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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随想笔录:地狱之门/贺伟华
(博讯2006年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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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贺伟华
     洪水四溢、满眼昏黄,东洲公园游泳场馆的房屋已经浸泡于汪洋之中,再也无法找到一个下水游泳的地方。于是,我把身体锻炼的方式与时间改成晚上骑单车满城飞奔,只要能够活动身子骨,一天的心情就特别的好,精力也特别的充沛。和年轻时不一样的是,原先每逢世界杯开赛期间,往往通宵达旦的看球赛,那时,对体育运动是一种痴迷的爱好,如今却变成了养生、健身与修养的手段,只要每天锻炼一个小时,身体就像机器上维修上了油一样的灵活。能够这样有规律而简单的独享这一分清静的生活,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博讯 boxun.com)

     虽然还像从前一样,在晚上锻炼时,警车、出租车、摩托都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如临大敌!或有人故意挑衅的吹着口哨,当街掏出那不堪入目的东西。我还是感觉到中共策划的这一套对付我的方法已经毫无作用了,甚至想起我应该把每天的白天游泳运动改成晚上的骑单车,这样,就可以更多的调动当局的这些“自动化部队”,以最大限度的消耗它的资源与警力,并能收到让强权者整日担心我走脱的心理威慑效果。由此不由得想起,如果每一个城市都出现几个像我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只要有精力就与当局耗时间、耗资源、耗人力,那么,中共即使调动所有的力量、应用所有的手段,也将会由于资源耗尽而垮台!
     要推翻中共暴政,根本不需要暴力革命,只要千分之一的人有这个信心、勇气与精力,进行理性、非暴力的不合作运动,中共就将因警力枯竭、财政崩溃而丧失对国家的控制。今天得知广东佛山顺德区三洲村上万失地农民与打压维权的数百黑社会发生暴力冲突,其间近当局指使的70名黑社会分子遭围困,据称3至4人死亡。心里不由得感到中共政权真的已经丧失人心了,农民自发的抗争与起义很快就会彻底葬送这一背叛人民的修正主义特权政府。担心的只是非理性的民众抗争最终导致以暴制暴的血腥屠杀与复仇,那么,习惯阶级斗争、习惯集体性迫害的国人也许会把国家引向另一场灾难。
     对于民众自发的集体性运动我没有更多的感受,而一生至今,感受最深的是政府策划的集体性疯狂的可怕,文革时看到过针对四类分子的集体性疯狂,成年以后,则经年累月的感受着强权者策划的针对我个人的集体性迫害与羞辱。当大学生黄泰在政府的威胁、孤立与迫害下痛苦不堪言而像外界发出哀号之声时;当学校党委的干部声称要挽救他时,我知道他其实已经被当局判了无期,我知道他正在经历着我曾经经历过的不幸与苦难,如果专制暴政继续延续下去的话,他也将在孤独与信仰中度过一生。好在现在有互联网,他可以与全世界的民主阵线结合在一起,形成属于自己坚不可摧的联盟;同时,在舆论的监督下,当局相对以前来说,也理性了些、文明了些,不可能再像当初那样,刻意的把人猴耍,至少对于一个还没有任何肮脏罪名可加的纯洁的青年来说,它不再敢这么做。然而,由于思想的超前,他将命中注定被孤立于社会,无法在现实中找到真实生活与情感。
     看到黄泰今天的遭遇,我不禁想起了湘大培训时的我,现在对黄泰当局还有一句“挽救你”的说词,而我所面对的则是培训干部一度闪现出来的凶狠目光,然后是表面对我狂妄之词的原谅---认为这都是书本的毒害,而我的本质还是好的。后来才知道,这时我已成了一个另类,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可怕的是,一切的统一一致的行动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表面的挽救与恭维、诡秘的笑脸其实都隐含着愚弄他人所带来的快感。
     “忧国忧民,历来是仁人志士的高尚美德,无理想抱负无异于一堆行尸走肉。有为者必先立志、无志则无为。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志向的青年,我坚信你定会有所作为的。愿君在人生正确的道路上勇敢探索悟出经国济民之道的真谛,成为新一代有为的仁人志士。”
     这是一个与我一起讨论政治问题的彭同学给我的留言,作为一个中共的科局级干部,从他的眼里,我第一次看到的是可怕的凶光。从“忧国忧民”到“在正确的道路上”“探索经国济民的真谛”都饱含着一种表面肯定下的“挽救”一个步入政治歧途之探险者的意愿。一旦被中共认为是选择道路不正确、还幻想经国济民的政治异端,面对的局面与环境就比自己想象中的世界复杂得多、可怕得多。“政治”从古到今被国人视为畏途,却被一个无知无畏者冒失的一步踏入其中,就像文革时站错队伍的人一样,从此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说现在对集体性封杀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与感受而终于明白接近自己的任何一个人都必定是有计划挑衅并构陷于我的人的话,那么,当时幼稚年轻的自己并不明白湘大伍继光教授的警告“有本事不要会耒阳!”究竟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由城关镇书记孙孝友所组织的全社会的全面封杀与愚弄已经开始了,作为无视权力、挑战特权的叛逆,我最终难逃政治迫害与集体形愚弄,并于苦难中走向生命的终结。
     只有回想到在学校所经历的这一切之时,我的思路才变得清晰起来,并为后来所遭遇的莫名其妙的一切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在学校企图“挽救”黄泰之时,他能理智的选择了信佛,而我却还幻想着和其他的平常人一样,爱情美满、事业成功,而且,还累败累战、痴迷的投入其中,让强权者得以从容的策划一切阴谋,主宰着自己一生一世也无法逃避的生死沉浮。面对体制性的集体愚弄与封杀,个人显得如此的脆弱。对于周围的变化,除了看不懂的莫名其妙之外,只能认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荒谬。
    一个从来就自卑而不会嫉妒任何人的弱者,一个从不敢与任何人争风吃醋而耿耿于怀的卑微者,仅仅因为残缺的门牙被修好而无比快乐的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压抑已久的心理话,就因言获罪闯下了弥天大祸。在我还沉醉于科学的奇迹而感叹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时;在我从此立志投身科研而创造奇迹回报社会时;在我从此恢复自信而认为自己和别人一样也有着平等权利追求个人幸福与情感时,超乎想象的是,命运的天平已经无可挽回的发生了逆转!
     如今,对一个几乎丧失一切的人来说,能看书并能再次看到二十年前自己就心仪敬仰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哈耶克写的书,真是惊喜又幸福。当年哈和亚当*斯密的著作曾经给予单纯而年青的贺的一代人以思想的启蒙,铸就了在独裁专制统治下觉醒的一代:在那疯狂的岁月里几乎所有人曾经为共产主义的美好未来而振奋不已;几乎所有人曾经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而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几乎所有人为明天的自由、公正、和繁荣而放弃当年的个人幸福、个人追求、个人的一切;几乎所有人为之曾经砸碎一切封、资、修,消灭一切地富反坏右及所有的传统道德价值观。然而,历史的进程竞发生了出人意料的转折,在人们竭尽全力自觉地根据一些崇高的理想缔造我们的未来的时候,人们却在实际上不知不觉地创造出与人们一直为之奋斗的东西截然相反的结果。不是自由和繁荣,而是贫饥、苦难、奴驭和恐怖。人们为之绝望、为之疯狂、为之灵魂扭曲自相残杀,砸碎了一切传统伦理,却成了道德上没有归依、精神上没有寄托的民族。
    一本<丑陋的中国人>难述那可怕的集体道德沦丧。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象一个巨大的旋窝把自相残杀的人们卷入灾难的深渊,也昭示着当权者对未来的绝望、惧怕与疯狂。此时在恐怖中长大的贺之一代人带着迷茫彷徨、带着思索有幸拜读哈耶克、亚当等著名思想家的杰作,有幸明白过去把中国人们带入灾难深渊根本原因所在,有幸明白无论是法西斯的国家社会主义理想还是马克思的社会主义理想都将带来灾难性的集体主义疯狂、带来法西斯暴政最终威胁人类和平。
     原本想为国家、为民族寻求探索到一条光明之路,却不曾想不经意间步入了地狱之门。只有到了今天,亲耳听到全国十佳律师高智晟亲口叙述他所遭遇的暴力殴打与人格侮辱---“你这种人叫你是疯子还是客气的,在这个社会里,你什么也别想做,你只能做‘鸭’,也许政府会开绿灯,会特意为你提供方便!”---时,才明白几乎所有的人,一旦成为对当局构成威胁的所谓政治异端,他们的遭遇竟然是如此的相同:被骂成疯子、垃圾、同性恋、暴徒与鸭子。不同是当局威胁高律师要让他成为鸭子;而对我,则是千方百计的诱惑我步入歧途,幻想我变成他们说谣传的、靠出卖色相为生的鸭子。由此,我最终明白这个世界原本就这么荒谬!我终于明白中共及其腐败官员原本就这么无耻!同时我还似乎感到这个族群、这个社会根本就不值得你去付出、你去奉献、你去牺牲。一旦这个政府腐败堕落到这种程度,一旦这个社会糜烂到这般境地,在这个良心被狗吃掉了的集体中,我们能做的是任由它烂透,然后于腐朽中铸就新生力量,期待最后一击,将之砸个粉碎!
     这种非人境地最终导致了我等成长为一个不为世俗丑恶所玷污的、道德上的完人。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遭遇苦难,又如何理解生命真谛?人生因为不同而辉煌!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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