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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使我难忘的二姐/郭起真
(博讯2006年3月20日)
    
    郭起真
     (博讯 boxun.com)

    我祖藉山东乐陵,爸爸年青的时候闯关东,在沈阳与妈妈结婚,42年全家迁往沧州时,幼年的二姐留在了东北与姥姥作伴。五十年代末二姐与年迈的姥姥迁到沧州后不久辍学。虽然二姐自幼就远离父母,仅上了二三年的小学,但自幼就缺少父母溺爱的二姐,却对我这个五六岁的小弟弟宠爱有加,常常的给我抹红嘴唇图胭脂,并经常的带我去她们纺织厂就玩,即使小我十岁的小妹上高中的时候,二姐还曾给她买过一个非常漂亮的洋娃娃,让我好不羡慕和嫉妒了一阵。
    
    二姐对我的疼爱常常的使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重新回来无忧无虑的童年,贪婪地陶醉在幸福和快乐中。
    
    疯子
    
    74年,年仅十六岁的我在工厂工作了整整三个年头,在转正一级工(工资人民币31元),被车间领导无故延长学徒期,找厂领导告状,却被公安局长刘某开着牌照为02-80195的212抓到公安局,目睹此影的工人们怒不可遏,久久的站在厂领导门前示威抗议,至到付厂长毛志锋向广大的工人郑重的承诺--一定严肃的处理这起事件,工人们才一一散去。而我这个不喑事事的懵懂少年为此精神一度失常。
    
    由于我工作的单位领导对我反映的问题和所患精神病的不闻不问,在家里说一不二的三姐一气之下,让二哥将我五花大绑送到单位。从此,在沧州市通用机械厂的附近,经常出现了一个吹笛子的少年精神病患者游荡。
    
    忽然有一天的傍晚,我在传达室门前看到了二姐,她用饭盒给我送来了满满的一饭盒水饺,然而我接过来,却狠狠地摔在地上,二姐浸满泪花的眼睛里惊恐的望着我和她精心制作的水饺,而我却仿佛感觉到干了一件非常伟大而光荣的事,若无其事的吹着笛子。
    
    二姐是我在精神失常的患病期间,唯一一个到厂区去看望我的人。
    
    三十年谈指一挥间。在一个个万籁俱寂的夜晚我辗转反侧,一次次的追溯着依稀的往事不能成眠,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恍若发生在今天,每当遥想起二姐看着被我打落一地的水饺的那双惊恐和充满爱怜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刻刀,无时不在雕刻着我痛楚的心,同时也正是二姐那侠骨柔肠和慈母般的母爱,温暖着我这棵破碎的心,因此而使我常常陷入难以自拔的愧疚、自责、诅咒着自己,那喷涌而出的泪水仿佛在向二姐倾诉着内心无限的悔恨,我常常不由自主的冲着皓月和满天的繁星,内心一次次的发出呐喊:二姐,你为什么要去看一个失去思绪人?你去看一个疯子难道就不感到难为情吗?
    
    在我的记忆里,二姐不善言辞,对我几乎没有什么指教,也从来没有看到她向任何人表白过自己,我从二姐身上深深的悟解到:善良的人从来不会夸夸其谈,更不会以个人为中心炫耀和卖弄自己,善良的人往往是用自己的行动昭示着她美丽的心灵和无声的教导和启迪着人类。
    
    如果说在时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今天,我斗胆为一个无辜的百姓喊冤,竟然遭到十年残酷迫害而痴心不改,那完全是因为是我尊敬和爱戴的二姐平凡而伟大品质,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田,铸就了我的灵魂。
    
    家丑
    
    二姐和三姐相差二三岁,但三姐自幼博觅群书,聪明乖巧,又是“文革”期间的“老三界”,深得父母的器重,连我与大我二岁的四姐都是三姐的崇拜者,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派性斗争中,二姐与三姐是对立的两派,我们小姐俩始终牢牢的站在三姐一边。我为了表示坚定的站在三姐一边,我甚至会将大门、二门上写满支持三姐标语。至到今天已过了知天命的四姐,当谈论起三姐她都虔诚的说道:“三姐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比毛主席还神圣!”由此可见三姐在家庭当中所享有的荣耀与二姐有着天壤之别。
    
    80年代中期,瘫痪在床多年的家父病逝了,二十五六岁的我趴在曾对我百般呵护和溺爱的父亲灵前,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哭喊着:爸爸,你不管我了!
    
    父亲尸骨未寒,全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聪明的三姐蹿掇早已出嫁的二姐、大姐和到家里来分几年前家里卖房的钱,质朴善良的二姐义正辞严的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不去娘家去丢人现眼!”三姐一计不成生二计:“你不去,等俺们要钱来,你可别眼红!”三姐见二姐不仅严辞拒绝,而且还坚决的反对,只好率领大姐燃起了到娘家分“浮财”的家庭大战。
    
    人与人的差别是什么,是金钱,是地位?人与人最大的差别是对金钱、地位的态度和做人的理念!因为善良的人认为是丢人现眼的事,而正是聪明的人锲而不舍的执着追求的!不过,即使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如果没有用理智、良知去束缚、限制所谓的聪明,聪明绝顶的人就会为了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和不义之财,丧尽了天良,而使灵魂深处的令人作呕的丑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中国人的聪明是举世闻名的,但中国这个有着所谓的几千年文明史的泱泱大国,不仅没有成为举世瞩目的强国,而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和演绎着一个个悲剧,成为了世界上贫穷落后的大国!
    
    这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也许正说明:世界上最文明发达的国家的人民是用毕生的智慧创造财富,而相当多的中国人是用毕生的生命和全部的智慧,去贪婪的掠夺财富的缘故吧!
    
    善良的人也许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财富和高深的知识、学历,但是,善良的人默默地恪守的做人理念,能够在清贫当中循规舞矩、洁身自好、安贫乐素;善良的人每一言每一行不一定能够成为成为万人楷模之上,但是,善良的人的朴实无华,展现出了强大的人格魅力。
    
    如今
    
    勤劳善良的二姐如今年愈花甲,早已是两鬓斑白,二姐退休(退休金不过三、四百元人民币)也不肯休闲,经常到建筑工地向外地的民工出售一些经济实惠的饭菜,还时常的购买些碎布头做些儿童衣服,到集市上出售,以贴补家用。
    
    三姐在省城里一个豪华的酒店工作,去年资助侄子东度日本留学,今年又要送独女出国深造。今年春节过后,三姐将我十五岁的儿子叫到身旁,极富有同情和爱惜的慷慨承诺:“等你上大学,你三姑包了!”
    
    倘若我暂时还没有失去思绪,还没有堕落到--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金钱更值得人去珍惜、追求的话,那么我曾与四姐口无遮拦的脱口而出,最能表达我的追求的一番话:“人如果有来世,三姐、二姐俩人让我选择其一的话,我真的愿意选择二姐!”
    
    2006年3月19日星于沧州
    
    转载自《民主论坛》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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