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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通俗的政治教条胜过真理1000倍——马克思主义政治家的成功
(博讯2006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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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政治理论:学者的政治理论和政治家的政治理论。学者的政治理论可能更理性,但是没用。政治家的政治理论可能荒谬无耻,但是有用并能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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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慈萍女士的帖子里有这么一段话:本人认为,尽管马克思主义在西方的思想界曾风靡一时,但如果没有老毛,也就不过是昙花一现,顶多与其它哲学思想理论平起平坐,而不至于深入到中国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与第三世界国家的森林深处。
    
    如果把马克思主义看作是学术范畴的那个马克思主义,那么这段话荒谬绝伦。别说深入到灵魂深处,恐怕全中国懂马克思主义的人都是极少数。我认识的绝大多数共产党员和政府官员对马克思主义的了解比我还肤浅。
    
    如果把这里的“马克思主义”用另一个概念来代替:“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的教条系统”,黄慈萍女士的这段话就完全成立。
    
    我从来不相信高深的学术理论本身可以成为一种被大众接受的东西。被大众接受的东西都是通俗化的。
    
    小时候,农民伯伯跟我讲中国革命史:毛泽东蒋介石原来是同学,他们的老师叫孙中山。孙中山被蒋介石的伪装蒙骗,叫蒋介石当继承人,还把小姨子嫁给他。后来孙中山一死,蒋介石就背叛了孙中山的教导,要把中国出卖给日本和美国。幸亏毛泽东秋收起义创办了中国共产党推翻了蒋介石。农民伯伯的《中国现代革命史》如此的通俗易懂,以至于全村的农民孩子都记熟这段历史。
    
    识字的知青和老师不大看得起农民伯伯的见识,他们读毛主席的书,读《共产党宣言》,读《自然辩证法》,他们可以说出比农民更高档的话来:矛盾双方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历史规律是客观的。人类社会从低级到高级发展。共产主义必定要实现。资本家通过剩余价值剥削工人。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现在仔细想想,农民和知青都有共同点: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模糊的东西清晰化。这样在他们需要做出什么判断决策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在农民的革命史里,孙中山是正确的,毛泽东是孙中山的真正的好学生,所以跟着毛泽东反对蒋介石就是正确的。同时,毛泽东反对蒋介石就是挽救了中国人民,就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这样的理论,既与党中央毛主席保持了一致,又为拥护毛主席共产党取得了道义上的正义性。
    
    在知青理论里,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被简化为一段话:共产主义一定要实现。他们并不需要花心思去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具体内容,也不会去思考历史唯物主义是否会成立,他们记住的就是这么一个教条: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是符合真理的,因为马克思主义论证了共产主义是全人类的最高目标。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目标,采取暴力革命推翻旧制度是伟大的正义的,因为马克思主义的剩余价值理论论证了剥削社会的罪恶。
    
    这样,我们看到普通大众的惰性:他们倾向于把某些教条作为判断的判据,而把判据本身的证明责任推给一个叫马克思的人。这样,政治家只需要提高马克思主义的绝对权威性,把自己打扮成马克思主义的总代理,再挂靠马克思主义理论炮制一些明确而简单的教条,就廉价获得了民众资源。
    
    有一个很著名的谬论:真理必将战胜谬误。这是连大多数知识分子们都很容易犯的思维误区。在现实社会中,彼此斗争的是人,政治家抢夺的资源是人资源。政治理论能不能成为一种力量,不在于这理论本身是不是真理,而在于是否能够让人们相信他是真理,尤其是让一些有能力的精英人物相信他是真理。
    
    我们把人看作一个系统。如果一种理论描述人是怎样的一个系统,他会对外界输入信号给出什么样的输出信号,这个系统状态如何被输入信号改变——这样的学说,我们称为科学。但是政治理论不是科学:它本身是一种输入信号,而不是对系统本身的描述。
    
    某年某日,有一个叫亚伯拉罕的人,自称上帝告诉他犹太人是上帝的选民。也许是亚伯拉罕做梦梦到这事儿,也许是他的幻觉,甚至可能纯粹是他瞎编的。这事儿本身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能让犹太人相信它是真的,并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而幸福自豪,亚伯拉罕也因此获得了名正义顺的领袖地位。
    
    比如说,天赋人权的观点,人生而自由的观点,都是些纯粹观点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实证性,更不是什么真理。但是这东西被人接受,就成为大家的判据,而从来不怀疑它本身的正确性。政治家利用天赋人权这个理论的时候,是看到这个理论可以构建一个相当不错的社会。而大众则几乎没有怀疑这个理论是否真理,可见这理论本身具备极强的说服力。
    
    马克思根据他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推导出共产主义理想,那是他作为思想家的思考成果。但是后来利用马克思学说的政治家们根本不会去思考马克思学说本身。“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人民送来了马克思主义”,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几个没头苍蝇似的中国政治家看到俄国人打着马克思的旗号成功夺权了,大喜:操!这理论真他奶奶的管用,赶紧学他们那样干!
    
    于是,一群打着马克思主义旗号的人开始了革命。革命的最高领导人——马克思主义政治家——根本不需要相信马克思主义,也不需要懂马克思主义。他们需要做的是洞察民意,看到底什么样的理论可以糊弄别人为他卖命。中层的倒有一大堆狂热的马克思主义信徒——之所以说是信徒,因为他们是出于狂热的宗教情节而不具备洞悉理论本身谬误的智力。至于底层的农民伯伯工人叔叔,他们更在乎切身的利益。当马克思主义信徒们为他们提供了造反有理的道德依据,快意恩仇、杀人劫财、后退无路,人民很快成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家得心应手的工具。
    
    永远不要低估人民的愚蠢。永远不要低估政治家的狡猾和无耻。永远不要低估宗教情节的荒唐和恐怖。马克思主义成为一种有力的恐怖武器,正是得力于这三者。
    
    马克思主义是人类历史上一种伟大的思想,他孔武有力。正是马克思主义的存在,以及马克思主义被政治家利用时产生的巨大威力,使剥削阶级的疯狂掠夺有所收敛,使劳资矛盾得到调节。本人从来不相信资本家阶级会主动减少对工人的剥削,如果有这样一个资本家,必然的结果是他的产品的高成本导致他自身在竞争中破产,最后留下来的都是些最有剥削手段的成功的资本家。如果没有受剥削受压迫者的暴力反抗和共产党夺权的成功,劳资关系会比现在差很多。
    
    把中国当今社会的种种罪恶归功于人民的马克思主义思想,那是不公正的,因为现在真正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在中国是禁止的。至于三个代表、八荣八耻,鬼他妈都不会认为它跟马克思主义有什么关系。现在如果谁上街宣传《共产党宣言》,在大街上集体唱《国际歌》,等待他的是警察和铁窗。至于某些对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共产党都刻骨仇恨的人把中国共产党说成是马克思主义的政党,那是偏执造成的错误。试想,一个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几乎全部是资本家和官僚的党,一个靠党的军队镇压工农反抗资本家和官僚的党,如果还算马克思主义的政党,那什么才是他娘的马克思主义?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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