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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杰 : 法律作为“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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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10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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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原载《开放》10月号。值此沦陷丧国之纪念日,转发此文以抒发本人对于中国大陆自由民主和人格尊严之彻底沦丧之悲哀。张耀杰,2006-10-1。]
    
    我不是法律界的专业人士,而只是一名法律爱好者。这些年来,我所奉行的是监督最高权力的防身加扒粪的生活态度。我理想中的文明社会,是在以人为本的根本前提下,依据欧美文明社会的成熟经验,通过程序正义优先的现代法律及宪政民主的制度力量,来保障每一位公民自由平等的基本人权。然而,中国大陆的社会现实,一再打碎我的文明理想,我所见证的中国法律,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充当国家机器强暴本国公民的“性玩具”。
    
    一、陈/光/成案和高/智/晟案
    
    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大陆发生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其中注定要载入历史的标志性事件,至少要包括陈/光/成案、高/智/晟案、浙江教堂案、戴海静命案和郭/飞/熊案。鉴于国家机器采用鬼鬼祟祟和偷偷摸摸的方式,打着法律的幌子恣意拘捕强暴宗教人士、法律人士、新闻记者以及其他维权人士和普通公民,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汉语,来形容当下的中国法律。经过一段时间的苦思冥想,我颇为无奈地选择了这个低级下流的字眼:“性玩具。”
    2006年8月24日,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的“人民法院”,强行撇开当事人陈/光/成指定的辩护人李劲松律师、张立辉律师、李方平律师、滕彪律师、许志永博士,由法院强行指定当地司法局的两名律师配合审判,公然判决陈/光/成有期徒刑4年零3个月,其罪名是“故意破坏财产和聚众扰乱交通”。
    陈/光/成案的真相是,临沂地方政府在推行计划生育工作的过程中,大量存在违法现象,陈/光/成等人公开调查和揭露了这些违法事实,从而遭到当地党政官员的忌恨。从2005年8月20日开始,陈/光/成一直处于监禁状态。2006年3月12日至6月10日,陈/光/成被警方带走后处于“失踪”状态,其间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即使在盲人维权者陈/光/成被宣判有罪的情况下,他的妻子袁伟静连同三岁的儿子和一岁的女儿,也依然处于当地党政当局和司法当局的非法监禁之中。借用李劲松等人的辩护词中的说法,“沂南县公安局以及政府有关部门在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长期拘禁具有合法身份的公民、妇女以及儿童,给陈/光/成及其家人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8条之规定,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罪。”
    在陈/光/成被送上法庭前夕,一直站在法律维权第一线的著名律师高/智/晟,前往山东东营看望病危的姐夫,于2006年8月15日在姐姐家中被十几个身份不明者强行闯入实施绑架。三天后的8月18日,“新华网”公开发布来自北京市公安局的消息:因涉嫌犯罪,已经将高/智/晟拘留问话。
    更加不堪的是,北京当局的公职人员,竟然强行入住高/智/晟位于朝阳区小关北里11号楼7单元202室的家中,针对并没有被宣布“涉嫌犯罪”的高/智/晟的家人(妻子耿和连同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实施非法监禁,严重干扰了合法公民的正常生活和正当人权。据相关人士的介绍,该行为赤裸裸地践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以及第37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尤其恶劣的是,上述肆无忌惮的暴虐侵犯行为,并未因为其中有尚未成年的儿童(一位13岁的女孩,一位2岁的男孩)而有所回避,公然违背了国际性的《儿童权利公约》。(此为借用艾晓明教授的说法。)
    在陈/光/成案和高/智/晟案中,当下的中国法律,极不光彩地发挥了国家机器强暴本国公民的“性玩具”的功能,而且分明是该作为时不作为、不该作为时乱作为的“性玩具”。
    
    二、作为“性玩具”的金箍棒
    
    就中国历史而言,最伟大的“性玩具”应该是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它是最为典型的“万恶淫为首”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化身,同时也是大明王朝的阉党宦官文化的一个缩影,或者干脆说是下西洋的郑和与直接掌握政权的魏忠贤的神圣叠加。孙悟空是一个不具备肉体快感的石猴子,却偏偏掌握了从海龙爷那里抢来的宇宙间最为伟大的“性器官”,也就是用地根打造的金箍棒。于是,孙悟空有兴致的时候,只要吹一气就可以用杀人放火;没有兴致的时候,金箍棒又可以疲软得无影无踪。
    从人类学的观点来看,西方近现代文明是由三个支点支撑起来的。其一是古希腊的人本主义精神,特别是古腊悲剧所表现出的“自由的个人的动作的实现”。其二是上帝与亚当、亚伯拉罕、摩西的一次又一次的缔结契约。其三是耶稣基督用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确立的“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普世性理念。这三个支点合在一起,就是欧美现代文明社会以人为本且人人平等的普世性的价值体系。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可以称得上“天不变道也不变”的根本支点的,只有《诗经•小雅•北山》中所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极权专制。杀人如麻的犯罪集团只要用武力抢到政权,就可以自称是抢占了“奉天承运”、“替天行道”的绝对制高点的“天子”。以“天子”自居的人,是永远不和处于弱势的臣民讨价还价的,而是单方面地要求臣民们奉献自己的土地甚至于奉献自己的生命。就连阿Q式的普通百姓,在对于极权皇帝绝对被动、绝对顺从的同时,对于比自己更加弱势的人,也照样是绝不允许“反动”和“反革命”的。抢到像“性玩具”金箍棒那样伸缩自如、得心应手而且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圣武器去恃强凌弱强暴别人,几乎是所有阿Q式的中国人的天堂梦想。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来自欧美现代文明社会的法律制度,被强制改造成对上替国家机器效忠服务、对下野蛮施暴于本国公民的“性玩具”,也就不难理解了。也正因为如此,作为专政工具的阿Q式的男女“执法人员”,才会恬不知耻且理直气壮地强行入住陈/光/成所在的村庄和高/智/晟位于北京的私人住宅。
    
    三、法律作为“性玩具”
    
    现代法律体系和现代司法制度传入中国大陆,有一个曲折漫长的过程。其中以上海等地的租界区为最为重要的载体。中华民国成立后,现代法律体系的建设,虽然受到国民党一党训政的严重挑战,最低限度的司法独立和法律尊严,还是得到了维护和坚守。法律堕落成为国家机器赤裸裸的专政工具,也就是专门施暴于本国公民的“性玩具”,是1949年之后的事情。当时曾有一个颇为动听的名词,叫做“新法学”。
    在毛泽东时代,号称“新法学”的中国宪法和法律,就像孙悟空手里“替天行道”的金箍棒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程序正义优先的文明意识。该保障公民权利的时候,法律变成了缩头乌龟。该替强权效忠服务的时候,它却总是耀武扬威。当毛泽东拿出宪法向刘少奇要求发言权的时候,它是战无不胜的冷兵器。当失势的刘少奇想用它保命的时候,它却疲软失效、一文不值。随着号称“以法治国”的党政当局的黑恶化程度日益严重,当下的黑恶官员连顾顺章、周恩来们把赃活干得漂亮一点的智慧都完全丧失。“以法治国”的法律,更成了国家机器赤裸裸大发淫威的 “性玩具”,连此前的一点遮羞布都撇到一边了。
    在国家公权力和国家法律像“性玩具”一样明目张胆地施暴于本国公民的情况下,连辩护律师都可以强行指定、连别人的私宅都可以强行入住的无耻行径,将会层出不穷。我倒是想问一问最高当局,当你们有一天变成刘少奇、陈/光/成、高/智/晟的时候,当作为“性玩具”的法律残暴到你们自己头上的时候,你们又该作何感想呢?!
    需要说明的是,我此前尽管发表文章介绍过“平民大律师高/智/晟”,对于高律师的一些作为还是不太认同的。特别是他自以为已经升格为最高权力斗争的筹码或盟友的低级错误,我一直是持“腹议”态度的。作为饿着肚子成长的乡下人,我和高律师拥有着大致相同的人生经历,他身上的盲点和误区,我几乎都有。稍有不同的是,我比他多读了一些历史书,从而多了一点点世故。无论如何,我希望于高律师的,是把“防身”摆在第一位,把做事放在第二位的稳健持重和从长计议。
    
    2006-9-19于北京家中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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