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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史学的黄金时代/綦彦臣
(博讯2006年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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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之知三国,概由《三国演义》与《三国志》两书,而前者影响尤重,比如比喻人聪明可以说该人是“诸葛亮”,又如说人多疑则为“属司马懿的”。演义对底层社会影响至大,故又有:“老不看三国,少不看西游”之说,概言三国多奸计,人愈老愈奸又有何益? (博讯 boxun.com)

    《三国演义》作者为罗贯中,生于公元1330年,卒于公元1400年。清代大学问家李渔称其著为“第一奇书”。由于《三国演义》“以文乱史”的功夫,自明末清初以来普通读者几乎忘了还存在另外一本书即《三国志》。该书为西晋时代的陈寿所著,也是《三国演义》创作的基本素材。
    《三国志》的作者陈寿生于公元233年,卒于300年(另说236-300),其生早于罗贯中一千一百年,其卒于后者一千一百年。《三国志》的读者多为对历史感兴趣的知识分子(专业史家不论),而既便其熟读该书,也很难与演义分清泾渭。结果,也只好由两本书的“态度”(借影视学的一个专业术语)来作最后区分:演义褒蜀汉,志以魏为正统。
    一、《三国演义》不足为道
    “态度”问题是个趣事!
    在这个趣事的背后,一般阅读者并不注重作者“态度”,故而也就无意反省、批判。其实,演义对中国人误导之深,几成“常识的谬误”;而志之为史,虽然与《史记》、《汉书》、《后汉书》并列“前四史”,然其削刻太甚,缺憾明显。
    演义神化诸葛亮,固然是作者对本身也是文人的诸葛亮寄于历史寓意,但是“以文乱史”之后,实在是有污历史。且不说后世史家皆已证伪的“空城计”,只说诸葛亮的才干,也是缺陷的明显,即如陈寿之云“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就本质而论,他的战略性错误为蜀国之亡打下了伏笔:国力不支而伐中原,导致了民赋加重,本来治民为长项而最后也成了大败笔;把握国家权柄,使后主刘禅在政治上毫无成就,只当个“石头图章”,也终至后来宦官专权,国政鱼烂。
    刘禅无奈之降,实为相父专权的结果。此说非为耸人听闻,在我过来的史作《中国人的历史误读》中已有论证,此不赘述。
    二、《三国志》实为“集体创作”
    至于《三国志》,本质上是个“集体创作”作品。因在陈寿之前,已有魏之鱼豢撰《魏略》、王沈撰《魏书》,又有吴之韦曜撰《吴书》。陈寿在写《三国志》时,对鱼王韦三人之书多有参考并取材。《三国志》之成就,固然高于他前面的名家“杂史”,否则就无法列入中国史学辉煌巨著“前四史”系列。然而,不可避免地,他要保持那个时代的“政治上正确”,即以魏为正统。因为只有以魏为正统,才能证明“如汉魏故事”而行以晋代魏政权的司马氏集团的合法性。
    另外,在专业史角度看,《三国志》缺陷最大,即其不写志如《史记》、《汉书》等五行志、天文志、刑法志等。治史者有道是:史之所难,无出于志。对于三国时代史实的研究,是许多史实的兴趣所在。甚至与陈寿同时期的人也进行了私家撰述,如司马氏宗室成员司马彪(生年不详,卒于公元306年)写过《九州春秋》。至于东晋时期,著名历史学家习凿齿(?-约384年)又撰了《汉晋春秋》,另一位史家孙盛(生卒不详)则撰了《魏氏春秋》。
    在陈寿《三国志》之正史外,存在着大量私家著述,为以后的南朝刘宋的裴松之(公元372-451年)注解《三国志》提供了大量的史料。裴松之注《三国志》是奉宋文帝刘义隆之命而作的官方行为,加之本身才高学博,达到了“鸠集传记,增广异闻”的作用。书成,刘义隆览之,大赞曰:“此为不朽”。
    虽然在裴之后,有人批评裴注杂芜不经,但是它却为后世留下珍贵的史料,因为至今其所引二百余种史作中的绝大部分都散佚,如司马彪之《九州春秋》、习凿齿之《汉晋春秋》、孙盛之《魏氏春秋》。或许当时裴松之只为完成命令,想也不曾想到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而准确地说,后世读史者与其细读《三国志》就不如深究其中裴注,换言之:欲全面品读《三国志》,就必参照裴松。递进而言,裴注的故事性,大可广视野、增收获。
    读裴注故事,胜于读《三国演义》。《三国演义》与裴注相比,则黯然失色。
    三、司马八志:黄金时代的风向标
    应当说,裴松之得以完成这项功德事业,有赖于他与陈寿之间这130多年民间学术高度的自由,由于这种自由,才使私史颇出,以致蔚为壮观。仅举司马彪《续汉书》一例,便可知晓:其书一百多年后合于范晔的《后汉书》,刊行于世。或曰:无《续汉书》,则无《后汉书》。
    与裴松之同时代的范晔写《后汉书》,完成了纪10卷、传80卷,另外委托谢俨完成志10卷,欲合为100卷,期与班固的《汉书》卷数相合。但由于范晔被诬参与谋反,就刑丧身,且谢俨手稿散失,《后汉书》就少了志部分,仅存90卷纪与传。由于有司马彪的《续汉书》存在,至南朝萧梁时,将才《续汉书》这“八志”厘定为30卷,补入。事跨隋唐,《后汉书》之志部分仍是单行本,至宋真宗时代才有学者将志与纪、传合并,成今日《后汉书》之状。
    司马彪之撰史成了魏晋并南北朝时代的风向标,而魏晋南北朝则不愧为中国史学的黄金时代。此非妄言,中国“前四史”,其中两史完成于这段时间,且相隔只有一百余年,岂不为幸事乎!其间《三国志》之有裴注,《后汉书》之有司马八志为补,亦为史学不朽之趣话。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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