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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平:三峡将永远记住你为它做过的一切
(博讯2006年6月25日)
    作为柳白先生多年心心相印的朋友,能够为他的新著《三峡挽歌》作序,我深感荣幸。
    这是一部饱含心血的力作,这是一部为最底层百姓说话的呐喊之作,这是一部为大自然哭泣的悲情力作,这是一部力透纸背的讲真话力作——我读过《三峡挽歌》之后,不禁由衷地发出这样的感慨。
     柳白先生是生于内蒙长于北京父籍河北祖籍山东人士,与生具备燕赵齐鲁豪杰的血脉基因,素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气魄和胆量;更重要的是,经过西学洗礼的公民责任感和传统中国儒学道德的熏陶,两者已在其精神世界融为一体。所以他对专制社会发生的种种腐败现象深感痛绝,对遭遇不幸的普通百姓总是充满关爱,并冲破各种阻力,用自己的笔表达自己的爱和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申张正义与公平。在他所著的《尊严——从黑发告到白发》、《向日本控诉》,还有在报纸上发表的揭露作品中,类似爱憎分明的情感随处可见,跃然纸上,掷地有声,独树一帜。 (博讯 boxun.com)

    作为一个思想敏锐的新闻记者,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三峡工程刚被列入人大政协会议议题时,柳白先生就对它予以极大的关注。应该说,他最初并不是一个反对者,只是一个关心者。毕竟那个时期是胡耀邦、赵紫阳主政年代,是改革开放的黄金时期,经济和政治都显示出较为民主的势头,而且三峡工程可以有正反两派的意见。后来经过所谓的反资产阶级自由化,政治民主的萌芽被扼杀了,一切反对的声音遭到了封锁,有关三峡的争论也是如此。而到了1989年,尽管有肖克、叶飞、张爱萍、杨得志、李聚奎、陈再道、宋时轮等七位上将和许多人大常委、政协常委的联名反对,邓小平还是对声势浩大的民主运动采取了军事镇压的手段。上台后的既得利益集团更是变本加厉,胡作非为,在强奸民意通过的《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决议》的七届人大第五次会议上,顶着巨大压力投反对票之一的台湾省代表黄顺兴,走到麦克风前准备发言时,大会工作人员却把电源关掉了。多么可耻的行为,只有在一个专制国家才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丑闻!
    尽管如此,国内外一切反对盲目上马三峡工程的有识之士,其中包括政治家、科学家、环保主义者、作家、新闻工作者和普通百姓,仅知名者就有周培源、王淦昌、徐洽时、覃修典、陆钦侃、刘善建、安中义、程学敏、金永堂、黄万里、方宗岱、曹庆华,还有曾最早主持美国专家察勘三峡,后又亲率人大代表团考察的已去世百岁老人孙越琦和反对派首领,前水电部副部长李锐,细数教授级以上专家就不下百余人。他们为了保护人类共同的自然生态环境,不断发出不同的声音,强烈的呼吁,可是专制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一意孤行。人们现在从李鹏三峡日记中知道,要上马三峡工程是邓小平一人决定的。这个工程连毛泽东生前都说要听听反面意见,周恩来担心成为第二个三门峡水电站,并说长江搞开发,航运第一,它可以顶14条陇海铁路,如果礙航,就要炸埧;而陈云一直反对上马三峡工程,并当李锐面讲过意见。胡耀邦、赵紫阳也是坚决主张不急于建三峡的。可邓小平这个幕后专权者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一个危及子孙后代的错误决定。翻开历史,此人一辈子没有作出几个正确的决定。,而且劣迹累累:
    1957年的反右派运动,邓是领导小组组长。在他的领导下,将几十万知识分子打成了右派,使数百万人遭到了不幸;二十多年后,邓仍然反对摘去右派的帽子,只是胡耀邦等人的坚持下,他才不得不作出让步,但坚持要保留几个右派名额,以说明他领导反右派运动的正确。
    六十年代,中国与苏联的改革者赫鲁晓夫清算斯大林错误而引发的那场所谓反修斗争,邓也是主要领导者。在他主持下撰写发表的“九评”,当时看来气势逼人,振振有词,而后来证明中国走的就是当年苏联走过的道路,而且愈走愈远,除了专制统治外,并无半点马克思设想和当年毛泽东建立的社会主义形式。
    在改革开放中,邓小平巩固地提出了“四个坚持”,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竟然采取宫廷政变的手段,先后将胡耀邦、赵紫阳两位具有政治民主理念的总书记废黜,断送了中国逐渐走向民主自由的进程。
    就连邓小平一直津津乐道的淮海战役,也是粟裕最早提出来的,后得到毛泽东的同意,并在粟裕和刘伯承等人的具体指挥下才取得了胜利,粟裕当是首功。
    可以想像,就是这么一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在毛去世后,自以为是第二代核心,什么都由他说了算,且听不得反面意见,从心底里视民主自由和科学决策为死敌的专权者,怎么能够作出正确的决策。
    有这样背景的人,下令修建长江三峡工程能不铸成大错吗?虽然如此,柳白先生还是极其严谨慎重的,他不仅采访在京的一些对三峡工程持有异议的反对者,这里面包括李锐、陆钦侃、俞伟超、黄顺兴等人,而且收集了当年有关黄河三门峡工程争论的资料,详细了解著名水利专家黄万里在这方面的主张和立场,并知道了许多鲜为人知的真相:虽然黄万里教授遭到张光斗一类随风摆政治科学家的反对,也得不到决策者的重视,但历史证明他的先见之明。而在这场有关三峡工程的争论中,黄万里教授至死持反对态度,先是提出了“勿建三峡水库,代以云贵川鄂赣多省水电站”的建议,可无任何回应。他没有后退,仍四处奔走呼吁;到了九十年代初,这位老人又以一系列扎实的统计数字为基础,写出了《长江三峡高埧永不可修的原由简释》的长文,从自然地质地理环境、长远经济效益、国防军事等诸多问题出发,强调三峡大埧永不可修的理由,但仍没收到反馈。
    1994年12月,三峡大埧在官方的庆贺欢笑和锣鼓声中正式动工建设,对此黄万里老人只能对天长叹,于悲愤中写下了长诗《哭长江三峡开工》:
    “………
    孰料此江床满石,
    火成鹅卵逐流中。
    巫山着意催云雨,
    江水忘情沙石冲。
    库尾落沉渝港塞,
    延伸溢岸泛洪涛。
    ……
    但闻猛虎千家哭,
    怅望轮台悔诏空。”
    面对这种对人民和国家极端不负责任的犯罪行为,他说出了最不想说的可怕预言:三峡大埧建成之后,最多十年,泥石沙的淤积将使重庆变成死港,大埧将被迫炸掉。如此,张光斗、钱正英、李鹏,还应加上邓小平,他们四人不是因为这个工程流芳百世,而是成为历史罪人,遭后代唾骂。
    柳白先生没有停留在京城的采访活动,而是拒绝一切官方的安排陪伴,七次自费进入三峡地区,他孤身单影跋山涉水走进移民村落,冒着严寒酷暑独立访寻第一手材料,力求纪录历史的真实。有了这种负责任的执着精神,又经过详尽调查、细致的考证、科学的分析,加上作者广博深厚的知识和严谨的写作态度,历时四年的采访加上一年多的伏案,终于把这部厚重优秀纪实文学作品贡献给了世人。
    于是,人们可以在书中看到作为同是母亲之河的长江,中华民族祖先和他们的后代在这里为建设自己家园而生生不息顽强生活留下的历史印痕;也可以了解历代历朝文人名士在这里留下的珍贵遗迹,更可以了解三峡建设给移民带来的血泪,正如作者一针见血所说,报纸电视上的张张移民笑脸是作秀给你看的,不走进移民,你永远看不到他们从心窝里涌出的泪水。人同此心,天同此理。人们只要想想当年上海人那种“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近在咫尺却旧土难舍的家园情感,就不难想像这种远距离迁移给三峡移民带来的痛苦,何况是在一个法治不健全、且很不公平的社会里。
    仅举书中一例为证,湖北当阳县育溪镇九冲村之所以主动接收了来自重庆的16户80位移民,看中是他们带来了每人/4224元的“双安费”。根据政策,这些款项没有分到移民手中,而是由当地村委会掌管,经计算应为33.792万元。可是在一天之内,它们却被村委会以为移民兴建生产桥、生产道路、建房地地基费、兑付税费和移民合同款花去了27.2万元,剩下不到7万元。村委会的头头还不放过,仅过了14天,又以为移民再修桥和灌溉水池的名目,要求支付资金10万元。半月之间,已经少得可怜的移民赖以生存资金被花得精光。其实这些项目绝大是子虚乌有,他们却敢胆大妄为,睁眼说瞎话,也竟能获得批准。这个九冲村委会的胡作非为,说明了中国制度性的腐败已经深入农村,并大行其道,而且说明地方政权有滑向苏丹化的可能;同时说明得到美国前总统卡特主的基金会所资助和赞赏的中国农村村级直选和村民自治试验是失败的。
    1989年以来的经济体制改革,由于没有进行必要的政治体制改革,中国正在加速向权贵性质的资本主义方向发展,各种形式的既得利益集团控制着国家的经济命脉,并遥控着主要媒体,利用全体人民储蓄在银行的存款,人为地渲染和制造经济泡沫。由李鹏子女掌握的两大电力集团即为典型。在1990年开始的经济调整时期,说是电力过剩,停建缓建电厂项目,根本没有未雨绸缪的远见,而在邓小平南巡之后,各地官员为了保官位求政绩,想方设法出台各种优惠政策,吸引世界各大公司在国内设厂,要将中国变为全球制造中心。资本永远是为逐利而来。因为有充足廉价的劳动力,外资、台资、港资竟相而来。同时为了刺激内需,国家大量发行国债,不惜以巨额财政赤字大上固定资产建项项目,提高经济增长率。于是乎,以圈地为目的各级开发区、以银行贷款为主的城市房地产开发、以骗钱为手段的股票市场等泡沫经济体一哄而上,由此造成了能源、原材料供不应求,价格一涨再涨,并拉动了世界产品上涨。有的人盲目高兴,说这是中国因素在起作用。实际上这是危机,是匈牙利经济学家科尔奈所说的“增长的陷阱”。2000年,中国GDP的总额为13.6万亿元,但1月到10月却增发了4万亿元人民币,等于当年GDP的35%以上,由此带来了人民币贬值和所有物价上涨,必然出现通货膨胀。国有银行的坏帐率超过40%,全靠老百姓的存款苦苦撑着,覆盖它的黑洞,也说明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已经失控,表面上经济繁荣,贫富悬殊,差距日益拉大。
    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无疑离不开能源、原材料等产业的增长。中国20多年来虽以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自称,但它是通过牺牲多少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与低廉工资换来的呢?人们并不知情。最近国家环保负责人说,仅生态环境破坏带来的损失每年至少占GDP总额的8%。而这些年的GDP也只有8%左右,且造成的环境污染还要花钱去治理,那这样的经济增长不等于负增长吗?!如果我们一方面不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而另一方面继续走传统工业(如以发展重化工业为主)的老路,就不可能实现可持续经济增长,因为中国的人口、经济、资源、环境容量已到了支撑的极限。
    关于长江三峡工程的总投资,细心的读者从书中可以知道,在1986年那些积极主张上马的一派竟能把静态投资计算为不到160亿元,可按照黄万里教授的计算,静态投资至少要达到666亿元,两者之间的误差竟在四倍以上。在这里,主上派的静态投资只是虚晃一枪,实质上他们追求的是动态投资,事实也证明这一点,到了1993年5月,这个静态投资上升到了900.9亿元,而动态投资却达到1800亿元,只说要控制在这个范围内,言外之意还有突破的可能性。而据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陈实说,三峡工程是个“钓鱼“工程,起初投资预算只报了360亿元,1994年上升到1200亿元,1996年再升到2400亿元,估计最后整个三峡大埧和为它配套的工程投资要达到万亿元。
    前一段时间,国家环保局大概是为了体现权威,叫停了以三峡总公司所属的金沙江洛溪渡水电站、三峡工程电源电站和三峡地下电站,这三个工程的静态总投资已达到520亿元。据称,洛溪渡水电站是目前国内仅次于三峡工程的超大型项目,总装机容量为1260万千瓦,静态投资达到466亿元之巨。待建的还有金沙江白鹤滩、龙跳峡、雅砻江,大渡河的双江口、下尔岬,白龙江的苗家埧等诸多工程,每个项目投资都在数亿、数十亿以上。除此这外,云南省在国家发改委的主持下又召开了《怒江中下游水电规划报告》,而且通过了怒江中下游两库十三级梯开发方案。该工程比三峡工程(总装机容量1820万千瓦)规模还要大,达到2132万千瓦,年发电量为1029.6亿千瓦时,是三峡的1.215倍,但投资比三峡小,静态投资为896.46亿元,动态投资尚不清楚。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三峡工程建成之际,还要陆续在长江上游兴建这些特大型、甚至规模超过三峡的水电工程?!虽然他们说了种种堂而皇之的理由,但真实目的不可能公布于众。我以为就是十分害怕上游的沙砾卵石向三峡地区移动。它也证实黄万里等教授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这样一来,如此众多以堵为主的水电工程在长江上游动工兴建,势必破坏已经十分脆弱的自然生态环境,同样很难达不到他们的目的。我国古代治河的经验教训值得吸取。鲧治水以堵为主失败了,其子大禹治水以疏为主却成功了。凡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行为必会受到惩罚,古今中外概莫能外,这是共同的道理。
    埃及的阿斯旺工程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引以为荣的骄傲,可是它建成后数年,因为其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影响日益严重,已经改变了人们对它的积极评价。当初主建者认为修建此埧是一箭数雕的高明之举,既能控制尼罗河水泛滥,又可在枯水季节用于灌溉;还将产生巨大发电能力,为工业化提供廉价能源,并能发展内河航运。1960年,埃及政府在前苏联政府的资金和技术援助下,开始兴建阿斯旺大埧,1967年正式完工。这个大埧当时是世界最大的高埧,它高112米,长5公里,将尼罗河拦腰切断,在大埧内形成了一个长650公里,宽25公里的人工水库(纳赛尔湖)。到1970年,大埧内安装的12部水力发电机组全部投入运转,每年发电80亿度。
    阿斯旺大埧建成后,除了发电功能外,不仅防止了洪水泛滥,还利用蓄积的水量将近一百万公顷的沙漠开垦成了可耕地。可以说,当年修建该埧的预期目标基本达到了。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阿斯旺大埧在修建时,库区称民约10万人,不及中国三峡工程移民的十分之一,而埃及政府给每个移民的费用按人民币计算达到了5万元,他们还不存在任何环节的克扣和盘肃。若按阿斯旺大埧的移民标准计算,那么三峡工程就需要600亿人民币用于安置120万移民。相比之下,天壤之别,只能感到无地自容,当权者还有什么资格大谈移民成果!
    但是,当时的埃及决策者没有料到建成后的阿斯旺大埧会产生一系列涉及生态和环境的问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负面影响越来越大。据研究,首先这个大埧造成了沿河流域可耕地土质肥力持续下降,并出现土壤碱化;其次库区及水库下游的水质严重恶化,以尼罗河水为生活水源的两岸居民的健康受到严重危害;再次河水性质的改变使水生植物及藻类到处蔓延,不仅蒸发掉大量宝贵水分,还堵塞河道灌渠等等;最后是使尼罗河下游的河床遭受严重侵蚀,出海口岸线内退加剧,对沿海城市造成巨大隐患。
    针对上述情况,1987年穆巴拉克总统在开罗召开的一次科学大会上,对参加会议的各国科学家恳切地请求道:“兄弟们,姐妹们,从现在起到2000年,埃及将不得不面临一些重大的挑战,你们一定帮助我们取得胜利。这些挑战,也是现在和将来我们所必须要面临的严重问题,需要从各个角度进行严肃的科学研究,其中最突出的就是阿斯旺大埧所造成的影响。”
    无独有偶。在一些发展中国家,建造多少大埧似乎成了国家经济繁荣与否的一种标志,或被视为国家强大的象征。最为糟糕的是,大埧的建设常常被当权者利用树立个人威望和扩大政治影响,或是成为社会中强势利益集团剥夺弱势群的工具。在当今中国尤其如此。这些人是怀着投机心理和敛财目的从事一系列垄断工程项目的,而且从来没有任何科学观念和长久打算,用法国路易十五臭名昭著的话:“我死后那管它洪水滔天(Apres moi, Deluge)!”形容他们最为恰当。
    穆巴拉克总统说这番话之际,正是中国为兴建三峡工程激辨之时,如果能采取民主和科学的办法,正确研究阿斯旺大埧的教训,真正从人民利益和国家出发,那么就不会在1992年丧失理性的采用恶劣手段强行通过兴建三峡的决议。
    人类对大自然始终充满敬畏之感,对它的逐步了解是付出了重大代价的,因此前人和一切国家的教训应该成为我们的良鉴。如果为了眼前的利益而主观臆断地梦想“改造自然征服自然”,最终必然受到大自然的无情还击。人类应该学会保护其赖以生存的大自然,与大自然和谐共处。人们都知道,中华文明源远流长,长江则是中华民族的大动脉,可怕的是,三峡工程已经在这大动脉上扎了一个大口子。可以预言,长江很快将予以报复,它要用事实证明:三峡工程为之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十分昂贵和惨痛的!
    正因为如此,柳白先生的这部充满大自然之爱和人文关怀的讲真话之作才体现出了它的历史价值。从书中读者可以看到许多讳莫如深的事件和人物,更多是库区底层百姓的悲惨遭遇。在官方出版的报刊、书籍上,对三峡这项称之为世界最大的工程,无一不充满歌功颂德之词,即使有些零星批评也只是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小事,几乎没有讲真话的力作出现。这说明在中国讲真话之难。如果你想说吗,你就必须承受巨大压力,那是需要大勇敢、大义气、大牺牲的。此种人古今中外毕竟寥若晨星,屈指可数。因此,那些不想说或自己不想说也不准别人说真话的人们,就创造一种堂而皇之的理论,称之谓“为圣人讳”,也就是说,应该隐瞒圣人的缺点和错误,那怕是明显的开历史倒车的劣迹也不能批评揭露。如果不得不公开的话,也应愈少愈好,最好是大错化小,小错化了,或找只替罪羊,全部往他身上推。这是站不住脚的理论和对历史不负责任的恶行。圣人孔子也主张“春秋责备贤者。”而“春秋”对“贤者”的要求,从来都是十分严格的,人们有权力对其一生功过是非进行拷问,而且中华民族也有重视历史文化的传统,认为历史上的经验价值高于一切,它可以代表公论,代表正义,史籍一载,立即传遍天下,大是大非,孰善孰恶,照然若揭。齐庄公无道,崔杼杀之而立景公。齐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杼怒而杀之,其弟又书,崔杼再杀之。南史氏闻之,执简而往。闻即书矣,乃还。由此可知,崔杼残暴成性,最终却对正义公论作出了让步,历史的尊严与威力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
    历代史官总是具备“独立”与“存真”的精神,追求“史德”和“史节”。在他们看来,“史德”就是要“不虚美,不掩恶”,历史的本来面目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有丝毫含糊。而“史节”就是记载史实,不受来自任何权力的干扰,甚至不惜以身殉职。太史公司马迁,也是这方面的典范。柳白先生是推崇太史公的,且一直付诸于行动。因此可以肯定,他的这部著作不仅是一部现实主义的力作,而且历史将证明它是一部不朽之作。从这个意义上说,三峡和三峡人永远会记住柳白先生为他们做过的一切。
     (此书2006年5月已由香港德赛出版社出版)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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