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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邦:“二十年”的谶语?
(博讯2006年6月01日)
    
    1989年6月3日夜晚9点多钟,我在北京师范大学学生宿舍西北楼一层大厅处理一些事务 ,忽然有学生哭着冲进楼来,口中不断重复着: “他们开枪啦,他们杀人啦”。我赶紧 迎着他问有关情况,那人语无伦次地叙述了在木樨地所见到戒严部队开枪的情景,说自 己是坐一个市民的摩托车第一时间赶回来报信的。我跟随那学生出来见那个拉他回学校 的人,一则想表示感谢,同时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结果那人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 地表白自己不知情,只是路过顺便送学生回来,其恐惧之情溢于言表。从当晚摩托车司 机的畏惧情形与先前北京市民普遍慷慨之态的反差,我完全可以深味到事态的严峻,当 然我不以为意,因为生命对谁都只有一次,他能冒险送学生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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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于当局最终采取屠杀方式来镇压学生民主运动,在戒严令发布后是有思想准备的。 尽管如此,当真正开枪屠杀到来时,我还是难免震惊,因为此前对时局总还是抱有一丝 可能会好转的幻想的,并且和平解决的路径始终是存在的,然而最终当局却选择了最坏 的屠杀方式。恐怖笼罩了北京,形势急转直下。
    
    我快速地思考着 “怎么办?”,并独自在西北楼前的小路上急速地转着圈,当时学校自 治会的一些负责人早已不知去向,真是想找个人相量都难。正在这种痛苦迷茫中时,忽 然一个中年男人来到我身边,这人是否就是那拉学生来校的人,还是另外一人,多少年 来我一直都记不清楚,因为当时整个注意力全集中到怎么应对眼前的紧急状况上去了, 对身边的其他人与事根本没怎么注意,所以当时对到我身边的那人印象就极其模糊,然 而对那人说的话却记忆犹新: “这事就算过去了。二十年吧,二十年后会翻过来――― ―。”
    
    “二十年”?他接着还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就没再听了,因为我一听“二十年”,脑袋 立刻就轰鸣起来,内心充满了痛苦,以至对说话者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厌恶。当时我的第 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二十年呢?文革才十年,现在反而要二十年,历史还发展吗?社会还 进步吗?这些胆小的人,肯定是被眼前的屠杀吓晕了,讲出这种丧气的糊话,真让人不 能接受。或者就是故作高深,自认为窥得天机,在这信口雌黄。
    
    我没有兴趣听那人继续说下去就扭头走开了,心想这种观点不值一驳,这种人不应该理 会。我坚信学生与民众的正确,坚信天下公理的存在,坚信黑暗阻挡不了黎明的到来, 坚信正义必将很快战胜邪恶,坚信 ----。总之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内心虽有痛苦,但对 前途满怀信心。我当时虽不能确定究竟多少年后这场运动会 “翻过来”,但确信二十年 的漫长是绝无可能的,是找不到任何依据的,心中直觉得就是个三五年,最多不会超过 十年的。
    
    当然这一切在当时都容不得去细想了,随之我跟闻讯赶来的自治会宣传部负责人陈章宝 相议了一下,就匆匆带领尚在学校的几百学生去天安门声援、接应。
    
    几个月之后,当我陆续听到有关中共军头(也有说是邓小平)的 “杀他二十万,稳定二 十年 ”的扬言时,又让我联想起6月3日晚上所碰到的情况。当时想这可能是巧合,应该 都是些随意之言。这些中共党魁们就能算出来二十年?历史是他们家的菜,想怎么做就 怎么做?就算他们希望二十年,也未必就如他们所愿能到二十年。我相信一个违背基本 道义的政权是不应该存续那么长的。好在当时已有充足时间,于是自己就好好思考核算 了一下极权统治最有可能延续的时间,我得出的结论是十年八年吧。
    
    我相信十年八年后应该会有个客观公正的说法。到了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中国要 警惕 ‘右’,但主要是防止‘左’”传出后,我一度认为时间可能快到了,跟1989年6 月 3日晚上的直觉相符了。后来事实当然回讽了我的天真。转眼三年过去,世事依旧, 六年又过去,世事还是依旧。
    
    在一年年希望与失望之中过去着。 1997年,邓小平死了,我当时在南宁,有一天晚上任 不寐先生叫我到邕江宾馆跟我谈他觉得中共应该给 “六四”平反的依据,因为从哪个角 度,邓后中共新贵给 “六四”平反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可以大大获得政治资本。我当时 对此看法也是深为认同。后来事实当然远不是这样,但是我想当年持此看法者肯定很 多。
    
    后来渐渐又想到中共新贵当年不平反 “六四”是正常的,因为赵公紫阳先生尚在人间, 若平反后,紫阳先生往哪放?他们自己往哪放?以紫阳先生的人品、政绩、政德、威望 ,当年中共新贵可说是望尘莫及,所以平反就意味着交权,主动放权这种伟大之举绝非 奸伶卑浊小人能为之。如此一来,不平反又求得了满意的解释。
    
    转眼 “八九”十年很快过去了,就在“八九”十年的前夕,中共在签许所谓《公民权利 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之际,公然将中国大陆筹组民主党人员抓捕重判,成为 “六四” 十年的献祭。 “十年”的现实击碎了十年的幻想,那平反的最长限定只能成了永久的记 忆!
    
    再后来又发生了镇压法轮功,我深感在中共那一代当权者手上不可能有丁点历史的反省 ,不可能有任何社会切实的改变了。于是设想可能在下一届中共当权者那里,对一些历 史问题也许会作出相对公正的解决。
    
    转眼中共又一批当权者上台了,国人无可否认对这新一代当权者曾经寄予过厚望,以至 曾经还发出过 “已见曙光,待见朝阳”的呼喊,应该说至今也还有不少人带着这种期待 的观望。而且紫阳也已仙去,从人性的局限而言,没有了平反后 “功高震主”的顾虑 了。然而又几年过去了,国人除了观望还是观望,除不期待还是期待。一天天,一年年 ,许多人现在似乎又在寻找新的解释:老一批顽固分子还在,那个 “六四”踏血登基者 尚存,阻力仍然存在,所以暂时还不能对历史作出公正评价,也即不能给 “六四”平 反。
    
    又一个 “六四”平反的障碍横亘了出来,谁能肯定没有下一个障碍存在呢?国人的善良总是能为各种不幸寻找到解释的理由。
    
    而今 “六四”过去十七年了。十七年来,我也由原来的“不信世间无公理,失道必将失 天下 ”的历史逻辑中不断回到冷酷的现实,也由平反“六四”或极权灭亡的“很快”— —三五年,到“十年八年”,再走到了今天十七年。
    
    十七年了!在这期间,我曾先后多次碰到有人跟我从阴阳八卦的角度推算说要二十年才 能平反 “六四”。在“六四”发生后的最初几年中,我一听这话就反感,心想你凭什么 说二十年,不过是江湖迎合世俗权力的言论罢了,或者就是对 “屠杀二十万,稳定二十 年 ”的抄袭。后来过了“六四”十年,我再听人说二十年时就觉得是不是真有可能,说 不定一语成谶。
    
    对 “六四”问题可能会在二十年时解决,理由除了通常说的时间坎、奥运后、权力稳固 等原因外,重点我认为有以下几方面:其一是经济在 2009年出现大崩溃是很有可能的, 这个多位世界经济预言家均有论述;其二是中共所谓第五代接班人将在 2009年各方势力 公开角逐,火拼难免;其三是胡温最后给人生与世界该作出交代,纵使他们在任不能为 ,但对民主、自由、人权,这些人类的普价值,我坚信他们理性上是不得不认同的,那 么抛出这些目标性的东西,以让后人去努力,这于己无风险(将要卸任了),于后人有 交代(我也是看得清的,并且努力了,后人没做到就别怪我了)。
    
    关于 “二十”应该是冥冥之中的天定,当然在此所言并不是迷信的话,而是指历史的规 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不管现在世上对 “六四”及极权政体有多少的说法,有多少的预估,尤其最近出现的中 共 “气数已尽”还是“气数未尽”的、从表面来看的泾渭之争,就我而言,自“八九” 以来的十七年中, “二十年”这个数一直在困扰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提示着我,在我 的内心走过了由最初闻之的不屑、厌恶、坚决不信,到无情岁月面前的或许可能,再到 今天认为 “二十年”可能就是个天限,当然有时我在残酷现实面前甚至也产生过二十年 能否解决的疑问,但种种迹象让我相信二十年就是个不可逾越的极限。 “六四”问题是这个民族心头的痛,也是人类面对正义所必须的答卷!解决是必然的! 对此没有多少人会怀疑,那么解决的时间也不会再长过二十年了!
    
    “二十年”一直是我内心的困惑,原本不想与人说的,当此“六四”十七周年来临之际 ,又逢万润南先生推出《为什么共产党 “气数未尽”》,就将自己的心路历程陈述于此 ,一作先烈纪念,二为 “气数”之说。
    
    2006-5-28于北京改定
    
    出处《自由圣火》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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