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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也谈“抗美援朝”战争
(博讯2006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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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9月号的《争鸣》杂志刊登了北海闲人先生的《共党为祸中国 远超日寇侵华》一文。文中写道:“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中国一成立,信奉‘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就把国家拖进了一边倒的中苏军事同盟,第二年就不顾中央领导层包括朱德、刘少奇周恩来林彪、陈云等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的反对,使用他独裁权力的尚方宝剑‘一票决定’之权,悍然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名义派出百万大军,轮番入朝作战,尽倾全国人力、物力、财力,帮助北朝鲜金日成打了一场为时三年的‘抗美援朝’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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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场抗美援朝战争,新中国停掉了自身的经济建设,死伤了一百万以上中国青年军人的生命,还欠下了苏联老大哥的巨额武器贷款,这笔武器款直还到一九六零年中国大饥荒期间还没有还清”。
    
    一. 从中国国家利益的角度看待抗美援朝战争
    
    抗美援朝战争的成败得失一直是海内外论者争论不休的一个重大议题。北海闲人先生之言集中代表了“右派”们的主要观点(“右派”一词不含贬意。在其它的议题上,我也可能被别人指为“右派”)。我始终把历史看作是一幅广角的风景画,历史事件则幻化为画中的某山某水某物。读者或论者所处的时代距离某历史事件越远,越容易看清该历史事件的全貌和它对历史的全面影响。这里我试图抛弃一些论者极易参杂的因其个人对毛和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不满,而不加详细分析、先入为主地批判毛和中共所作的一切的的心态,就事论事地纯粹从中国国家利益得失的角度评论抗美援朝战争。
    
    朝鲜半岛的地理位置历来对中国的国家安全具有重大意义。远在隋朝时中国就曾对当时的高丽国采取过一系列重大军事行动,但其目的并非贪恋那里的领土,而是为了更有效地对付严重威胁中国北方安全的游牧民族。而日本在明朝时就是以攻取朝鲜半岛作为侵华跳板的。
    
    地缘政治的奥秘在近现代并没有丝毫的改变。根本改变近代中国历史走向的中日“甲午战争”即起源于中日对朝鲜半岛的控制和争夺。连腐朽没落、颟顸透顶的满清政府尚且懂得朝鲜与中国“唇亡齿寒”的关系,不惜倾全力与日本拼个你死我活。初得天下、踌躇满志的毛泽东更不可能对“联合国军”在朝鲜的攻势无动于衷(反过来说,如果毛泽东当年决定不出兵朝鲜,更会被今天的人骂得狗血淋头,骂毛是共产党的慈禧,周恩来是共产党的李鸿章;骂中国共产党政府虽然标榜自己是坚定的爱国主义
    者,却还不如已被后人骂了一百多年的满清政府)。曾有美国学者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中国军队入侵墨西哥,美国国会“在五分钟之内”就会决定出兵,这是一个大国负责任的最高决策者们保卫国家安全和捍卫国家利益的必然决定。北海闲人先生所说的“中央领导层包括朱德、刘少奇周恩来林彪、陈云等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的反对”,他们反对的理由只是当时的中国百年积弱、一穷二白,国力与美国比实在相差太悬殊。他们担心的是若与美国轻易开战,中方非但无法打赢,反而会“引狼入室”,而不是说此战根本是“春秋无义战”。
    
    中国的“右派”们如今可以轻松地振振有辞地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时,美国的战略重点在欧洲的美苏对峙,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根本不想在亚洲的一个角落打一场大规模的地面战争。换言之“抗美援朝”是无意义的。此话固然不错(虽然它仍只是围绕著美国人的思维转),但请不要忘记,任何最高战略决策都会随著战场形势的变化而丕变。当“联合国军”横扫朝鲜半岛、金日成望风披靡时,如果中国不出兵朝鲜,听任“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顺利占领整个朝鲜北部并“饮马鸭绿江”,谁能担保被胜利冲昏了头的老麦不会轻启战端,把战火延烧到中国的东北。须知二战名将麦克阿瑟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是那种只求战场胜利、立旷世之功却毫不顾及政治利害的职业军人。如果称金日成是“朝鲜半岛的疯子”,麦克阿瑟定可荣膺“亚细亚的疯子”。老麦还向来就蔑视装备落后的中共军队,称他们只是“一群鸭子”。如果志得意满的老麦轻易打开了“潘朵拉盒子”,入侵中国的东北并取得先期的军事胜利,再夸下“消灭中国的共产主义”的海口,肯定会激起上至杜鲁门下至多数美国民众“遏制共产主义”的蓬勃激情,全力在亚洲开辟“第二战场”,同时在苏联的大后方打入一个非常重要的楔子,让苏联人睡不好觉。历史上的美国都是在看到战争风险不大、有利可图时才投入一战、二战和越战的。
    
    如果中美在中国的东北大打出手,战争规模持续扩大,为了胜利美国肯定要国民党军队从后方出手相助。在台湾和当时仍散布在中国大西南、大西北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将积极配合,转守为攻,大举“反攻大陆”。据几年前解密的美国有关档案披露,为因应可能发生的大规模中美战争,苦于地面兵力不足的美军当时曾计划重新组建并武装二百万全美械装备的日军再次投入对华战争。素以艰苦顽强著称、自信主义真的“共军”历经长达二十二年的武装斗争始初得天下,且其军力正处于历史的最高峰,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大好江山,必然会拼死抵抗,特别是在面对昔日的死敌日军和“国军”时。届时,在中国的大地上会形成类似于苏联“十月革命”后红军对垒白军、十四国武装干涉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的局面,扔到广岛、长崎的原子弹很可能也会扔到中国的领土上(麦克阿瑟早就扬言要把原子弹仍到中国的领土上),最后战争规模可能扩大到连美国人都无法控制,甚至诱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论在中国大地上再次发生的这场比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更大规模也更惨烈的现代化战争中双方厮杀的最终胜负如何,受苦受难最深的仍然是“四万万五千万”手无寸铁的无辜中国百姓,中华民族将经历其历史上最悲惨的“百年战争”时期。我们现在当然可以说在朝鲜战争中中国军队的伤亡如何惨重,新中国早期的经济建设如何深受这场战争的影响。但从长远的国际大环境来看,毛以“抗美援朝”战争成功实施了其“御敌于国门之外”、“以战止战”的战略,对中国而言是以相对短期和相对小的经济和人命损失,避免了大的经济和人命损失,并成功换取了相对长期稳定的和平发展环境。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从未被外敌入侵,只爆发过短期、局部的边界战争。
    
    二. 如果没有“抗美援朝”战争
    
    如果中国没有出兵朝鲜“抗美援朝”,听任美军占领整个朝鲜半岛,对中国又会怎样?
    
    在公鸡形的中国地图上,东北是“公鸡”的头,台湾是“公鸡”的脚。朝鲜战争爆发后的第三天,杜鲁门即命令美国海军第七舰队进驻台湾并封锁了台湾海峡。若美军再占领整个朝鲜半岛,中国这只公鸡就再次被人抓住了头和脚,重蹈当年面对咄咄逼人的日本时的覆辙:整个东北门户大开,那里的一切经济建设都将陷于停顿。美军可随时在辽东半岛、胶东半岛登陆。以南北方向衡量,中国北起辽宁丹东,南到福建厦门,绝大部分海域都将处于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海空军一南一北的钳形封锁和严密监视下。以东西方向衡量,中国将丧失至少400公里的战略纵深,京广线以东的广大地区将全部暴露在美军的直接威胁下。中国很可能被迫迁都西部(或许重
    庆又将成为“陪都”)。而富庶的东部地区集中了中国大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和工农业产值。“抗美援朝”的结果使北朝鲜得以横在中美之间作缓冲,美军被远远隔离到三八线以外,“东线无战事”已长达五十余年。
    
    海内外的论者常常忽略掉的一点是,毛岸英在朝鲜的意外阵亡改变了中国现代史的走向。晚年的毛泽东一直在孜孜以求他心目中至善至美的现代圣贤--“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可靠接班人”,为害长达十年的“文革”就是“毛太祖”遍寻“毛二世”,以求“太祖”的政治理念香火得以真传并“长生不老”的骇世之举。毛泽东曾相继废掉了他亲自树立的“可靠接班人”刘少奇林彪、王洪文,还有“半个”接班人邓小平。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怎么也找不到令毛泽东完全满意的“革命活佛”(华国锋的中选只是临时的不得已之举)。
    
    但毛泽东曾经有过最最现成的“毛太宗”毛岸英。如果毛岸英安然活在世上,他定是晚年毛泽东的心目中不折不扣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可靠接班人”。毛岸英若上台,在毛泽东时代的政治大环境下,更加上血缘关系,毛岸英再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也不可能走出“毛泽东黑洞”,唯有“一切按既定方针办”,中国人民又将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不知多少年,或许“毛二世”的统治会更加变本加厉。看看毛泽东文革后期如何“举贤不避亲”地推出“黄口小儿”毛远新,短短几年间毛远新就将辽宁乃至全国闹得鸡飞狗跳,可想而知血统最纯正的毛岸英上台后会是啥光景了。类似的例子还有蒋经国和金正日,他们都始终无法走出强人父辈执政的“政治路线阴影”。所以,毛岸英的生命戛然终止于其生命最璀灿的年华,没有机会再“淌政治的浑水”,乃他本人之万福;中国近代史没有出现一个血统纯正的“毛二世王朝”,所有的中国人都应该额手称庆。否则中国非要再跳出来一批陈胜吴广,登高一呼而百应之后,再用尸山血海的天价换取毛氏王朝的“二世而亡”,哪像“一举粉碎四人帮”般不费一枪一弹?
    
    三. 论“抗美援朝”支持了“金家王朝”和侵略者
    
    许多中国“右派”反对“抗美援朝”的一个“重大”理由,是无数中国人的流血牺牲换来的却是金日成的家天下,北朝鲜如今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如果这些“右派”当初预期到如今“金二胖”成功地在中朝边境进行了地下核试验,他们反对的声浪还要汹涌。但我们不能苛求五十年多前的当政者,毛泽东不是先知。即使毛泽东是先知,当时的他也别无选择,因为“抗美援朝”捍卫的首先是中国的国家利益。
    
    另一些中国“右派”反对“抗美援朝”的另一个“重大”理由,是金日成是个“不宣而战”的侵略者。从最近几年披露出来的解密档案看,当初受美国支持的南韩李承晚政权(流亡美国的李承晚与流亡苏联的金日成,同是大国利益的代言人,经营的都是独裁政权),叫嚷“北进”、“消灭共产主义”的分贝一点也不比金日成低。在朝鲜人那种浓烈的民族主义情怀、国家统一的强烈愿望驱使和推动下,自诩手中家伙硬、心中主义真的金日成先下手为强,没什么可奇怪的。站在外国人的立场,金日成的军事行动纯属朝鲜人的内政。根据“不干涉他国内政”国际准则,外国人无权说长道短,更不应该以联合国的名义入侵都不是联合国会员国的南、北韩。
    
    “抗美援朝”避免了在中国的土地上再次爆发大规模的现代化战争的悲剧;为中国免除了“毛二世王朝”的降临;当年的清军在本土的京畿地区被八国联军大肆屠杀,五十年后的志愿军却在遥远的国外与由十六国组成的“联合国军”打成了平手,为百年积弱的中国这个“东亚病夫”赢得了世界的畏惧和尊敬,故此我要说:“抗美援朝好”!
    
    我们无法改变历史,但至少我们可以公正地评说历史。 _(博讯记者:周晋)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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