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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 <一>/安均
(博讯2006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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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开封,清晨的空气中流动着薄冰般的寒气,太阳好象一块烧红的铁板挂在遥远的天空,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平时喜爱在人们面前打闹的麻雀,此时也躲在高高的屋檐下的巢穴中发呆 ,囚禁在开封一监入监队的犯人们,早已走完了队列,在嘹亮的解放军军歌乐曲中回到了监舍,他们盘腿挺胸打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个个象一尊尊石像,近百人的院内安静的能听见值班犯人梦中的切齿声。铁门吱呀响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关上。院内的犯人都清楚:干警们开始上班啦,这些刚从看守所新来的犯人们都绷紧身子,把腰杆竖得硬直,犯人中的管事,忙扔下手中的小说 ,从凳子上直起身来, “啪”一个巴掌打在一个犯人的光头上,这个犯人把腰杆紧了紧,“嗵”的一拳,打在另一个犯人的肩膀上,那个犯人把肩膀向上耸一耸。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值班的犯人高声叫道:“安均,打行李。”听见喊我的名字,我心中一阵窃喜,此时的我无暇多思,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此地:那低矮的厕所里挤满了人,尿水满地横溢... (博讯 boxun.com)

    
     我清理完自己的行李,便有几个犯人跑来把它们扛到院子中间,等待检查。“过来领钱!”一个尖声细气的男人从干警办公室里向外喊,我忙走过去,见干警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矮胖的干警对我说道 :“你的470元钱在我这里,没有出狱的犯人是不许拿现金的,你签个字。”我审视了一下我的账单,便匆匆在帐簿上签了名。来到院子中间,我的行李早已被翻的乱七八糟,值班的犯人似乎还不罢休,拿着我的书和记事本仔细地翻看着,嘴里不停地说道:“你真幸福啊,刚到入监队两天就释放啦、自由啦,政治犯就是不一样!”“这不可能”。我心里想:从看守所到新乡监狱,从新乡监狱到河南省第一监狱,我经过多少次这样的场面;从警察抓我的第一天,我就认为是他们搞错了。后来从警察局把我送到看守所,在那里在,熬过十六个月,从一审到二审,我不停地向每个犯人、看守干警、公安、检察官、法官表白、解释、辩护、上诉,虽然我相信老天是公正的,冤狱总会有尽头。但是,我还是被二审驳回了上诉,判了四年徒刑。从看守所到新乡监狱,从新乡监狱又被送到开封一监,等待我的不是释放,而是一次次踏进更深一层的人间地狱。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载着我和另一个监区的犯人驶出了开封一监西郊总部的大门,车上坐着那个矮胖的干警,我松了口气,心想:永远告别了那污秽的厕所和那两个人同睡一张单人床的历史。面包车缓驶在开封古老的小街上,街道依然那么的狭窄,就象1972年我漫步的小街,拐弯抹角,自行车、三轮车横冲直闯,29年过去了,故地重游,谁料竟是坐在一辆囚车里浏览这古城的风貌。突然,面包车加速了,眼前一片现代城市的景象:宽大的街道上疾驶着各款的汽车,庞大的广告牌上种种写真图像五彩缤纷,天空也明亮了许多,空气中虽有淡淡的汽车尾气,但也比那阴暗潮湿、污秽脏臭的气味好闻许多。我禁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古城的空气,初春的空气中带有几分泥土的清香。
    
     转眼间,面包车驶进了另一座高墙大门内,我不禁轻声问道: “这是哪里?”矮胖警察尖声细气地说:“这是东狱,也叫西司分狱。”坐在车上的另一个犯人忙说:“这是狱政科的王主任。”面包车停在第二道铁门前,这里设置有U型行人铁栏。王主任打开我手上的不锈钢手铐,让我们把车上的行李取出,接着跑过来几个囚犯,扛起我的行李就走,我拎着水瓶、抱着箱子紧跟在他们的身后进入东狱的监舍院内。监舍大院大致呈正方形,中间是一处水泥面的篮球场,环绕它四周的白色的水泥路旁簇立着半人高的冬青树,它们的发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球场的西面一排高大的石榴树掩映着几间竖着烟囱的红砖房子,有几个戴着红袖标的犯人在路上走动,东南北各有一座三层楼的监舍,墙上赫然写着“依法、文明、规范管理”等白色大字。我和同车的犯人一同来到东边的一座三层楼前停住,一楼的左边是犯人医院,有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犯医进出;右边是干警办公室,中间是通往里面小院的过道,过道设置着木栅门,里面值班看门的犯人正探头向外窥视。
    
     我被叫进了干警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干警,一个约60岁,另一个约50岁,那个年长的手拿着我的档案看了一会儿,自我介绍道:“我姓杜,是这里的监区长,你分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有什么事,可通过犯人的劳动积分委员会转告我们干警,不可越级报告。”“没问题”我嘴上回答着,心里在想:从看守所到新乡监狱,到一监的入监队,又到这里,何处不是立下了歪门斜道、翻空出奇的恶规矩?无外乎一是为了刮油,二是为了整人!看守所刮了我的钱,新乡监狱抢光了我的全部衣服,我曾根据司法部颁布的监规向他们索要,他们先是说:“司法部的规定在我们这里行不通!”后来干脆把我写的衣服清单也一同没收,说:“这清单也是违法的!”哼,谁知这里又耍出什么黑招。
    
     穿过木栅门,我进入楼后的小院,这个小院有一排陈旧的砖混结构的平房,座东向西。屋檐下面零乱地挂着几行外皮几乎剥落的电线,北面是一处用红砖搭盖的小矮房,八、九个穿着脏乱衣服的犯人提着裤子正排队进入;院子的中间有一个庞大的葡萄树架和一个小小的养鱼池,上面摆放着十几盆草本小花。这排平房南边的一小半是被一扇铁门和一堵墙隔开的小院铁门正中有一扇小小的铁窗口,增加了几分神秘和恐怖感。同车来的犯人被分到北边的院子,这里是西司分狱的老残监区,眼见他拎着行李进入了监舍,而我还站在南边小院的铁门外,等待那队上厕所返回的犯人一同进入这个神秘的小院。这队着肮脏且长短不齐囚服的犯人,提着裤腰穿着五颜六色的拖鞋,扯着蹀躞的步子艰难地向我这边走来,大约35米的路段,他们足足使用了三分钟,嚯!这队人真有走在西伯利亚流放之路的架式。他们披着、穿着的衣裤上沾满了厚厚的油渍和灰土,几乎分辨不出本质的颜色,不难看出:他们在这神秘的小院中生活了许多春秋,然而,在他们那苍白的脸上丝毫也看不出岁月的刀斧所留下的个性特征。胡须包裹着两片灰白的嘴唇,满脸汗毛孔都向外挤着黑油星。我想:无论是在西方或是东方那令人轰动的绘画、雕刻展,都找不出如此千篇一律而又让人刻骨铭心的脸谱。愿上帝保佑,愿老天爷保佑!我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是人间,是地狱,还是十八层地狱?铁门开了个缝,这队囚犯嘴里有气无力、南腔北调地报着数,从半开的铁门缝中挤了进去。走进这座小院,我放眼看去:此院呈狭长状,西边有一间平房门紧锁着,靠南边有一间黑乎乎的房子人影绰约,小院的中间是一块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水泥路面,宽约5米,长约15米;西北角是一个宽大的水泥砌成的洗漱池,池子的下边挖有一个尿沟,水池的旁边摆放着一个约有一人高的铁厨架,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洗漱用具,碗筷和剩馍、剩菜。
    
     “喂,新来的,进来收拾你的东西。”一个穿着干净囚服的值班犯人向我喊道。我忙走进东边这间大屋,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未被人类文化记载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一长溜高约60公分的水泥床架,上面铺着宽窄不一、参差不齐黑黢黢的木板,木板上面是破烂的草席和款式各异的烂被褥。被褥上歪三扭四地躺着二、三十个面目表情各异的人,有的咧着嘴巴在抓痒痒;有的张着嘴巴仰面而视;有的低着头在自己的裤裆里抓虱子;有的有气无力地斜靠在东山墙上;有的嘴里刁着用报纸卷成的烟卷在地上晃来晃去,嘴里还不停地咕噜着什么...经过清理,我发现少了几支笔、指甲钳、针线、药品和文化书等。这时,走来一个矮小机灵的犯人,他向我解释道:“在这里,这些物品都是违禁品,要放在值班犯人那里代为保管,还有你的腰带,”我把腰带递给他,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回答:“神经院,也就是疯人院,”他笑着用手指着那些歪头晃脑的犯人说:“看他们的造型,你还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告诉你吧这里是开封一监的第二个严管队!”我顿时楞呆了,站在这个面带微笑的小个子和一群无智的疯子面前,自己就象是一个傻子,我心里想:“这就是我反腐败而应得的下场?还是上天刻意给我的安排,让我见识和亲身经历这场灾难?”
    
     大屋的里面隔开了一个小套间,水泥木板床呈东西走向,有一个约50公分宽的过道,仅供人们上下床铺使用,床长约3、8米,宽约1、8米。水泥床架上镶着几个铁环,上面挂着两幅土制的手铐。床铺上面身挨身地平躺着九个面无血色、灰头土面的犯人,不用猜,我的床铺就在他们的中间。小个子犯人说道:“委屈一下吧,”便在一个瘦小如猴的犯人的铺旁边,用手扒拉出一条缝,说:“你就睡在这里。”我很不满地说道:“这怎么睡呀?”小个子一挥手,上来一个值班犯人,他用力将两边的床铺一个个重新挤了又挤,总算腾出一个约40公分宽的空隙来,值班犯人顺手用虎口丈量了两下,说:“这已经是最优待啦!”没办法,我只好将我的褥子的两边向里折起,勉强塞进刚刚挤出的空间,就听见两旁的几位躺着的犯人不约而同地唉哟起来,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我也知道:他们被挤得喘不过气却又无可奈何,铺完被褥,我点燃了一支香烟,那几乎令人窒息的脚臭、汗臭、酸臭、臊臭的气味减轻了许多。躺在床铺上的几位闻见香烟味有的抬起头来,有的干脆坐起身来,我忙撕开烟盒,每人扔了一支。有一个大个子抓住香烟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我的面前,向我抬了抬手上的香烟示意。我帮他点了烟火,他猛吞了两口烟雾后说:“我知道你是个县太爷,官居七品,你是来我们县搞视察的钦差大人,你还带来了江泽民的尚方宝剑。”“听口音是商城县的?”我问,他不回答,好象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皇后6月27日过生日,80大寿,大赦天下,到时候我们都走,一个也不留。”“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外面大屋有人应声大骂起来,“皇帝爷过生日也不会赦,他奶奶的,老子双目失明保释四年啦,又把老子抓来,去他爹的蛋吧!”“不准乱叫!”一声严厉的吼叫,顿时屋里鸦雀无声,当值犯人跑进套房,声音降低五分对我说:“老安,你也上床休息,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屋里不准抽烟、不准走动、不到时间不准拉屎,不准下床!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来到这里来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吃我的黑怎么办?”一个脸上浮肿的犯人从床上跳起来问,“谁吃你的黑啦?”值班反问道。“孙悟空七十二变,一筋斗十万八千里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心,你别横,早晚有一天。。。”这人的话突然止住了,我意识到有什么威胁让他不敢再说,我回头只见小个子带着两个犯人已经冲进套间,他们不由分说,抓起那个肿脸的人把他拉下床,拳打脚踢。瞬间便把那人打倒在地。“妈呀,打死人啦!”有几个躺在床上的犯人抱着头尖叫起来,好象挨打的是他自己。“不准叫!”小个子上前把几个嚎叫的人一个个从床上拽下来,“都给我站着反省!谁不站就铐他三天!其他人放风!”“活动活动”值班犯人开始向屋外赶人:“都起来吧,该撒尿的撒尿,想抽烟的抽烟。”顿时屋里屋外虱灰飞午,瘴气冲天。有的人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象不知道放风。 _(博讯记者:末代公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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