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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与俄罗斯/綦彦臣
(博讯2006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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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正处于五代十国时期,那是一个军阀混战时期,也是后世历史学家痛斥的道德大衰败时期,所谓“开辟以来一大劫也!” (博讯 boxun.com)

    
    五代十国的文明“负资产化”对中国以后的社会生活影响之深,可以从古典小说中最著名的《水浒传》中看得出来。这部由南宋话本《大宋宣和遗事》扩充而来的小说,其创作方法是“宋事明写”,也就是说它对中国跨宋元含明初的三个历时期的社会生活进行了高度提炼。在《水浒传》中,五代十国政治的影子随处可见,粗略以个案方式列举,就有:(一)人物外号的普遍化,李克用有“飞虎子”与“独眼龙”一褒一贬的之称,后蜀王审知则被人称为“白马三郎”,后唐明宗李嗣源年轻时因英勇善战被称为“李冲突”;(二)人物经历的写实化,鲁智深的杀人为僧的经历与杀人为僧再为草寇、被人讥为“成和尚”的第一次荆南割据者成汭的人生经历是一样的;(三)至于南唐割据者徐知诰因妒杀徐融、郭威柴荣父子因妒杀赵童子,又皆是王伦形象的真实素材。换言之,五代十国政治已经深入《水浒传》作者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生活中去了。
    
    之于世界文明史,五代十国作为公元十世纪上半叶的世界历史的一部分当然也很短暂。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在文明荒野中摸索的西方人找到了丝丝希望,尽管此后他们又经历了漫长的中世纪——可称为文明起步也可称为宗教专制的时代。在西方,公元十世纪上半叶的历史上,有两个不为东方人关注但对后来西方文明产生重大影响的历史事件:其一,德意志的鄂图大帝兴起;其二,俄罗斯基辅公国建立。
    
    鄂图于公元936年登基,到公元955年,击败了匈牙利人,消除了德志帝国最大的外部威胁;公元962年,在罗马加冕为皇帝,使此前查理大帝的事业得以继承,从此德意志在西方世界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直到经过二战败之后的管制而到今天的德国。比较一下这个中国人一直有好感的欧洲强国与中国五代十国时的历史事件,我们就不难发现:我们的文明经历了五代十国,就开始走下坡路,宋明时代不过是一种“技术性拯救”,经过了满清三百年,实在是我们不仅不在世界文明的中心位置了,反而不自觉地边缘化了。
    
    公元936年,少数民族将领石敬瑭灭掉了沙陀李氏的后唐,建立起了后晋;公元955年,是力图恢复汉唐帝国的汉人皇帝周世宗继位的第二年,此前后晋后汉两帝国相继灭亡。可惜这位皇帝英年早逝,只活到38岁。他的事业(经其子短暂的一年)传给了赵宋王朝,但赵宋王朝是一个没落的维持者,毫无创新能力,整个知识精英集团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文解释争论中去,并形成了直到南宋灭亡还有的朋党政治。朋党政治的最大特点就是权力介入学术之争。
    
    公元950年,我们遥远的北邻俄罗斯才刚刚起步,她的基辅公国的建立正与后汉隐帝丧亡与郭威夺位相切合。当然,这只是偶然的历史巧合。
    
    俄罗斯文明在饱吸拜占庭帝国的精华后迅速成长,在公元950年之后的三十多年后即公元988年,一位叫弗拉基米尔的统治者,决定进行后人无法想象的文明更新,他宣布:放弃祖先宗教,皈依拜占庭的基督教。在中国的先期文本中也许只有赵孝灵王胡服学射可以与这个惊世骇俗之举相比!尽管拜占庭文明与西欧板块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分歧——西欧人称前者“不配享受阳光”而前者则称后者“是黑暗之子”,但是毫无疑问,自公元十世纪到十一世纪拜占庭成了抵御伊斯兰世界侵入西欧的一道屏障,从而使西方保持了实然的独立状态。否则,那个世俗人识字甚少的西欧即狭义上的欧洲,就不会进入公元1050年至1300年的中世纪盛期。
    
    弗拉基米尔,远没有死后的彼得大帝那样有名,但他确实成了俄罗斯文化的一部分。列宁,一个共产主义的信仰者和哲学家,他的名字就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此中的“弗拉基米尔”就相当于中国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有一个叫刘匡胤(设想的名字)的人名字中的“匡胤”二字。可以严肃地说,在满清统治哪怕是此前元明两朝,一个人敢用历史上皇帝的名字作自己的名字,不是被人耻笑得抬不起头来,就是被政府处以刑罚——很可能是掉脑袋的结果。“难道他想造反吗?”——着几乎是不用猜想的“君王的盛怒”。
    
    弗拉基米尔没有被俄罗斯的历史忘记,而几乎与他生活于同一时代的赵匡胤也没被中国历史忘记。但是,他是一个被过度美化的阴谋家,陈桥兵变与杯酒释兵权成了智慧的杰作,更有流俗者编出了他千里送京娘的故事——在漫长的旅途中,他没有与独身女子发生两性关系,甚于连一丝性的冲动也没有。连神都无法相信的“神话”产生了,道德终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五代十国之后确实需要道德,但还不至于如此绝对化。
    
    弗拉基米尔的名字只是一个“历史个案”,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十五世纪君士坦丁堡落入奥斯曼(土耳其的前身)帝国的公元1453年之后,俄罗斯人开始了自我确认:“我们是上帝的选民,我们必须在信仰和行动上来继承基督教的拜占庭帝国。”沙皇的本意就是“凯撒”,那位罗马皇帝名中的“凯撒”!俄罗斯宣称:“前两个罗马帝国已经灭亡,第三个罗马屹然而立,不会有第四个罗马来取代她!”这里的第三罗马帝国,就是俄罗斯!
    这也是今天俄罗斯民族主义情绪的历史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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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8月15日写于泊头绵逸书房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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