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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唐山地震二十四万亡灵/马文都
(博讯2006年8月02日)
    唐山地震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我作为北京念佛团的一员,有幸能够参加唐山海福寺组织的为在唐山地震中丧生的二十四万亡灵作超度法会,这是我几个月来一直盼望着想亲身做的一件大事。为此,虽然前几天在山东沂南县被黑恶势力打伤的腿刚刚好还未来的及修养,我还是随团队来到了唐山近郊的这个寺院。
    
     到了这里已经是下午5点了。近日,京、津、唐地区一直是阴雨天气,阴云覆盖着寺院,红墙、碧瓦已不再鲜艳。寺院是建在一个四周很开阔的土丘上,自下面向上看,阴云笼罩着寺院,给寺院平添了些许忧郁。 (博讯 boxun.com)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寺院的东北方向也就是一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座突兀于平地的锥状小山,周围决没有任何山峦与它为伍,活脱脱的就象一座坟茔。我惊奇这次为唐山二十四万亡灵作超度法会在选址上的巧合。
    
    站在寺院最高处可以隐约看到劫后的唐山市,也就是远处那个阴云密布中的城市。在30年前的那天凌晨,就在它的地壳下十二公里的深处,长期聚集的能量骤然爆发了,相当于数百枚原子弹在城市底部爆炸,一场人类历史上惨烈的灾难降临了,唐山在转瞬间成为废墟。震后的一组统计数字为:丧生者242769人,重伤者164851人,70多万人受轻伤(以上数字含京津地区),15886户家庭解体,7821个妻子失去丈夫,8047个丈夫失去了妻子,3817人成为截瘫患者,25061人肢体残废,孤寡老人3675位失去了儿孙,4204个10岁以下的孩子没有了双亲。
    
    也就是在1976年7月28日之后,这24万亡灵有了一个共同的祭日。每年彼时,唐山举城皆哀。
    
    今夕已过三十年,纪念的烛光星星点点地闪耀在唐山安静的夜,凤凰城此刻无眠。
    
    据当地人讲,今年,百姓在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到陵园和纪念广场上为自己的亲人焚烧纸钱。而唐山当局在这样一个大的纪念日里,除了照往年的惯例开一次纪念大会之外,却也没听说有哪些更人性化的纪念活动。媒体也是一样,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今年去唐山的媒体,大部分是商业媒体,动机是市场的驱动。
    
    为了二十四万亡灵作超度法会这一活动,对于笃信佛教的我来说,它的规模之大、仪轨之庄严并不是令我叹服的主要方面,这个超度法会真正能将我深深吸引并能时时萦绕在我脑海中的,是此次法会的诵经人员完全是由来自京、津、唐地区的近两千名居士组成。据我所知,早在两个多月前,他们就在紧张的为此次法会作着准备工作,无论在绕佛的队列练习、法会上唱诵普佛的演练,每个居士都在赤日炎炎中流过大量的汗水,尤其是这次来参加法会,一应费用也是由每个居士个人掏。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为众生发菩提心,为那几十万亡灵做超度,是他们的心愿。由此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我也感到了这一信仰的力量要胜过一些人对主义的信仰,那些自称是主义的坚定信仰者们,蜕变到今日由公仆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主人,由昔日同是受苦受难的百姓成了欺压百姓的恶魔…这些个信仰者们的精神境界与道德情操远不如一个普通的佛教信徒。三十年前,人祸伴着天灾使多少亡灵含冤九泉,今日在天亡灵面对这一蜕变、作恶的人群也决不会安于九泉之下。
    
    自晚上九点钟法会正式开始,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钟结束,整个寺院的上空始终回荡着千名居士的普佛之声,那声音荡气回肠,有着压倒一切的震撼力,众口一声呼唤着我佛的名号,一次次的俯伏跪拜,以如此大的众生愿力呼应我佛的悲悯之心,以救度那些堕入六道的亡灵皈依我佛尽早往生,免除六道轮回之苦。这是我在感慨之余和参会的一个同修探讨着这一法会的实效时的想法。
    
    也正是这样一个百姓为亡灵超度的法会,我竟然听到有人说唐山市领导对此却很不放心,恐怕会闹出什么乱子。这就是时下的有些地方官吏,他们自己不但不作为,还要去阻挡哪些想作为的人去干事。
    
    唐山地震三十年,本应顺应民意做一些为百姓服务的、人性化的实事,可实事上是,他非但不做,还要想方设法的阻碍你去做。的却,当今的地方官吏,能够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不多,即便是上面颁布下来为利益百姓的政令也是会遭到多方阻挠。近些时发生在四川的一个事件就说明了这一点,一个小小县城的刑警队人员,居然敢到省人大里面去抓一个经省人大点名要来听证的上访群众,其间,竟敢连冲荷枪实弹站岗的武警几道警戒线。事后,还口口声声的说:人大管不了他们抓人。由此,我又联想到了20日我们赴山东旁听陈光程案被打一事,可见,那里的黑社会化与此相比看来可算是文明之师了。所以说,在这样一种执政、执法的环境下,在位的地方领导有时时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就不奇怪了。
    
    早就看过钱钢写的那本《唐山大地震》的书,其实,那本书在当时能够畅销的原因之一,就是钱钢在八十年代已经意识到文学的本质是人,他更多的是用了大量的笔触去描写灾难中的那些人。三十年过去了,我们却又重新回到这个轨迹上来探讨这一问题;换句话说,钱钢在八十年代所做的那些努力,放到现在也并不奢侈——关于人权在我国社会发展历史中的处境,我们用了那么多年去探究,但却并没有向前挪动太多。今天,人权仍然还是淹没在党权、政权、官权之中,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人权要始终服务、屈从于一种意志。仅从唐山今天的那个纪念馆上看就是一个证实,两万多平方米的大馆,到处是抗震救灾的内容,而关于个人的纪述却少的那么可怜,我们就从来没有一个像“9•11”或是广岛那样的记录个人名字的名册放在那里。
    
    我想,唐山大地震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历史事件,它背后所隐含的是我们想从历史中发现的一种价值观念,我们究竟有没有对我们国土上的一个具体生命给予过足够的尊重和珍视,在有“三个代表”以来,有没有想过代表过人的权利?“八荣八耻”的确提的很好,但是,在这一道德提倡中有没有真正的在我国形成这样一个能够得以实施的价值体系呢?
    
    其实,讲人权、讲法制,对于那些唐山大地震后已是脑满肠肥的地方官吏来说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相信了,但我要代那长眠于地下的二十四万亡灵问一下你们自己的良心,我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我为什么对一些陌生人,和我没关系的,一些死掉的人感兴趣?答案应该是很简单,其实他就是你自己,你对他不感兴趣,很多人也会对你的生命不感兴趣,生命就会因此受到践踏,你伤害了无辜的生命,有一天,你也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2006年7月29日
    
    于:香山 _(博讯记者:马文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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