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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三>/安均
(博讯2006年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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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放风的时间,人们从东屋和南屋聚集到小院子的中间。太阳好象忽然偏离了轨道,晒得人们脸上火辣辣的、身上热烘烘的,有些人开始把身上的大衣、棉袄脱下,在太阳下坐着捕杀自养的小动物,有的干脆把衬衣衬裤也脱光,光着身子,露着大腿在院子中间用力地抖动,空气中弥漫着肤皮、虱皮和灰皮,霎时间水泥地上装甲车、陆战车、越野车横冲直闯,蹦蹦跳跳。好一道亮丽的自然风景。“老安”,一个身穿白大褂长相清秀的年轻犯人来到我面前“我叫张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猜想:他可能就是赵宣讲的那个犯医:“我能帮你什么?”他看我没有拒绝,便蹲下身来,递给我一支香烟:“司法厅要来东狱验收,咱们医院干警有几本备课笔记没有写,想请你帮写一写。”我想:司法厅的大员有时间去看备课笔记?他们看美女的大腿还差不多,再之,哪有让别人代写备课笔记的呀?我问:“几本?”“三本,内科两本,外科一本”“怎么写?”“很简单,你把每一章的标题、每一节的概述、名词解释、还有各个小标题抄下来,在每一章的后面选几个思考题写上即可。”“这么厚的书要全抄完吗?”“最好抄完,至少抄一半。”我问:“几天?”他说:“时间不多,十天之内。”我又说:“我们的行动受限制,恐怕没有时间。”“这不成问题,我向严院长讲过了,你以后可以在院内自由活动。”我接过医书和一叠备课本说道:“你这是逼我学习,人过卅不学艺,况且我的身体不好,心脏病经常发作。”他说:“没问题,我就是负责给你们看病的,有情况你让值班院士通知我,随叫随到。” (博讯 boxun.com)

    
     回到小屋,我开始为那些懒惰的警察造假备课,值班院士给我搬来一个小方凳。这些拿着纳税人俸禄的寄生虫,他们天天吃喝玩乐,连造假也要请犯人帮忙。我想: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在看守所,那个姓叶的干警不是同样让我给他写报告、论文,他自己拿去发表。结果又升官又发财。这怎么能怪他们呢,他们早已厌恶透了这虚伪的走过场,又不得不应付差事。谁抹的光,以假乱真谁就是赢家就能得宠。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耗子在床下撕咬烂纸的声音。写着写着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失去理智的疯子,为什么被驯得一声不吭呢?难道他们真正成为只会吃喝拉睡的低能动物,还是在残暴的统治下他们被恐惧所征服,彻底丧失了人性的七情六欲?如果是这样,那么正常的人在这里会变成象他们一样的人吗?“日他奶奶的,我受不了啦!”在我这间小套间的一个矮个老头从床铺上跳了起来,吓我一跳。“你们枪毙我吧!”他径直冲到值班院士的面前挥午着拳头嚎叫着:“你们吃人肉,喝人血,我要到闫王那里告你们!”他光着脚跑到院子中间大哭大叫起来。几个院士把他捉了进来,他拚命地挣扎着,裤子褪到膝下,屁股拖在水泥地板上,他被戴上土铐铐在水泥床沿的铁环上,院士们往他嘴里塞了几片药。把他的裤子穿上,相互安慰地说:“这家伙又犯病了”“累得我不轻。”“看样子至少要铐24小时。”院士们有说有笑地回到值班室。
    
    
     铁门的窗口被推开“陈秉新接见”外院的值班向小院的值班喊道:“快点叫他出来。”值班院士迅速帮这个犯人整理好衣服,把他带出铁门。“口福来啦,呸,畜牲不如,我要撒尿。”院士返回东屋问:“谁在叫?”“你才在叫。”瞎子老王骂道:“啥世道,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尿放屁。共产党真了不起,连屎尿也管住了。”“不要再闹啦,干部在上班!”“我才不管他上班不上班,我要拉尿!”“再等一会儿行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尿。”说着掏出来就尿。“好好,你到外边尿。小袁,带他出去拉尿。”一个年约25岁的犯人跳下床铺扶着瞎子老王走出东屋,东屋有七、八个犯人跳下床铺,跟着向外走,值班院士尴尬地看看窗台上放的闹钟,大声说:“放风。都放风!”小院子里又热闹起来,有唱戏的,有骂娘的,有摔餐具的,还有打开水龙头的。铁门的窗口被推开,积委会的一个肿脸老头问:“怎么搞的?没到时间谁让他们出来的。”小个子院长从值班室走出来:“老何,你不想混了?自己进去面壁反省,明天卷铺盖滚蛋。”小个子院长气冲冲地走出南院向干警汇报情况,那个嘴里不停地叽哩咕噜说话的人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向我伸出两根手指,他在向我索烟。因为离得近,我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打得赢,怎么打不赢?我刘少奇怕过谁,老毛我都不怕,打不赢撤你的职,拉出去枪毙,再调一个团上去。。。”这个扁嘴巴瘦老头大约有65岁,胡子白了许多,门牙少了几颗,脖子后边背着一个拳头大的肉球,看上去身体还挺硬朗,因为他不停地弯腰拣烟头,从不在铺上躺坐,总是刁着烟在屋里晃来晃去,我把剩下的几支烟塞在他的手里,他竟说声:“谢谢”转身而去。
    
    
     铁门开了,严院长拿张白纸顺手贴在东屋的门外墙上,我走过去观看,是神经院院士和神经犯人的积分表,神经犯人的积分满分为每月5分,有的只有1分或0分,而院士们的积分有的10分,有的15分。有几个神经犯人走过来看榜,有个老头张口骂道:“娘的秃孙,我在这呆了八年了还没有减过刑。”我问:“你现在。。。?”“无期。”他满不在乎地说:“在这里,象我这样的人。。。多。刑都让鳖儿们吃了。”听他话的意思,我感到:减刑,在这个疯人院里大有文章,大多数神经犯人好象对积分不屑一顾,或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减刑。铁门又开了,刚才出去接见家人的陈秉新提着香蕉、鸡蛋走了进来,站在值班室门口等待的几个院士急不可待地走过来接过提袋,就象是自己的东西抓着就吃,剩下几个烂香蕉、鸡蛋扔在地上。可怜的陈秉新把烂香蕉、鸡蛋拾起来,剥去皮,摆在地上,然后又用碗接一碗凉水,站在这些供果前,把碗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把碗中的凉水从头顶倒在供果之上。几个犯人围在旁边,急忙上去抢抓。
    
    
     晚饭开始了,我拿了两个馒头,打了份水煮老萝卜,把馍菜送给了吴海,我想:“他中午挨了打又没有吃东西,他一定很饿。自己泡了两袋方便面,我把多余的一个料袋扔在地上,那个短脖子矮老头端着菜盆凑到我的身旁,我知道他的意思,把料袋扔给他,他慌忙把料袋撕开倒在自己的菜上。“简直是浪费。”蹲在对面的葫芦眼盯着我可惜的说:“你看我,把它倒在瓶子里慢慢地蘸馍吃,多过瘾。”吃完饭,我点了支香烟,那个短脖子老头又蹲在我的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问:“你贵姓?”我感觉用词不当,在这里怎么用“贵”字,我又换了一种口气:“叫什么名字?”“我叫朱时旺,55岁”他伸出两个巴掌,我递给他一支香烟,“杀人,判了无期”他点着香烟又说道:“从入监队直接分到神经院,来了八年了,他们说我懒,没有给我减刑,也没有改判。”“上厕所”值班院士喊道:“快点排队。”听见喊叫,朱提着裤子钻到队伍的前面。
    
    
     队伍走出院门,院士们搬着小凳子到北院看电视了,神经院所剩无几人,一个替班院士和四、五个神经犯人,院内暂时平静下来,空间也大了许多,我在院内来来回回走动着,一个细高个子,鹰钩鼻子也跟了上来,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铁明,邑阳人,两个月后就自由了。”看起来这人挺爽快,我问:“你犯的什么罪?”“流氓、强奸,无恶不作,我在我们乡是一霸,只要提到铁明,外号穿山豹,没有人不害怕。”我说:“在信阳一看,也有叫穿山豹的,那是因为他到哪个监号都挨打,打得经常换监号、满山跑。”他说:“在我们当地是这个”他伸出姆指。我问:“你在一监待了多少年?”“十四年,可以称得上东狱的老字号啦,原来我在犯人食堂,天天吃不完的鸡鱼肉蛋,每逢改善生活我们拎着满桶的肉到各个大队积委会换烟、换酒。我们把猪油、清油拿来炸馍,煎鸡蛋,炒米饭、炸丸子。过着神仙的日子。”“快走啦,舒服日子过腻了,不想呆在那里就捣蛋,然后被送到神经院了,对不对?”“一点不错,人呀,失去了自由,吃肉也没有香味。捕前我是一个公安战士,还不是到处吃喝玩乐,我们的所长也没有我风光,事在人为。”他停顿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两支又皱又软的香烟,递给我一支,又说道:“有个算命的对我说:我这一辈子走到哪里都要吃香喝辣,有酒有肉,是个有福的人,走到哪里都有朋友帮,钱是龟孙,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把干警当成小鬼,让他们给我推磨,现在有个干警手里还拿着我的钱,大概还有1000多元。”我边听边想:此人在狱中经过长期压抑,想说但不能说、不敢说,现在总算快出头了,看样子让他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低声道:“老安,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你刚来可要处处小心,我看出至少有五个神经犯人在盯你,再加上一个瘦高个斜眼院士,姓鲍,他是东狱狱长的一个杀手锏,这6个人都在卧你的底。”“我的底随便他们卧。”“我知道,你是反贪官、反腐败的好人,你是正义之师,你叫安均对吗?不要吃惊,你的事我早就听说了,不过是在广播里,咱有这个。”他拍拍自己的口袋,原来,他有一部短波收音机,他诡秘地笑了笑然后指着北院说:“北院有一个职业卧底外号叫老鬼,三、四年前,有一个贩毒的,把毒品搞到监狱里卖,就是查不出怎么弄进来的,后来就让老鬼去卧底,原来是把毒品塞进烧鸡肚子里送进来的,后来老鬼立了一功,减了两年刑。不过老鬼从此就难作人啦,经常挨打,犯人最恨得就是这种人,损人利己、落井下石。”
    
     上厕所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南院,电视画面成了小院犯人们的话题:“江主席看上去很年轻,我看他还能再活50年。”小袁接着又说:“他的老伴看上去有100多岁,他俩年令相差太大。”瞎子老王说:“家里养老的,外面养小的,哪个皇帝不是嫔妃成群?就象葫芦嫌老的不够嫩,想吃鲜又没本事,专吃身边的嫩草。”葫芦反诘道:“你的眼瞎了,想吃嫩草看不见!”“抓紧时间洗漱,该休息了!”值班院士喊道。许多神经犯人回到了屋里,有几个还蹲在门口抽烟,有的在小院中间走来走去,只有几个院士和两个神经犯人在水池旁边洗 _(博讯记者:末代公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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