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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核试验和中国的东亚战略/吕耿松
(博讯2006年10月15日)
    
    据韩国国情院透露,朝鲜于10月9日上午10点35分左右在距“大浦洞Ⅱ号”导弹发射场不远的花台郡舞水端里的一座360米高的山底下进行了核试验。与此同时,日本气象厅也在上午10时35分左右观测到与平时地震有异的地震波。两个小时之前,朝鲜将其核试验计划向俄罗斯通报。核试验前20分钟,朝鲜又向中国作了通报。中国政府仅过了2小时20分就作出了强烈的反应,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声明》。声明称:“10月9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无视国际社会的普遍反对,悍然实施核试验,中国政府对此表示坚决反对。”这是中国政府措词最强硬的外交部声明。上世纪50年代美国“侵略”朝鲜时,中国使用过“悍然”二字;60年代印度入侵中国领土时,中国便用过“悍然”二字;苏联入侵珍宝岛时,中国使用过“悍然”二字;这次,中国居然对一向视为兄弟的朝鲜,也使用了如此强硬的外交措词。中国对外交措词一向来是很谨慎的,对朝鲜使用这样的措词绝非心血来潮。这意味着中国的东亚战略将作新的调整。
     中国在接到朝鲜核试验的通知后,随后向美国通报了这一信息。美国政府的第一反应通过白宫发言人斯诺做出,斯诺异乎寻常地在午夜(美国时间)举行了记者会。与中国的强烈反应相反,斯诺的反应是很平静的。他说,美国及其盟友目前仍在对局势进行监视并搜集有关信息,反对核扩散。9日下午,中国外交部长李肇星应约与美国国务卿赖斯通电话,双方就当前朝鲜半岛最新势态发展交换了看法。李肇星重申了中国外交部10月9日声明中表达的严厉立场。9日晚上,胡锦涛应约同美国总统布什就朝鲜进行核试验问题通电话。胡锦涛表示,中国外交部已就此发表声明,表明了中方立场,要求朝鲜方面不再采取任何可能使局势恶化的行动,也希望有关各方冷静应对,坚持通过对话谈判解决问题,避免采取可能导致势进一步升级或失控的行动。布什表示,朝鲜进行核试验是一条危险的道路,国际社会应就此发表一个坚决、冷静、公开的声明。美方认为现在仍然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将继续同中方保持沟通。胡锦涛的讲话表明中国一方面对朝鲜的背叛十分恼火,一方面不希望矛盾升级。韩国和日本的态度也没有中国这样强烈。朝鲜进行核试验时,韩国总统卢武铉正与日本新首相安倍晋三在青瓦台会晤。卢武铉总统旋即主持了国家安全保障会议,韩国政府当天下午发表声明宣布,称朝鲜核试爆为“擅自摒弃朝鲜半岛无核化南北共同宣言的令人无法容忍的挑衅行径”。声明指出,朝鲜的核试验撕毁了南北双方于1991年底缔结的“朝鲜半岛无核化南北共同宣言”,核试验以后包括南北韩关系在内的所有演变,必须由朝方负全部的责任。安倍与南韩总统卢武铉会谈后表示:“我们必须作出严厉反应,北韩将承担所有后果。”他说:“日本将立即展开研拟严厉措施的方案。”日本内阁官房长官盐崎恭久当天发表声明,指出朝鲜的核试验是极为严重的事件,令人深感忧虑,它对日本的安全构成重大的挑战,绝不能容忍。但他呼吁日本人民冷静,即使核试属实,放射线对日本的影响极小,对人体不致造成问题。 (博讯 boxun.com)

    核试验是使用核武器或核爆炸装置在预定条件下进行的爆炸试验,它是研究发展核武器和保持核武库有效性的必要手段。核试验分为四种:(1)大气层核试验,包括爆炸高度在30千米以下的空中核试验和地面核试验;(2)地下核试验。按比例埋深可分为浅层地下核试验和封闭式地下核试验,按爆炸装置的安放方式可有竖井试验和平洞试验;(3)水面或水下核试验;(4)高空核试验,爆炸高度距地面30千米以上。朝鲜这次核试验属于封闭式地下平洞(坑道)试验,其当量可能为800吨TNT。据朝鲜方面称,它的这次核试验非常成功,但美国认为朝鲜核试验是否成功尚待进一步调查。如果这次核试验确如朝鲜说的非常成功,那么,朝鲜将成为世界上第八个公开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其它七个国家是中国、美国、俄国、英国、法国、印度、巴基斯坦),再加上秘密拥有核武器的以色列,世界上共有九个国家拥有核武器。朝鲜的行为如果不受到制裁,那么对伊朗是个极大的鼓舞,若干年后伊朗也将宣布拥有核武器,世界上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将达到十个或十个以上。有关国际问题分析家认为,朝鲜进一步的核武器开发与导弹开发将会改变东北亚的力量对比。三个置身于东北亚的世界大国中国、日本、俄罗斯将会根据这个地区的力量对比的变化调整各自的外交政策和安全政策,东北亚可能成为全球第一个多极化地区,而这一地区多级化将会影响世界。中国社会科学院朝鲜半岛问题研究中心的一位研究员说:“中国政府如此迅速的做出强硬的反应,充分证明了中国对朝鲜核试验严重关切。”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王勇说:“朝鲜的核试验证实了中国的国家目标和朝鲜的国家目标相互冲突。”中国的国家目标是保持东北亚以及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以利于中国和平发展;而朝鲜的国家目标却是为了维持体制及政权,追求拥核国,从而破坏了东北亚和平与稳定。
    此前,朝鲜不仅是中国意识形态上的盟友,更是中国东亚战略上的一张王牌。去年10月28日至10月30日,胡锦涛访问朝鲜,金正日以最高的规格接待胡锦涛:金亲自率领总理、议长、外长、军方高级将领等最重要官员,到机场迎接,并组织几十万人,在机场到平壤市中心的道路两旁,手持鲜花载歌载舞,夹道欢迎,沿途则挂满欢迎胡锦涛及歌颂两国友谊的标语;专门为胡锦涛举行了15万人表演的大型团体操《阿里郎》;回来时,金正日又率文武百官把他送到机场。这样的待遇,恐怕邓小平徒竺穸济挥杏龅焦W魑乇ǎ泄鹩υ诰澈献鞯拿逑赂?0亿美元的无偿援助。去年令中国最满意的是去年9月19日中、美、俄、日、朝、韩六国会谈各方就朝鲜无核化的目标通过了《共同声明》,朝鲜给了六方会谈的主席方和朝鲜半岛核问题的主要斡旋方中国以极大的面子。对于中国来说,朝核问题跟台湾问题同样重要,是中国太平洋战略棋盘上两颗重要的棋子。所不同的是,台湾是胡锦涛急欲解决的问题,而朝核问题则是他并不想解决的问题,只是他手中的一柄剑。正如“国际危机组织”东北亚部主任贝克指出,北京并不是谋求在六方会谈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而只是争取维持现状,他不认为中国真的打算试图迫使北韩取消核计划。但是,中国更不希望朝鲜实施核计划,朝核问题虽然是中国手中的一把剑,但这把剑是双刃剑,弄不好会伤及自己。中国最担心的是金正日耍流氓,不守信用,现在果然如此,这不仅是背叛,也是出卖。这也难怪中国政府在第一时间作出本能的、强硬的反应了。
    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鲜半岛一直保持着无核区的地位,朝鲜在1985年加入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朝鲜半岛相安无事。1991年,美国根据卫星侦察照片认定朝鲜正在进行核武研发,要求对朝实施核查。1992年5月至1993年2月,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朝鲜申报的核设施进行了6次不定期检查,并于1993年2月作出对朝鲜核设施进行强制性“特别检查”的决议。这项决议极大地惹怒了朝鲜,即以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作为回应,引发了第一次核危机。1994年10月,美朝经过一系列会谈,签署了《日内瓦核框架协议》。随后,朝鲜声明同意仍然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缔约一方,履行根据条约达成的安全保障协议。1999年5月,美再次根据卫星侦察照片认定朝鲜在宁边发展地下核设施,并要求进行检查,朝鲜则于当年5月31日宣布将退出《日内瓦核框架协议》,从而形成了第二次核危机。2002年10月初,美特使凯利访朝期间向朝鲜高层出示了朝从巴基斯坦获得铀提取装置的证据,并于11月宣布停止向朝提供重油。随后,朝鲜宣布重启电力生产所需的核设施,驱逐国际核查人员,第三次核危机又爆发,使得朝核问题成一个重大的国际问题。前两次朝核危机发生在江泽民时期,第三次发生在胡锦涛上台之时。对于胡锦涛来说,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不使共产党垮台,二是不让台湾独立,而朝鲜能在这两个问题上帮他的大忙。于是他一方面在加强专制统治方面向朝鲜学习,一方面在朝核危机中帮朝鲜的忙。第三次朝核危机发生时,美国正忙于伊拉克战事,无暇东顾,所以朝鲜表现了一种少有的强硬。美国虽然不能两线作战,但也不会在朝鲜的核讹诈面前就范。就在双方剑拔驽张之际,胡锦涛和他的智囊们看中了这一天赐良机,介入了这场危机。2003年4月,在中国的大力斡旋下,中国、朝鲜美国在北京举行了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的“三方会谈”,从而开启了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的进程。随后,三方会谈演变成东北亚地区六方会谈机制,中国、朝鲜、美国、韩国、俄罗斯和日本6国分别于2003年8月、2004年2月和2004年6月在北京举行了三次“六方会谈”,使得和平解决朝核问题成为各方追求的共同目标。2005年7月26日又进行了第四轮六方会谈。前三轮会谈每次都是两至三天,这次却谈了13天没有进展,作为东道主的中国不得不宣布于8月8日休会,休息三周再谈,但到了8月29日,会仍开不起来,又拖了两个星期,到9月13日才复会。9月19日,第四轮六方会谈第二阶段会议与会各方一致通过了《共同声明》,朝方承诺放弃一切核武器及现有核计划,早日重返《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并回到国际原子能机构保障监督;美方确认,美国在朝鲜半岛没有核武器,无意以核武器或常规武器攻击或入侵朝鲜。在第四轮会谈开始之际,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戴秉国曾以会谈地点钓鱼台作比喻,希望各方能“钓到鱼”。事实上,第四轮会谈虽然发表了《共同声明》,并没有实质性成果,而中国作为东道主,又控制着朝鲜,成为与会各国的依靠,所以真正“钓到鱼”的是中国。在台海危机中,中国被美国牵着鼻子走(刘亚洲将军语);在朝核危机中,美国被中国牵着鼻子走。利用朝核危机制约台海危机,这一地缘政治的优势被胡锦涛充分地发挥,这是他自以为高过江泽民的地方。但今年的“十月核弹”一声炮响,使胡锦涛的美梦破灭,以致北京表现了超常的愤怒,指责“朝鲜方面进行核试验给中朝关系带来了负面的影响”。
    在由朝鲜核试验引发的危机中,受害最大是中国,其次是韩国;受益最大的是日本,其次是俄国。当然这场危机还使美国左右为难。且不说中国在六国会谈中所作出的“积极艰苦的努力”付之东流,中国在国际上的威信也将由此大大降低。本来,国际社会把解决朝核问题的希望主要寄托在中国身上,以为中国总能管住这个“同志加兄弟”的小伙伴,现在的事却让国际社会大失所望,中国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理所当然受到怀疑。如何处理这场危机?是战还是和?如果战,这个地方将会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动荡不安,而这正是中国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中国需要的是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中国近代历史表明,这一地区的任何动荡,都将危及中国的战略利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10月10日下午在记者会上说,“中方坚决反对采取战争的方式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这个立场是坚定的,也是国际社会所共知的”。如果和,那无疑是对朝鲜的让步。在核弹试验阶段,朝鲜尚表现出那样强硬;现在它已试验成功,手中已握核弹,就更不会低头了。和平解决的办法,无非是舆论谴责和经济制裁。舆论谴责,对朝鲜那样的专制国家毫无作用;经济制裁,金正日集团早已把朝鲜老百姓当作人质,最终受害的只能是老百姓。刘建超说“国际社会采取任何行动都应该充分考虑到朝鲜人民的人道主义和民生的需要”,也就是说在对朝鲜进行制的时候要留有余地。只要留有余地,金家王朝就不会垮。金家王朝就不垮,韩国就随时处于朝鲜的核弹威胁之下,那时,韩国的日子比朝鲜更难过。
    朝鲜核试验给日本带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日本早就想成为一个政治大国,一直在寻求机会。去年11月22日,日本执政党自民党通过了《宪法修正草案》,将原宪法规定的不拥有军队、不保持作战力量、放弃交战权,不得拥有陆海空三军等武装力量的规定,改为“为确保我国的和平与独立,以及国家和国民的安全,保持以内阁总理大臣为最高指挥官的自卫军”,第二项第三款还规定“为了确保国际社会的和平与安全,可以进行国际协调活动,在紧急状态下维持公共秩序,或者为保护国民的生命和自由而展开活动”。与此同时,日本防卫厅升格为防卫省。目前,日本军事力量虽然披着自卫队的外衣,但其军事力量已远远超过 自卫的能力。日本的军费开支目前排在美国后面,是世界第二位,其反潜和排雷排名世界第一,海军力量已远远超过英法;其军队现代化程度和科技含量居世界前列,陆海空三军的总人数已远远超过宪法所规定的10万,日本已事实上成了一个军事强国。日本法律专家认为,新宪法草案虽然保留了第九条第一项有关永远放弃作为国家主权而发动的战争,以及不使用武力解决国际争端的条款,但后面的条款又允许自卫军行使集体自卫权以及在海外使用武力,这完全侵蚀了放弃战争的承诺。日本媒体认为,新宪法草案已经十分明确地允许自卫军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并在海外动用武力,为日本在海外行使武力开辟了道路。日本军队从自卫队到自卫军,是一个不断扩充、不断提升的过程,这个过程与日本从经济大国到政治大国相呼应。伊拉克战争后,日本迅速向海湾派遣了军队。从这时起,日本军队已不是自卫队而是国防军了,日本国也挤身于政治大国的行列了。在现代国际关系上,一个真正的政治大国既具有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身份,又手中握有核武器。对于前者,日本这几年正在努力;对于后者,日本又何偿不早思暮想。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兰德公司、英国简氏防务周刊等智库就有研究说日本已具有研制核武器的能力。现在连朝鲜都能制造核武器,日本更是轻而易举了。当然,由于受国内宪法、日美安全保障条约及核不扩散条约等国际条约的限制和约束,日本是不敢“悍然实施核试验”的,但现在朝鲜开了这样一个先列,这就难保不被日本这样做提供借口。
    日本要成为政治大国,势必要把中国当成对手。日本从二战后的战败国到现在的准政治大国,实际上是中国共产党政权纵容、默许的结果。中共“建国”后,为了报答日本帮它打垮了国民党,一反战败国承担战争责任的国际惯例,免除了日本的战争赔偿,使日本保留了重建军队的底气。“六四”屠城后,西方发达国家都对中共实行经济制裁,日本却趁机占领中国市场。共产党为了感谢日本,默许日本扩充军队。上世纪90年代,日本挑起钓鱼岛事件,香港和台湾的民间人士发起保钓行动,而大陆政府却禁止民众参加。当时,日本首相宣称钓鱼岛是日本的领土,公然否认邓小平1978年在中、日签署和平友好条约时所说的搁置(钓鱼岛)主权争议,留待子孙后代解决的君子协定,而此时的中国政府却软得象个柿子。2003年,日本政府采取租借方式从日本国民手中获得了对钓鱼岛的管理权,又一次挑起钓鱼岛之争。2003年6月23日,15名中国内地和香港人士组成的“保钓团”,乘渔船抵达钓鱼岛西部海域宣示主权, 抗议日本政府“租用”钓鱼岛、实施国家管辖的非法行为。10月8 日,两岸三地的保钓人士再次前往钓鱼岛宣示主权,遭到日本10艘军舰和多架飞机拦截,而北京的态度仅仅是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表示抗议。2004年3月24日,日本海上保安厅悍然将七位登上钓鱼岛的中国民间保钓人士扣留,扣留期间还受到非人道对待。北京政府与日本交涉九次日本才放人。这说明日本政府已全然不把软弱的胡、温放在眼里。不仅在保钓问题上,而且在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中国民间对日索赔等问题上,北京政府都象一个小脚女人裹脚不前,仅仅是虚张声势地“谴责”几句。日本是个讲究实际的国家,在它看来,“谴责”只是唬唬小孩的。北京对日本唯一的一次“强硬”,是2005 年5月国务院副总理吴仪为抗议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而中断对日本的访问。尽管如此,北京还不敢公开说是抗议小泉参拜靖国神社,而是推说因国内出现紧急公务,必须在下午回国。正是由于北京的这种绥靖政策,日本才敢公开将自卫队提升为自卫军,再次成为中国卧榻之旁的一只吊晴白额大虫。
    北京政府一直把台湾放在中国东亚战略的首位,虽然它嘴上说台湾是中国的内政,但事实上它已把台湾问题国际化。自江泽民上台以来,北京把中国军队的精锐部队及最尖端的军事技术都用来对付台湾,从而忽视了卧榻之旁的日本。现在朝鲜已给中国捅了漏子,太平洋的动荡时期即将来临,北京政府应该清醒了。
    (原载《自由圣火》)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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