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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仲秋回忆何德普
(博讯2006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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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何德普结识于“民主墙”时期。1980年夏秋之交,全国民刊运动渐趋反弹性的高潮,各地大学校院民主竞选运动十分活跃。与此同时,北京大学也沸腾起来,爆发了学生竞选人大代表活动。加之全国民刊协会正在酝酿中,北京的几家民刊也在筹组地区协会。当时,陈尔晋(陈泱潮)先生进京不久,便打入胡耀邦培植改革力量的团中央与社科院联办的“中国青年研究所”。他刚刚站稳脚跟,便来函约我进京考查北大学生竞选和了解北京民刊整合。我到京后,应约在一处木工房里出席了北京各民刊组织的协调会。我记得当时入会者有扬靖、马淑季、沙裕光、何德普、孔建筑、朱锐、王湘明等十几个人,他们分别来自不同刊物。会上,我应邀就当前时局与青岛民运情况作了专题发言,并回答个大家提出的各种问题。也就在这次会议上,我结识了何德甫。他中等身材,圆脸,小我一岁,风格质朴,是民主墙时期的老战士。在我的记忆中,他当时是《北京青年》的对外联系人。会上我们互留了通信地址,会后便有了通信联系。直到90年代,我进京办事,还约见过他。他当时是北京社科院的一名职工。他曾用双人摩托带我去过他的家,要约见其他朋友相聚,但因我急于返里,而匆匆离去。 (博讯 boxun.com)

    1998年民运“晓阳春”时,何德普参加了北京中国民主党的筹建活动。同年12月因参加竞选北京人大代表,被选区的保安人员殴打,一直为媒体所关注。后来,民主党遭政府镇压,徐文立、高洪明、查建国等北京民主党人纷纷入狱,德甫毫不畏惧,仍坚守阵地,以民主党人的身份公开活动,成为北京地区民主党发言人,其风骨可嘉,令人敬佩。但他正处于风口浪尖,且势单力溥,处境令人担忧。当时他受到警方的严密监视与威胁,每逢“敏感时期”如“六四”周年、北京举行全国性的党政会议或外国领导人来访等,警方都会向何德普施压,有时把何德普带到郊外回避,有时还因他参加民主党的活动和基督教科学讨论会等活动多次被传讯或拘留。
    2001春天,燕鹏先生一定要亲自出车,由孝柏先生陪同我一同进北京取回我新出版的《合同签约与谈判艺术丛书(5部)》的样书。在京期间我们便借机探望何德普,想了解一下文立等人在狱中的情况,但更重要的是担忧德普的处境,希望能力劝他避其锋芒,保护好自己。记得德甫当时开来个吉普车,风风火火地来接我们去一家火锅城共进午宴,大家边吃边谈。我当时反复劝导他,注意安全,珍惜自己的价值。记得当时我由衷地对他说:“都20年了,要想出国我们早就走了。能坚持到今天的朋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没几个了。文立他们进去损失已经够大了,你要保重,千万得小心。”尽管当时我们对是否有条件公开推进建党有分歧。但他的真诚与牺牲自我的精神还是深深地感动了我。饭后,我仍再三希望他考虑我的意见。但他给我的印象是要“勇往直前”的。后来据徐永海撰文回忆说:“我们很多朋友多次劝过何德普,因为民主党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被抓了,你先不要做民主党这方面的事情了,太危险了。我们不是反对你做事情,而是希望你多做与老百姓有关的事情,少做与民主党有关的事情。而且高洪明在入狱前就提出了:多用老百姓的名义,少用民主党的名义;多以老百姓的身份出现,少以民主党的身份出现;多做老百姓的事情,少做民主党的事情。何德普说:那么多人因为民主党的事情被关到狱中,我不能不干。我不做民主党的事情,对不起那些狱中的朋友。多么纯朴,多么难能可贵的朋友。”
    那个春天我在力劝德普“保重自己”回到青岛不久,一直对青岛“不结社”朋友虎视眈眈的警方,终于借燕鹏接受边检外出旅游是“偷越国境”这一荒唐的理由,向我们下手了。后来我被判刑三年,在狱中还常常想起德普的处境会是怎样?慨叹“民主墙时期”在大陆坚守的朋友真的没有几个了!我在出狱后才获知:德普在中共“十六大”举行前夕(2002年11月8日召开),参与了由全国17省市192名异议人士联名发表标题为《欢迎一个与时俱进推动民主政治的执政党16大的召开》公开信的签名,呼吁中共进行政治改革,并提出6条建议,包括重新评价“六四”事件,允许海外流亡者回国,恢复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的人身自由,释放良心犯和推动县市一级公开民主选举。这一事件发生不久,德普即被捕了。据说,当时有十几个警察到何德普家,宣布传唤何德普,并出示了传唤24小时的传票。当即何德普被戴上手铐带走。公安人员随后在他家搜查了2个多小时,带走了何德普的电脑、打印机、磁碟、笔记本、通讯录及有关中国民主党的文件等物品。这景象与我被捕时基本一样,所不同的是我没有戴手铐。据说德普在狱中吃了不少的苦头,被殴打、折磨,左耳已被打聋,令人十分痛心。
    眼下市场上又开始营销月饼,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仲秋节又要到了。这个日子是狱中犯人最难熬的时刻,正可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想起老友德普还在牢狱之中蒙冤负屈,深受磨难;他的家人相思煎熬、难得团圆。故而触景生情,不免潸然。在此仅以狱中小诗一首献给德普,以示牵挂:
    
    仲秋节难吟
    
    镣铐哗啦仲秋难,
    几家离愁几家全。
    铁窗寒影望明月,
    蓬发皱面仰苍天。
    文章正气酿冤狱,
    思想自由成罪犯。
    囚诗一首念家友,
    祈祷天下同团圆。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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