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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草:就声援施晓渝之事 致陆文先生
(博讯2006年4月11日)
    陆文更多文章请看陆文专栏
    
     (博讯 boxun.com)

    
    (本帖由红草发于明道论坛) 2006-4-10 19:00:31文章同时发表在 革命马克思主义网站·红草专栏 中 http://red1917star.googlepages.com/relu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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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于2005年11月26日写的文章: 声援施晓渝同志与我们左翼的基本立场 (文章做了许多修改)
    
    尊敬的陆文先生:
    
    由于网络封锁,我直到现在才(通过中文独立笔会网站)看到您的《给施晓渝的公开信》,故现在才对这封信做出反应。
    您虽写给施晓渝,但也表达了对我(红草)的关心与祝福,首先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与祝福。
    今天再来回望我在五个月前写的那篇文章《声援施晓渝同志与我们左翼的基本立场》,我自己也很显然看出一些荒谬之处。首先,我把我自己都不甚熟悉的施晓渝绑在了"左派(左翼反对派)"这个不甚确切的名义下,实在太贸然太粗暴了些。实际上,我与施晓渝在重特之前并没有交往,我们的交往是在重特事件中开始的,并且可以说是在患难中双方都感到很珍贵的一种情谊,又可算是忘年之交。可以说,我们此前对对方都并不了解。对于"左派"这个词在中国其实也并不很确定,如果用 "泛左翼"一词大概更好些。
    事实上,我和施晓渝虽同是左翼,主张民主和社会主义,但他倾向于韩德强那一类新左派,而且早年深受自由主义的影响;而我倾向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这个事实直到重特事件之后的两三个月里通过交流我和他才算弄清楚。
    而在我的那篇文章中我却似乎把我的意见强加于施晓渝先生了,似乎变成了他的外交发言人,似乎他已许可我文章中的意见,这显出我当时想当然的粗暴,或许也反映了当时我不自觉的自私、主观与霸道。但是一直以来,老施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我感激他就此对我的宽容。而陆文先生把自己对这一点所感到的难受表达出来,其实也是对我的批评吧,感谢您的批评指出。
    
    真正的左翼的声音其实向来都很微弱,一旦有工农斗争事件,往往都是自由派的勇士们发声、泛左翼集体缺席,重特事件在国内也主要是自由派的媒体做了报道。而我的那封信一方面是我作为左翼分子的一点发声尝试(试图引起人们对左翼立场的关注、希望其他左翼能一起声援施晓渝),另一方面大概是我潜意识中对专制迫害的宣泄吧,但这两方面都被证明了意义很微弱。
    实际上,我并没有一概否定国际声援,在《声援施晓渝……》那篇文章中,我写道:"来自境外的声援未必就是敌对阶级、敌对势力的声援。这些境外的声援有敌人的别有用心的'声援 ',他们妄图借助'施晓渝案'等事件攻击在中国大陆早已不存在的社会主义制度和马克思主义思想;但是国际声援中也有工人阶级或者进步人士的独立组织的声音,他们是出于阶级情义或者真诚善良的愿望予以声援"。你所谈到的"中文独立笔会"可以说是许多进步人士(也包括一些自由派人士)的独立组织吧。只是我对那些反动右翼的批判远多过对进步真诚人士的肯定了,似乎就给人一种印象,以为我把一切声援都当成是右翼的声援了。这个印象是不对的。我对于一切进步人士的声援都是欢迎的,包括陆文先生写的文章,我很感谢,要写文章表明立场确实是需要勇气、需要良知的。
    但是如果要借用此事攻击中国早已不存在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与马克思主义思想、鼓吹更彻底的私有制市场经济,那又另当别论了。
    我似乎也并没有说只有记者无国界组织声援我们吧?实在是因为我无法及时地登陆被封锁的网站,无法了解到所有力量声援的情况,当时我只明确知道有一些媒体做了报道。在此感谢中文独立笔会的支持,一并感谢温克坚、咎箫羽、蔡楚、陆文、杨天水先生。
    另外,能引起您写这封公开信的也许正是我的“另类”。但我认为马克思主义者并不是另类,也许只是我的表达有问题,我的表达里还带有许多中共官方语言的东西。难免地,要从中共官方理论教育下觉悟并且重新解读马克思主义,并不很顺利。
    请您相信,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精神相比于文化大革命的大多数事件没有丝毫的共同之处。起初,文化大革命以畸形方式(个人崇拜与抽象奇异的政治话语)表达了人民群众反对官僚专制的思想意愿与进步行动(罢工游行、冲垮政府、尝试建立工人政权),但是文化大革命的大多数事件(破四旧、群众批斗、精神专制、人身迫害、军队镇压等等)却是可悲可耻的,文革的参与者固然要负一定责任,然而后辈人如果只有以谴责当事人来对待那段历史,那却是简单粗暴的。主要责任由谁来负,须要研究事情的根源与具体方面的原因。
    您说您希望“中华民族大团结,各阶级和平共处,互相体谅、互相宽容,不要磨刀霍霍的、咬牙切齿的”,其实这何尝不是所有人的最淳朴的愿望呢(假如一个人从没有经历与目睹过世间的罪恶,他一定持与陆文先生相同的愿望)!然而,事实上在人类历史上正是由于国家与资本的压迫,正是由于掌握着国家与资本的阶级对劳动阶级的剥削奴役,才产生了各种社会罪恶。这一点,不是卡尔·马克思所杜撰的,也不是弗·伊·列宁所幻想的,而是历史与现实所展现的。马克思老先生只是诚实地反映了这个事实,并从人类历史与资本主义现实中得出由工人解放导致人类解放的革命大路线,马老指出了工人阶级是引领人类解放的阶级,他将理想寄托于一个越来越庞大并且占据着现代经济核心地位的阶级(而且马克思主义者还认为即使是要实现民主自由也必须依靠生产者阶级),至少,这比陆文先生寄希望于某种空洞的全民理论和政策来达到民主自由要更切实得多。
    至于陆文先生所指的中国工人阶级的现实,即使是马克思主义者也是承认的,这固然是许多中国工人的一大悲哀。中国的私有化是在约十年左右才展开的,加之长期的专制政治与劳动福利并用,中国工人的觉悟是迟到的,这是有根源的。在历史上阶级意识的落后并不奇怪,例如在委内瑞拉(一个比中国民主得多的国家!),多数石油工人都是反动的,这是因为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本与石油工人福利的密切联系,而石油资本在很大程度上是依仗美国市场的。
    马克思主义者主张建立工人政权。而陆文先生说“让其一支独大,坐第一把交椅,对其它阶级也是不公正的”。组建工人政权,使工人占统治地位,让工人有最高的政治地位,这并不是说排斥其他阶级。首先,在一个越来越发达的现代社会里,工人其实可以包括大多数以工资为主要收入的劳动者,例如工人、教师、政府中下层公务员、大多数一般收入的企业工薪职员等等。其次,工人政权稳固了(排除了可见的战争威胁)之后,实行最广大的民主(例如职工民主、建立小农委员会参与政府等等),以及结社、罢工、言论、新闻、出版、游行、集会自由,与资产阶级政权最大不同的是实行在工业中实行有计划的生产,并实行工业国有化与农村经济合作化,并致力于推进世界社会主义革命。实际上在标榜“工人领导一切”的文革时期,恰恰是工人连一句异议都不敢发出,生怕被抓去关起来。陆文先生觉得我所倾向的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是天方夜谭;可是在我眼里,官僚信誓旦旦的许诺以及陆文先生一厢情愿的全民理论恰恰才是天方夜谭。
    毛主义的人斗人、人整人的理念与行为(群众批斗大会、小组斗争会等)口口声声标榜为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但是与后者实质上却没有丝毫共同之处。毛主义的“阶级斗争”固然比斯大林主义的格柏乌屠夫式的“阶级斗争”政策“温柔”一些,但是精神迫害与心理摧残不但达不到毛派所期望的政治效用,而且会引起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与政治反抗,1976年的四五民主运动就是一个集中的表达。
    我的观点,我对革命马克思主义的执著,与您的看法大相径庭,古人说,君子和而不同,这是就思想学术而言,不同意见是可以宽容的。
    但是马克思主义不仅是学术理论,更是政治,在重要的事件中,在政治立场上左翼分子却不应该做任何退让。
    在我的思想成长中,难免有不少粗糙、不足甚至谬误,感谢包括陆文先生在内的各个人士的批评指出,更感谢你们的宽容。
    红草
    2006年4月10日
    贵州大学花溪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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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给施晓渝的公开信
    
    
     施先生:最近看到你的战友叫"红草"的一封公开信,题目叫《左翼反对派红草致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坦白说,看了觉得好笑,又觉得难受,特别是他的口气好像他是你的代言人。
    
     在他唯我独革的言语中,口口声声"工人运动"、"共产主义运动"的迷失中,我看到了我过去红卫兵的形象。想到过去的狂热,误入歧途,为毛泽东摇旗呐喊,欺负刘少奇,现在仍觉得羞耻和脸红。党内斗争本与老百姓无关,参与也赚不到一文钱,而我们却在毛润之的煽动下,吃了爷娘的饭,日夜写大字报,痛打刘少奇、邓小平这两只落水狗,甚至有些老师也跟着受到了冲击。饱经沉沦后,我宽慰自己,说年轻无知才犯这样的错误,已获得心理平衡。但你可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的内心仍经受多大的煎熬呵!特别在看了房龙的《宽容》和卢梭的《忏悔录》之后。我甚至不敢参加同学会,其原因,就是生怕遇到曾受到我打击的数学老师。我内心忏悔,可又没有勇气向具体的某个人忏悔,我只好反省和默默的流泪。我时常想,我后来的命途坎坷,或许是老天给我的报应。我只有这么想,才心定神安,才能平心静气接受命运的作弄,和一夜的扁担绑。
    
    
     在这里我不想指责你们的观点立场,也不想说红草所提到的理论思想,在我眼里是天方夜谭。也不想刺激你们,说瞿秋白迷途知返,共产主义运动现已穷途末路,任何人都无回天之力,连靠此起家的执政党也丧失信心,在挂羊头卖狗肉。坦白说,我也不懂红草所提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派别。左啊右啊的,这太复杂了,太眼花缭乱了。当然,我能原谅红草,因为他毕竟还是孩子,他不管如何另类,我都能理解,就像能理解我的儿子那样。我甚至很钦佩你俩、还有泪眼他们,能深入社会底层,不顾安危的帮助弱势群体,就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工农大众,还有那些毛泽东信徒。多亏了你们的仗义,和政府后来的反省和补救,重庆特钢工人才转危为安。正因为钦佩你们、理解你们、同情你们,在你被抓之后,才写了篇声援你的文章──《有何必要抓施晓渝》,我认为这不是廉价的救济,也不是"趁机大肆鼓噪,扮演了虚伪的政治救济者的角色。"红草这么说,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真心。要知道,不管你们是维权人士,还是社会主义者,有正义感的人都会援助你们。
    
     红草在文章说,你们的落难,似乎只有"记者无国界组织"进行了声援,在此,我要告诉你俩:据我所知,除了"记者无国界组织",独立中文笔会的许多成员都为此作了"救济"。温克坚最早在博讯网站,发出了希望大家对施晓渝的被捕密切关注的信息,还有一位网友叫咎箫羽的发出了类似的信息,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蔡楚先生转发,随之我写了《有何必要抓施晓渝》。博讯网站马上刊登,新世纪网站张伟国先生也同时转载,自由亚洲电台柯华就此事,对我及杨天水先生进行了电话采访,并及时向全世界作了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基于公理良心,并不求什么报答。可以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对自己文革中所犯的错误进行赎罪。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表功,也不是叫你们感恩。想到刘宾雁的高风亮节,想到高智晟的高尚无畏,和郭飞熊的义无反顾,我没有理由不低调不谦卑。我只是觉得说人家是"虚伪的政治救济者"有失公允。老实说,敢于表明立场,是有一定风险的,重庆警方如果有胃口千里迢迢来擒拿,温克坚、陆文也只好束手就擒。
    
     我赞成同情援助弱势群体,但我们也要看到他们的缺陷。尽管我说"缺陷"这个字眼,心里不忍心不踏实。举个事例,我在今年年初时,曾撰文在博讯网站披露常熟阪神集团老总,因期货炒股失败而潜逃事件。工人由于参与集资,而遭到五、六千万的损失,因此小年夜去市政府静坐上访。由于事件公开,官方报纸被迫跟着报道,结果工人拿回了集资款。他们明知我文章的影响,但解决问题之后,没有一个工人谈判代表向我表示感谢,物质上的酬谢更不用说了,甚至也没有一个知情工人对我表示赞赏,我也从来没接到一只感谢我的电话。其中有不少参与集资的政府公务员也因此避免了损失。我一视同仁的帮助他们,想想看,有多难!
    
     即使对工人阶级有所"失望",我仍撰文坚决支持另一家工厂──常熟开关厂工人,在企业转制中符合情理的经济斗争。我这么做,并不是想开展工人运动,我这么说,也不是表功,要什么报答。不瞒你说,我儿子七岁冬天落水,一个工人下河救他,也没要我的报答,他说这是应该的,害我禁不住热泪盈眶。那么,我心甘情愿做公益事业,为工人阶级效劳,有什么理由要人家报答呢?
    
     老实说,面对风险,对你被捕之事公开声援,对重庆特钢事件给予关注,平心说,我很难,因为我跟你只有三言两语的交谈,另外,阪神的工人已让我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用在工人身上是不错的。我出身也是工人,没必要给工人抹黑。事实上,工人一盘散沙从没团结过,只是在那个组织的领导下,曾举行了省港、京汉铁路、安源煤矿大罢工。我也不怕引起工人阶级的反感,叫他们当国家的领导阶级是不够格的,事实上,他们也从来没当过领导阶级,只是给人家耍弄了一番而已。当时工人阶级处于"上升通道"时,县工人纠察队为虎作伥、滥用暴力,日夜追打插青之事,至今历历在目。再说,让其一支独大,坐第一把交椅,对其它阶级也是不公正的。
    
     因此我希望中华民族大团结,各阶级和平共处,互相体谅、互相宽容,不要磨刀霍霍的、咬牙切齿的。有了问题,桌面上解决,不要使用暴力,更不要使用黑社会手段。让弱势群体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要欺负他们、压迫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应有的一份工作、一份土地。让他们有尊严的活在这世界上。
    
     我的看法,只有照顾全体民众的利益,各阶层利益的理论和政策,才会受到十三亿人民的拥护。中国才能民主自由,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制国家。
    
     信笔由缰,说得不对,请原谅。握手!顺祝你和红草平安、如意!
    
     江苏/陆文
    
     2005、12、5
    
     陆文说明:
    
     基于以下红草的文字(红草注:这段文字已删改了,见本网本文前的声明),而给你发出这封公开信的:
    
     右翼反对派将施晓渝同志描绘为"维权人士",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施晓渝同志似乎是他们右派的一分子。作为重特工人运动的亲历者、作为施晓渝同志的战友,我公开声明:我和施晓渝同志不是仅仅追求民主自由的"民主维权人士",而是追求苏维埃民主、劳动人民自由与社会主义前景的左翼反对派;也只有我们左翼反对派、我们社会主义者才是真正的工农之友,是奋不顾身站在劳动大众立场上的代言人。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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