楓 (新華社高級記者、歐洲導報之友 歐洲導報社供原創特稿)
    
     談起我在北京認識的越南朋友,我的心總是充滿了感動。乍看起來他們平凡得就像鄰居家的大學生、單位的同事、部隊的戰友,甚至是一個路人,然而當你瞭解了他們,你一定也會由衷地尊敬他們、親近他們、熱愛他們。 (博讯 boxun.com)

    
     ◆ 兩張年代久遠的照片背後
    
    2000年底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被越南胡志明市旅遊局領導邀請,參加在胡志明市舉辦的 “跨越新千年旅遊盛會”,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我喜出望外,但由於辦理出國手續環節多,時間長,拿到護照時離啟程只有三天了,我趕忙打“的”來到越南大使館,卻得知他們辦理簽證的週期規定為五天。
    
    面對著一臉嚴肅的簽證官,我幾乎要央求了,不僅因為邀請方的盛情,還因為越南有我的童年,有我敬愛的長眠在那裏的胡伯伯,我不能失去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想到在公安局我拿出胡伯伯與我的合影,並說明這次活動有多麼重要時,他們破例提前為我辦好了護照,我就趕緊從書包裏拿出這兩張照片,從小視窗遞進去,急切地對簽證官說:“後天就要上飛機了,等五天肯定來不及。請看在胡伯伯的面上,幫幫我吧!”當實,我真的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人家是代表外國執行公務啊,怎能因兩張年代久遠的照片改變規定呢?我只有眼巴巴地看著他,企盼著萬分之一的奇跡出現……
    
    他聽我這樣稱呼越南人民的偉大領袖胡志明主席,立即轉過身來走近小窗口,拿起照片仔細地端詳,並問我:“這是你嗎?那年你幾歲?當時住在什麼地方?這是在哪里照的?” 他見我對答如流,就拿著照片走到遠處的辦公桌旁,反復地看看我又看看照片,沒有說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忙說:“不像嗎?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笑了起來,說:“好,你後天來取簽證。還有,你這兩張照片能不能送給我?我要帶給胡志明主席紀念館。”我高興得跳了起來,馬上要了他的中文名字“韋文福”,在照片背面為他寫下了“中越友誼源遠流長”。
    
    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家的路我走得大步流星,正想著趕快收拾好行李兩天后拿到簽證就上飛機,突然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回頭一看是韋文福先生。他一溜兒小跑地追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明天是週末,使館不上班,你跟我回去,我們馬上就為你辦好!”
    
    當我拿到這個幾分鐘就到手的簽證時,心裏熱乎乎的,因為我和越南的緣份被簽證官的努力連接起來了。我知道這裏有越南人民對胡伯伯深深的愛戴,有對工作的恪盡職守,也有對中國人民付出的真誠。
    
    從那以後,我和他成為了好朋友,他會唱許多中國的革命歌曲,還會幽默出許多讓人捧腹的笑話,被我尊稱為“中文博士後”。每當我在雙方參加的朋友聚會上,繪聲繪色地講到我當時在簽證處的失落、擔心、企盼、驚喜,講到韋文福先生工作時的不苟言笑、細心觀察、索要照片以及把我追回大使館的細節,他都會露出滿足而愜意的微笑。
    
    我家牆壁上的越南刺繡《湖光春色》,是他從首都河內千里迢迢為我帶來的,我學會的第一首越南語歌曲《解放南方》,也是他一句句為我錄到磁帶上的。雖然他已經離任回國幾年了,我的手機裏依然保存著他發來的這首越南歌曲的第一句歌詞:Gai phong Mien Nam chung ta cung quyet tien buoc(解放南方,堅決向前進!),看到它們,我就會想起胡志明旗幟下英雄的越南人民,想起那段終生難忘的、美好的往事。
    
     ◆ 出色的默契
    
    從越南回來,我寫了一篇文章《我心中的越南》,在越南和中國發表後,意猶未盡,又用E-MAIL分別發給了我的幾個同學和朋友。在新華社攝影部圖片徵集辦當主任的同學蘇航看到後,希望我聯繫越南方面,把有關中越之間友好關係的圖片徵集過來,我瞭解到可以採用交換和購買兩種方式進行後,就找到了越通社駐北京分社的梁益堅社長,他是我在越南大使館一次慶祝會上認識的,中文好得無法分辨出他是外國人。
    
    第二天梁社長就告訴我,越通社總社領導已經同意與新華社攝影部進行圖片交換,我驚訝他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連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蘇航。這件事經層層報批幾個月過去了,仍然停在一個關鍵部門,情況不明。我得知梁社長認識其中的一位元領導,就請他出面聯繫,終於促成了新華社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圖片交換。蘇航從越南出差回來後,高興地告訴我:田社長非常重視這次圖片交換的成功,發文表揚了他們,並決定今後就以此種方式推動新華社與各國通訊社的圖片業務往來。
    
    幾乎與此同時,梁社長來電話問我:“你怎麼沒有與他們一同到河內?”我說:“我不是攝影部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幫助新華社聯繫海外關係,促進事業發展。”他說:“我們越南通訊社邀請你到越南。”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問:“我?”他又重複了一遍說:“你做了好事,我們當然要邀請你。單獨請你一個女士,恐怕你會感覺不方便,我們組織了一個記者團到越南採訪,你就跟他們一同去吧!”我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因為我僅僅在其中牽出了一根線頭,梁社長正是接上那端的另一半,然而我卻受到了如此厚待!
    
    感激之餘,我馬上買了一大堆膠捲,辦好手續隨團出發了。那次去越南,我寫了《在越南美麗的國土上》一文,除在中國、越南發表外,還在亞、歐、美三大洲十幾個國家的華文報刊上整版刊登或連載出來,我要通過這六天的旅行,把美麗的越南介紹給更多的海外同胞和懂中文的國際友人。當然,作為心意我把文章首先給了越通社北京分社。
    
    聽越南同志們戲說,梁社長工作起來像個“拼命三郎” ,我在與他的這次“神作之合”中已感受到了他工作的高效、靈活與默契!那是強烈的責任感和心血凝聚而成的啊……記得他剛到北京上任時,透紅的臉膛,捲曲的黑髮,爽朗的笑聲,很有感染力;從北京離任時,他的鬢髮已白了許多,不變的依然是爽朗的笑聲。
    
     ◆ 歌 之 緣
    
    我與更多在京越南朋友的緣分,是因為歌曲而結下的。
    
    在越南峴港採訪時,我聽到一首名為《越南姑娘》的動人長詩,詩中的女英雄陳氏裏滿身傷痕的照片,就在我家的像冊上,那是父親六十年代從越南帶回來的,我從小就看到過她的清純、美麗,聽到過她的堅忍、頑強與無畏,心中充滿了敬佩。回國後幾經周折,在北京讀研究生的記者趙美歡,從《西貢解放日報》的同事那裏為我找來了詩的原文,梁社長得知後向我推薦說:“我們的記者阮友升對中文詩很有研究,讓他翻譯你一定會滿意!”果不其然,阮先生的中文譯詩文筆簡潔而優美,我馬上為詩譜了曲。這首歌後來被美歡拿去配文發表在《西貢解放日報》上。
    
    一次,我請教越南歌曲中的幾個詞意,阮友升先生的回答讓我砰然心動,我請他把整首歌翻譯出來,他就寫出了這首散文詩般的歌詞遞給我。詩作者在其中抒發了對被轟炸後的首都河內深深的愛戀,就像愛著一個滿身創傷的美麗少女,那麼深沉、那麼忘我。這首中文譯詩也打動了我的父母和同事們,在中越兩國朋友的通力合作下,我終於把它變成了一首朋友和親人們都喜歡的中文歌曲。
    
    知道我喜歡越南歌曲,《越南之聲》廣播電臺駐北京記者吳氏碧順,特意從河內為我帶來一個封面有胡伯伯肖像的歌曲光碟,她希望我能猜到其中有哪一首重要而動聽的歌曲。我反復地聽著這些紀念胡伯伯的作品,它們旋律優美、感情充沛,或激昂、或悠揚、或深情,引人心緒隨之起伏跌宕,但因我不懂越南語而聽不懂歌詞,找不出那首讓人魂牽夢繞的歌。碧順笑著告訴我,這首歌的名字就是封面上的,並演唱了它,還詳盡地為我翻譯成中文。歌詞讓我得知,胡志明主席臨終前給越南人民留下了簡樸的遺言:既然熱愛祖國,就要熱愛祖國的民歌。胡伯伯的囑託,通過這首歌詞感動並啟迪了我:世界各民族都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內涵,民歌集中了民族的音樂、語言、智慧、精神、習俗等等的文化精髓和傳承,不僅對民族昌盛、國家興旺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也在世界文化的百花園中帶給全人類無盡的藝術享受和精神陶冶。我決定把這首越南文歌曲學會,原汁原味地用歌聲感受並唱出胡伯伯與越南人民之間水乳交融般的深情。
    
    得知我的願望後,越通社北京分社新任社長阮春正和吳氏碧順將越語歌詞錄下來,幫助我準確掌握越南語的發音;阮社長又從河內帶來收錄有115首頌揚和紀念胡志明主席的歌曲集送給我,裏邊的曲譜使我易於把握越南歌曲的旋律和旋律與歌詞間的關係,阮友升先生將這首歌的越南文和中文逐句比對著列印成附件從越南給我發來,幫助我更準確地理解每句歌詞的中文表述。在不久前的一次聚會中,我把剛學會的用越南語唱給在座的越南朋友們聽,得到了他們熱烈的掌聲和誠摯的肯定。
    
     ◆ 情真意切
    
    繁忙的工作之餘,在北京的越南人經常聚在一起,喝杯濃濃的越南茶,唱幾曲韻味十足的越南卡拉OK,在感受同胞間的溫馨和友誼中,一解遠離家鄉的思念。
    
    我曾參加過越南朋友們的大聚會:他們一早就提上菜籃子去市場採買,換下採訪的正裝就挽袖下廚房。餐桌小,就在地板上鋪滿報紙,十幾個人盤腿圍坐在四周,擺上生菜、辣椒,切出一片片精巧的胡蘿蔔花,撈起煮好的河粉,炸出滋滋冒油的春捲,蘸上調製的魚露,就能歡歡樂樂、開開心心地吃一頓地道的越南餐。我也端出北京烤鴨,“入鄉隨俗”席地而坐,在有滋有味的聚餐中體驗著他們之間濃濃的鄉情。對我來說,那真是少有的熱鬧與溫馨。
    
    幾年前,我收到《西貢解放日報》副總編陸進義先生的E-MAIL,告知他們報社記者趙美歡即將到北京讀書,因人地兩生,希望我能到機場接她。由於沒見過面,也不知語言能否溝通到位,我想到了請梁社長幫忙。
    
    梁社長從姓名猜出美歡是華人,讓我帶上一塊接機牌寫上美歡的越南名字,並將拼寫方法告訴我,以便她一出檢票口就能看到,還決定開車與我一同去接美歡。這件事得到他的鼎力相助,我又高興又不安,他卻笑著說:“這本來就是我們國家的事,我當然應該去!”直到把美歡送到中國語言大學的留學生公寓,找到先來的幾位越南留學生為她提供幫助後,梁社長才帶我離開。越南是由54個民族組成的大家庭,這件事小中見大,讓我看到了他們族群間的關愛。
    
    今年5月初我父親病危,搶救期間我接到了人民大學越南博士生阮成利的來電,因情況緊急,我只能向他簡單說明暫時不能聯絡的原因。沒想到幾天後,父親過世的消息便傳到了越南朋友們那裏,越通社和《越南之聲》廣播電臺駐華機構的負責人紛紛從採訪地上海打來電話,向我並請我向母親及全家人轉達他們的致哀之意。當時我們正在去機場接從國外趕來見父親最後一面的哥哥,掛斷電話的刹那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我知道,父親生前非常珍視中越友誼,越南朋友們也同樣珍視父親的這一份感情。
    
    在父親的告別儀式那天,越南大使館政務參贊胡士慧先生率領越南在京所有新聞機構的記者們,在各方人士雲集悼念的八寶山革命公墓,代表越南政府和新聞機構向我父親獻上了鮮花花籃。那一刻,我深深地為父親感到寬慰,更為越南政府和人民的友愛之情所感動。國際友人前來悼念我父親的珍貴一幕,被中國記者用文字和圖片記錄在互聯網上,也被我和家人銘刻在心,永志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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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遠離祖國的越南朋友們,以他們忘我的工作不斷鋪就著中越兩國之間交往的坦途,也在中國這片沃土上耕耘出了信任、理解和友誼。作為一個普通的中國人,我感受到了他們對祖國的無限眷戀、對領袖胡伯伯發自內心的崇敬,為越南革新開放走向世界而嘔心瀝血的付出,更感受到他們純美而善良的人性。他們是越南的驕傲!□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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