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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自立 :从人民革命到人民文革
(博讯2006年3月19日)
    
    
     (博讯 boxun.com)

    人民革命,也就是在20世纪兴起的社会主义革命,随着苏联的解体而
    告失败。这个失败,首先是社会主义思潮的失败──十月革命产生的
    恶果之失败──这个思潮的修正主义变异除外──从而使得共产主义
    理想被宣告为一种邪恶的思想邪恶的实践。
    
    
    接下来是人民梦想的消解,人民已经摒弃这样的革命而诉诸自由主义
    和宪政主义的斗争,从而将普世价值纳入他们的新式革命之中──也
    就是说,现在的颜色革命和中国维权斗争,都已经从人民革命的老套
    式中觉悟过来,而产生了再选择斗争性质,斗争目的,斗争方式和斗
    争思想的可能性;虽然,这个颜色革命在前苏东国家胜利,而中国维
    权和民运尚未出现在可见将来胜利的可能性,但是,人类摒弃老式革
    命的选择已经十分明显。
    
    其间,人民文革的再选择──有人鼓吹二次文革──当然是一种怪异
    和与世界新式革命不合拍的革命。
    
    
    20世纪人类两种悲剧,一是社会主义思潮,二是纳粹运动及其统治
    (包含战争)。而二者之间内涵是相同的──这个相同之处是,他们
    都以人民的民义,行反对人民之实。
    
    而人民文革,是纳粹和人民革命实践和逻辑的持续,乃是20世纪最为
    荒唐和残暴的革命的合乎逻辑的继续。之所以这样判定,是因为,无
    论是纳粹,人民革命还是人民文革,其实质,目的,手段,诉求,方
    式和思想等内容及其形式,是一脉相承的;是人民和独裁者互为响应
    和补充的一场悲剧和闹剧──他没有任何通常的正剧严肃性,只具备
    荒诞剧的悲剧性,是人民受到蛊惑和嘲弄的革命,其中的非理性大大
    超过理性带来的悲剧性。
    
    
    虽然,这样的革命,也是起源于人民的若干诉求,并被独裁者加以利
    用之的革命──人民,作为独裁者的工具或者玩具,被巨大的幻觉蒙
    蔽,造成了他们之间的互相斗争甚至屠杀,变成了一直以来人们所谓
    的暴民统治(或者叫阶级斗争);而人民在革命中的所谓利益,无一
    例外,丧失殆尽。唯独革命的策动者收获颇丰,完成了他们改朝换代
    的“使命”;革命过后,人民重新回到被褫夺和被奴役的地位。
    
    而人民文革,正是这个革命幻觉的再爆发和再消解过程。人民文革
    人民革命一样,被历史裁定为,可以放入历史博物馆中供人观摩的
    “人民耻辱”和“国耻”。可惜,中国人尚未获得这种荣幸。
    
    
    在阐述革命之前,我们应该对人民和革命以及独裁者三者的关系,做
    一个简单的梳理。这个关系包含了这样一些因素:凡是革命,都是以
    人民的利益和名义进行的,而革命对象,无一例外,都是人民利益之
    古代和现代的代表如资本家和地主,乡绅阶层等。也许,我们毋庸采
    取考证的方式,就可以得出结论,比如十月革命针对的沙皇和所谓资
    产阶级政府,对于人民一直以来的压迫和剥削,成为他们革命的籍
    口。人民和列宁之间达成的所谓“默契”,当然是实现苏维埃权利之
    前提,是推翻克伦斯基统治的主导因素。人民,宁愿取消十月可能到
    来的选举而选择了暴动。
    
    
    需要辨证的是,十月革命中独裁者列宁和人民之间的关系问题,究竟
    应该如何处置。历史来看,人民,在十月里获得的许诺和兴奋,经过
    柒拾年的印证,被证明为是一场虚幻。苏联人抛弃了这个革命,接纳
    了他们的反十月革命的新政权,并且清算斯大林的罪行──虽然,他
    们之中,尚有怀念之的人群存在,比如他们新近写作了大部头的为斯
    大林唱赞歌的传记(《斯大林大元帅》2004年出版)等等──他们不
    认为苏联人当时反对克氏,有所谓“维权因子”,就对苏联和斯大林
    政权的罪行,给以“宽容”。
    
    这里的问题极为明显,苏联革命的性质,是导致极权主义产生和发展
    的源头──固然,他们同样反对所谓资产阶级政府的压迫,主张实行
    一切权利归苏维埃。但是,革命开了玩笑,人民的一切权利最终不是
    归于苏维埃,而是归于斯大林。于是,十月革命的黑色幽默得以产
    生,抨击和否定这个革命的古拉格情结,得以产生──也就是说,革
    命素愿导致和革命素愿相反的结果。
    
    
    任何“维权”过程,在革命到来的时候,进入革命交响乐成为正式主
    题,但是,这个主体是无法成长的──这个交响乐最后是以取消人民
    主体加以结束的。这是所有社会主义革命的结果。人们已经不需要来
    繁琐考证这个过程抑或拿出尽人皆知的证据,也不需要重新评介列宁
    主义的历史作用,俄罗斯人完成了这个检验。他们用对于俄罗斯复归
    的实践,完成了他们对于“苏联”的否定,产生了重新肯定东正教和
    普世价值的人民选择。而在这个选择里,前苏联人民反对克伦斯基的
    “维权”运动,同时,被放进了人民受到列宁蛊惑和煽动,这个历史
    和价值判断里。
    
    
    因为,正象哈耶克引用阿克顿说过的,通向天堂的理想把人们引进地
    狱!
    
    
    在俄国,1917年,列宁和他的布尔什维克,正是以满足人民对和平、
    土地、面包的要求发动了革命。
    
    
      “帕.瓦.沃洛布耶夫说过:‘我们喜欢援引一句涵义深刻的
      话:革命──被压迫者和被剥削者的节日。但是越思考革命的历
      史,就越多地发现,人民群众不是极其必要是不去上演这个节日
      的。这是在过去,也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事实。因此,应该明确
      地说,象参加革命的广大群众所说的,推动他们参加革命的不是
      抽象的思想,而是直接的物质利益,基本的生活需要,为满足它
      们而进行的斗争。’”(《克伦斯基等目睹的俄国1917年革
      命》)
    
    
    (请注意,如果没有革命发动前提的一般性“正确”,列宁们就几乎
    更加一无事成──虽然这个一无事成柒拾年后才有定论!)
    
    
    那么,中国革命,毛式革命,是不是有任何区别于列宁主义革命的地
    方呢?很可惜,丝毫没有。党,实在是用中国当时千疮百孔的社会现
    实,作为其爆发革命的口实。无论是刘少奇等人,还是周恩来等人的
    工人“维权运动”,罢工和起义,还是毛的湖南农民之“痞子运
    动”,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某种角度上,被定义为“维权运动”。
    他们许诺给人民的东西,远远超过文革中所谓“经济主义”运动的要
    求。这里的许诺是:土地,工厂,甚至人民政府,人民选举,人民报
    纸,平等,民主甚至自由。他们接过苏联的斗争方式,斗争口号──
    实际上是在苏联人的指挥下,行使革命斗争──并结合远在农民起义
    年代,被煽动起来的各种口号,实行苏式和农民起义之中国特色结合
    的革命运动。
    
    
    在实行土改的年代,党,策动所谓贫下中农的杀戮,已经成为文革
    人民暴动的先声。这种人民暴力和警察暴力互为补充和替代。在各种
    斗争会场或者农民园地里实行了大规模的枪毙或者武斗。这样的场
    面,人民暴力和警察暴力,同样是交替出现的。
    
    我们要提出的问题是,党,是不是一个维权运动的老祖先呢?
    
    
    所有这些问题的症结在于,不是要考察党,毛和列宁,是不是维权运
    动的始作俑者,而是要考察他们这类运动的性质是什么。这类革命的
    性质,简单而言,就是以人民的名义,蛊惑人民造反,取消任何当时
    存在的健全,或者并不那么健全的法治和宪政,实行痞子运动,靠所
    谓革命高调和人民情绪,煽起一种无法无天的乱治,以谋他们个人之
    需,官僚之需和“新阶级”之需。
    
    
    这是他们革命的性质──重复而言,他们的革命,是要找寻某种借口
    的,这个借口,就是针对当时当政者的所谓压迫剥削,实行革命和暴
    动──我们的着意点是──毛式和列宁式革命的非合法性,不能以他
    们打出“维权”,反压迫,反剥削而变得具备任何合法性和正当性。
    这个“非正当性”,正好是他们实行了比较沙皇和蒋介石更为侵害人
    权的统治,而被历史证实的。
    
    换言之,人民接受此类革命,除去产生一个虚假的“维权”幻觉,他
    们得到的实惠等于零!他们实际上从天堂被驱赶到地狱!
    
    
    也许,我们可以说,在毛发出文革号召,呼吁所谓巴黎公社精神的时
    候,他,其实是在玩弄列宁玩弄过的过时伎俩。正是列宁,在其《国
    家与革命》中──十月前夕──重申巴黎公社原则,提出一系列似是
    而非的平等和民主诉求,包括停战──他签订布列斯特和约,把饥饿
    中俄国人民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德国──这个做法,和中国在大饥
    荒时期,毛命令周把成千上万顿肉类和粮食运往东欧如出一辙(见张
    戎《毛》)。这对于共产党的干部和党的人民,党的知识分子,并非
    什么秘密。许多人在五,六十年代就熟悉列宁的书籍。而当毛提出这
    个巴黎公社原则的时候,其包藏的祸心是极为明显和拙劣的。只是人
    们没有辨别和戳穿之的发言权。
    
    
    让我们把我们在1967年时引用的巴黎公社原则再都引用一遍吧!这个
    二次引用,我们的却去是宵壤之别。前此,我们好象如获至宝,以为
    文革目的就是以下这段金科玉律;现在,我们把这个金科玉律可以丢
    进茅坑了──
    
    
    “用什么东西来代替被打碎的国家机器呢?”──列宁说道:
    
    
      “1847年,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还十分
      抽象,确切些说,只是指出了任务,而没有指出解决任务的方
      法。以‘无产阶级组织成为统治阶级’来代替,以‘争得民主’
      来代替,这就是《共产党宣言》的回答无产阶级组织成为统治阶
      级会采取什么样的具体形式,究竟怎样才能组织得同最完全最彻
      底地‘争得民主’这点相适应,对于这个问题,马克思并没有陷
      于空想,而是期待群众运动的经验来解答。”
    
    
    马克思在《法兰西内战》一书中对公社的经验(尽管经验很少)作了
    极仔细的分析。现在我们把该书中最重要的地方摘录下来:
    
    
      “起源于中世纪的‘中央集权的国家政权及其遍布各地的机关
      ──常备军、警察、官僚、僧侣和法官’,在19世纪发展起来
      了。随着资本和劳动之间阶级对抗的发展,‘国家政权也就愈益
      具有压迫劳动的公共权力的性质,具有阶级统治机器的性质。在
      每次标志着阶级斗争的一定进步的革命以后,国家政权的纯粹压
      迫性质就愈益公开地显露出来’。在1848~1849年革命以后,国
      家政权就成为‘资本对劳动作战的全国性武器’。第二帝国把这
      种情况固定下来了。
    
    
      “‘社就是帝国的直接对立物。’‘公社正是’‘一种不仅应该
      消灭阶级统治的君主制形式,而且应该消灭阶级统治本身的共和
      国的’‘一定的形式’。……
    
    
      “无产阶级社会主义共和国的这种‘一定的’形式究竟是怎样的
      呢?它已开始建立的国家是怎样的呢?
    
    
      “‘……公社的第一个法令就是废除常备军而用武装的人民来代
      替它。……’”
    
    
    列宁呓语道,军队因为是多数真正人民在反对和镇压少数剥夺者,所
    以无需军队,只要人民即可以对付,云云。
    
    
    难道我们有良知的人们还要对这段话过多给予解释和辩护吗?
    
    
    苏共和中共对于上述原则,实行过一丁半点的实践吗!
    
    
    他们的常备军和新阶级官僚体制,有过一丁半点的,比较老官僚体制
    的任何松动和弱化吗!
    
    
    苏联和中国的公社,也就是集体农庄,人民公社,在什么意义上排除
    了奴隶营,奴隶制度,奴隶秩序和奴隶精神呢?
    
    
    不是也有一些怀念者在重复没有列宁的列宁主义再试验吗──他们
    说,列宁提出了问题,错过了机会。等等。(见齐泽克)
    
    
    ──这可真是二次文革论者的思维方式之国际大融合──人们还在小
    心翼翼地衡量所有外国左派和后现代主义者,对于马克思主义的学说
    的解构和结构的兴趣。
    
    
    这是时代的课题吗?(见德理达关于马克思幽灵的论述。)
    
    
    而后来转向自由主义的托洛茨基,在他的1932年11月27日哥本哈根演
    讲里说──
    
    
      “在革命后不久,一个沙皇的军官,查列夫斯基愤怒地写道:
    
    
      “‘谁会相信一个看门的人或一个更夫突然变成一个法官,医院
      的侍者做院长,理发匠做官,伍长做总司令,日工做市长,锁匠
      做工厂经理呢?’
    
    
      “‘谁会相信呢?’他们不得不相信。当伍长击败了将军,当市
      长──旧日的日工──打破了旧官僚抵抗,车上擦油的人将运输
      系统恢复,做经理的锁匠将工厂恢复得能工作时,他们除了相信
      外,别无他法。‘谁会相信呢?’让他们且试一试不相信看。”
      (《十月革命的历史意义》)
    
    
    难道真的是工人,“日工”们代替了原来的或者新任的“市长”吗?
    何以同一个托氏后来要责骂斯大林这个暴君,及其所谓的专政是针对
    工人本身的呢?
    
    
    就是在1932那年以后不久,1937年1月9日,托氏死在斯大林的长臂砍
    刀──从莫斯科延伸到墨西哥──之下。而由美国的哲学家而非苏联
    人杜威出面筹组了调查和昭雪小组。而托洛茨基,也从他的革命辞藻
    里,被移葬到自由主义“墓地”。
    
    
    列宁和托氏为十月辩护的“理论”也是一种理论“维权”──这个最
    大的维权,实质上是他们为十月暴动找根据。这个根据,就是人民革
    命可以在俄国这个“薄弱环节”施行。
    
    
    列宁突破了这个环节。
    
    
    在十月以后,他发出极为类似文革的叫嚣,叫做“扫除一切害虫。”
    他甚至把反对者叫做“粪便”,欲以埋葬。(见索尔什尼琴《古拉格
    群岛》)成为十月的另一种风景线,而且是实质的和真正的俄罗斯风
    景。
    
    
    至于毛,我们重复说一下,毛在战争,革命和所谓建设里造成中国人
    的死亡,是以千万人记的,他会容忍任何“维权”运动吗?也许有人
    说,是人民,而非毛,在维权。我们的说法是,毛释放了人民可以维
    权的假空间。人民被他操纵,然后表演,然后下台,然后完蛋。难道
    不可以想象,毛何以给出这个空间吗?利用这个空间,究竟是毛意,
    还是民意?难道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吗?
    
    
    甚而言之,人民革命中人,中国人,正是因为他们群体选择了革命
    (而不是党所谓的反革命),选择了这个党(而不是蒋介石的党),
    选择了列宁主义,毛主义,而不是自由主义,中国才产生了如此的倒
    退,如此的饥荒,匮乏,如此的荒诞,血腥。人民维权运动,人民革
    命运动,使得中国历史完全停顿甚至倒退。我们看到,当美国人登
    月,发出人类新使命的时候,毛在做些什么,国人在被迫或者主动做
    些什么──他们云集在一个会所里大唱革命赞歌,说,爹亲娘亲不如
    毛亲,说,他们又打倒了一个害虫刘少奇。可悲竟至可笑。他们和登
    月时代真是天地,人兽之隔。在这个全局如此可悲的时期,人民文革
    者还有兴趣来辨正什么革命有理,造反有理吗?
    
    
    ──在另一方面,为如此荒诞之革命命名为“两头真”者,他们心目
    中的革命合理性──党内改革和党内民主追求之合理性!
    
    
    为了给文章一个插曲,我们看看独裁者是怎样玩弄他的人民的──这
    可是一些人民之最,之翘楚啊──我们当然是在“人民”和“敌人”
    这个意义上,定义这类人民的。
    
    
      “……斯大林对于布哈林玩弄了一段时间的欲擒故纵,他在毁灭
      其他党内元老的同时,给予布氏一个幻觉,期望不被整肃。而布
      哈林噤若寒蝉。一次上克林姆林宫庆典,发现有军人站在他面
      前,他以为一切完了。但是斯大林说,为什么布哈林同志没有站
      到他的位置上?
    
    
      “布哈林不断给科巴(斯大林绰号)写信,求饶,争辩和申诉,
      但是,科巴丝毫不予理会……
    
    
      “以后,他又告诉布哈林,不会搞掉他的党籍,遂使得布氏停止
      了一度进行的绝食。布氏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挣扎再三,梦想与梦
      魇并存。但是最后,一切还是发生了。”(《古拉格群岛》)
    
    
    而毛对于刘的猫捉老鼠的游戏,也是如此。那种游戏心态和权欲放
    纵,给第一主子,唯一的主子,带来许多乐趣。
    
    
    第二主子瞬间变成罪犯和贱民,他很快被整死在河南。
    
    
    这就是毛式手法,他当然是在重复人民革命和伟大列宁和斯大林的统
    治手法。
    
    
    之所以要引用刘少奇和布哈林,是指出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是,毛类
    独裁者对于他的功狗尚且如此,他们会把人民放在维权和解放的地位
    予以重视吗?
    
    
    谁,会犯下如此真诚的左派或者右派幼稚病呢?
    
    
    我们一再重复的,他们过去要“扫除一切害虫”,是要扫除克伦斯
    基,立宪民主党和社会革命党,知识分子和所谓的流氓无产阶级,要
    扫除革命后之敌人──这和扫除他们革命前之敌人如出一辙。
    
    
    毛把列宁的话,改造成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他反对了“三座大
    山”,然后,人民中“三座大山”的遗民,遂成为他的敌人。在1917
    年和1949年前后,这些伟大革命者,究竟是在杀人,还是在救赎呢!
    如此这般的救赎,难道可以想象,在毛巩固了他的政权的1966年出现
    吗?
    
    
    苏联被害者的名单,有名有姓者,已经宣布为几百万人──而王友琴
    做出了几百人的文革死难者名单。在这些死难者的心里,他们是在经
    历某些带有某种积极意义的维权运动吗?他们被清华,北大乃至全国
    造反派治下乱棍打死,是因为“非妖魔化”的造反派,要试一试维权
    运动的滋味吗?而这样那样,在毛一呼一息中吐故纳新的妖魔,摇身
    一变,竟然成为以后民主自由之先驱吗?……
    
    
    毛把所有看来是被压迫者──请注意,实质上是被他本人的政权所压
    迫者──偷换成为被另一个政府所压迫者,或者只是,请注意,“只
    是”被刘邓压迫的“人民”,起来造反!
    
    
    他,俨然一个世外之人,或者去南方游逛,或者写诗造文,或者游泳
    戏水,最后,写大字报。他当然在某种时间和空间里,不但懂得人民
    的“经济权益”没有得到保证,而且懂得人民丝毫没有任何政治社会
    和文化权利可言──他知道,中国国中,革命形势是随时存在的,因
    为,正是他本人,造就了这个民不聊生之局面。所以,他摇身一变,
    成为鼓动革命之第一人──而无人敢于指出,全部罪过,应该由他负
    责,只能王顾左右而言他,言刘、邓,言张三、李四、王五。
    
    
    他在《人民日报》上刊登毛选里没有的“造反有理”的语录;他给中
    学生写信,鼓动他们造反,不学习,搞空头政治,培养狼之精神。他
    策动中学成立合法的假民间组织──红卫兵。他写大字报──然后在
    政治局印发──哪有大字报在衙门里传阅的道理!一个完全由毛发动
    的“维权运动”,在笔杆子们的蛊惑下,成了气候──焉有不成气候
    的道理,毛即朕,即国,即“人民”。毛,当然希望无论是“经济主
    义”的反对派,还是政治主义的反对派,在他未实现政治目标时,都
    群起而乱之,乱倒刘少奇,为止。
    
    
    人民文革说的炮制者,看到在毛的鼓动里出现的造反派中,有若干似
    乎是反对派政治力量的存在──这个判断是错误的。因为,正好是毛
    本人,在号召造反。他希望人民起来反对那个刘邓官僚体制──毛,
    甚至于几乎是义愤填膺的。
    
    
    他期待的,当然不止是人民起来维护经济之权,还要维护所有17年丧
    失之权,他好象上帝一样,一夜间,成了人民耶稣。
    
    
    而当他的政治目的达到以后,一切造反,一切经济,政治权利之维
    护,一切人民之所谓,就都滚蛋了,滚到毛式粪坑里去了。我们反复
    说明毛式文革的整体性质在此。这个性质,比较他的1949年革命之性
    质还要荒唐。是因为,这个毛式文革和毛式造反,给出的蒙骗和欺诈
    空间,比起49那一次要短命的多得多。
    
    
    有作者说,他们没有看见比“经济维权”更多的人民文革的实例,成
    为研究人民文革之困境──不!所有人民文革的反官僚,和我们前此
    说过的所谓党的“土地革命”,工人革命,乃至人民革命如出一辙,
    都是党的意志,他要反,要不反,或者要反与不反──人民,在丧失
    普世价值的普遍困境里,只好成为毛的政治筹码和御用的工具──不
    但人民反对了任何的党魁,兵头,不但他们打击了毛式或者刘氏的政
    敌和官僚,他们不但是“经济主义”了,还是政治主义和文化主义
    哩!
    
    
    人民,并不因为他们起来造反,而获得毛恩赐的任何权利──他们本
    身的造反,也同样没有任何逃脱毛掌控和左右其意志的任何可能性。
    
    
    此一时之人民可以是人民,彼一时,当然就是敌人。甚至假想敌,也
    是敌人。你“也许”是敌人──就等于是敌人。你缴械了,但是心里
    还是武装的。你的子子孙孙是仇视我们的,就子子孙孙也是敌人。等
    等。你现在是蒯大富,可以上天安门,明天,你就是土匪,反革命。
    这个逻辑,索尔什尼琴在他的书里也有很好的记述──这是革命者的
    逻辑。
    
    
    经济主义被镇压,政治主义同样被镇压──人们看到蒯大富、聂元梓
    已经被毛抛弃,毛任用后来逮捕聂,蒯的邓。也就是说,造反派的命
    运,其实在毛时代,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如果一定要把人民革命的结果和人民文革的结果,或许由于某种原
    因,没有实现的文革结果,做一个简单的梳理或者推论的话,其结局
    可以在以下两段引证中得到证实。虽然这两段引证,互相之间看似无
    关,其实有关──
    
    
    在评介一位外国学者所写关于中国大饥荒的书籍时,王友琴写道,
    
    
      “书中称毛泽东试图把中国变成‘奴隶劳动营’。在书的结束
      处,还指出毛泽东在建立红色高棉统治中起了关键作用。毛泽东
      当面庆贺波尔布特的奴隶劳动营国家,赞扬他们一场革命就消灭
      了阶级。作者说,毛泽东的意思是每一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奴
      隶。
    
    
      “这个‘奴隶劳动营’的说法可能会引起震动,也可能有人不能
      接受。但是平心而论,按照中小学生教科书里介绍的马克思主义
      基本理论之一‘剩余价值’理论,自从生产力发展到人能生产出
      比养活自己所需更多的产品时,就不杀俘虏,而是把这些人变成
      奴隶,让他们为奴隶主生产‘剩余价值’。但是在毛泽东统治中
      国的时期,中国人被饿死杀死和折磨死了几千万。仅仅1960年前
      后的大饥荒,现在电脑网络上争论的饿死人的数字,是在官方承
      认的1,000多万和民间学者说的4,000万之间。其实,难道1,000
      多万还不够多吗?这也就是说,至少有1,000万人连做奴隶的资
      格都被剥夺。所以,即使以马克思主义的定义来衡量,用‘奴隶
      劳动营’的说法也不会过分。”
    
    
    这是两个不同历史时期,毛主义造就的伟大业绩。一个,是人民革命
    造就的实际结果──人民响应社会主义革命号召,或者说毛式民主主
    义革命,新民主主义革命号召,抛头颅,撒热血,赢得了红旗招展,
    而在这个红旗下,毛几番风雨过后,就闹得国中千万冤魂千万愁仇。
    毛是不是犯有灭绝人类罪呢!那么,毛式文革又想达到何种目标呢?
    简而言之,毛,要把全中国转变成为一个中国柬埔寨,毛,成为一个
    偌大的波尔布特!
    
    
    他的五七干校,其实是潜在消灭知识分子的波霸试验场。而文革消灭
    “官僚”的信息,消灭知识分子的信息,这两条信息,也许在毛心中
    是可以合而为一的。因为,中国等级制度下的知识分子,多少纳入这
    个干部分级制度。这样,按照文革造反派的说法,打倒官僚和打倒知
    识分子,也就牛马难辨,笼统待之,一并消灭了。
    
    
    至少,在北京的大学里,这些教授,这些干部,是这样被打倒或者杀
    戮的。一个隐隐约约的红色高棉模式,已经在中国出现。是的,“毛
    泽东当面庆贺波尔布特的奴隶劳动营国家”,是一个证据。
    
    
    如果按照巴黎公社派,省无联派或者地派之主张,他们大规模消灭
    “官僚”的做法,打倒一般干部而实行所谓公社原则之直接结果,不
    是在中国出现巴枯宁、普鲁东、平等和民主,而是出现波霸!“维
    权”的阴谋,在于把刘少奇时期,也就是1,964,65年所谓经济复苏
    时期的“国泰民安”,老百姓从死亡线上刚刚苏缓过来的局面,再行
    剥夺。(我们一再说过,刘少奇和毛,只能在相对而言的现实中进行
    比较。这个比较是,刘的现行政策,文革前政策,正好是毛无理发动
    文革的证明,而非相反。在这个相对合理,合法时期,毛,只是做为
    一个孤家寡人,在那里策划一场毫无任何经济政治文化价值的文
    革。)只是,由于毛看到他的体制外力量的式微而做罢。所谓回到周
    恩来而不是回到张春桥、王洪文之原因是,毛,最后看到,如果他象
    波霸一样再行杀戮一次,把知识分子消灭,干部消灭,甚至消灭经济
    生产,消灭知识技能,消灭货币,如波霸之柬埔寨,他可真要杀鸡取
    卵,杀死他赖以生存的官僚制度本身,甚至杀死他毛本人了。
    
    
    他没有这样做。他的思想、他的意志却并不甘心,于是他说,七,八
    年再来一次。
    
    
    换言之,无论是毛的维权,还是毛的革命,人民,的确受到呼唤和蛊
    惑。人民,行动起来,因为毛开动了他的宣传机器。革命时代中国人
    的一个悲剧是,老百姓和大小知识分子,都选择了毛,选择了他的
    “维权”运动、革命运动。他们到延安,到西柏坡,到北平。
    
    
    他们忘记了许多普世价值和普世常识。他们昨天相信自由主义和共产
    主义的结合,相信文革和革命。今天,他们还会相信造反派,相信毛
    式文革等于2006年的“维权”吗!可怜的中国人,怎么就想不清楚,
    一切已经改变。文革式、毛式革命,涵盖毛的思维、方式,毛的领袖
    和群众,难道不是都应该放弃而不是复辟吗!
    
    
    现在的维权运动性质究竟如何,我们来引用维权英雄高智晟先生的话
    ──
    
    
      “有中共以来,我们社会花样百出的群众运动至今令人毛骨悚
      然,它的价值是反文明、反道德。但这却与今天的大范围的、甚
      至是群体的起而抗争之举的性质完全风马牛不相及,有着截然的
      内外因产生条件,更和您(指有人反对他们的绝食抗争──笔
      者)在信中谈到的阶级斗争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肯定40年前的维权运动的人们,还是看看高先生的言论,思维和
    实践吧!他们的维权和毛式时代的维权,是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呢!
    
    
    我们来简单总结当代维权运动的特点,以比较40年前的“维权”。
    
    
    1、当代维权,是自发产生和发展的。他受到普世价值的启示。规定
      了几乎是政治体制之外的精神诉求──虽然,这个诉求是基于党
      制定的《宪法》。维权运动遂出现,是不是要在党领导一切的前
      提下,规定什么是人民权益的问题。这显然是一个悖论。
    2、几乎和基督教精神完全磨合的维权人士,他们除去精神上刻意追
      求非暴力和公民不服从运动中产生的维权方式,甚至有人主张在
      中国实行甘地主义,但是无论怎样看待,他们排除革命暴力的倾
      向性一目了然。
    3、这个运动和国际上主张普遍人权的呼吁吻合。不象1966年的文
      革,导致了颠三倒四的法国学生运动。他们继承的毛式运动,写
      下自由世界里最为荒诞的列宁主义丑剧。
    4、维权运动出现的主导人物完全没有官方背景。他们中的律师,维
      权人士,教授和思想者,都是具备主体人格和主体精神诉求的人
      物──和造反派,聂,蒯,不可类比。
    5、就象托克维尔所言,这些革命或者说准革命,革命的某种准备阶
      段的到来,是因为经济的发展,而不是经济的倒退和停顿──经
      济发展,而不是经济崩溃,才能造就准确意义上的革命──这也
      是我们否定俄国革命而肯定法国革命──否定文革的基本估计。
      也是对于今天维权意识和维权运动的基本估计。
    
    
    等等。
    
    
    这些特点和文革维权完全没有共同之处。简单说,文革维权,一是操
    纵,抑或是毛式政治较逐的负产品。二是毛式革命夺权思维的重复。
    三是暴力。四是依赖于毛,只好打出毛的旗帜,而不能不打出毛的旗
    帜──这一点很重要。他规定了,毛,随时可以否认那不是自己的旗
    帜。五是游离在世界格局之外的绝望呼喊。
    
    
    等等。
    
    
    有网友写到,除非在私有制里,才有“人民”──这个词,这个词的
    原本之意是,只有人民获得普遍权利的时候,人民,才是人民(!)
    ──他们说得很对。无权之人,何以维权,是一个悖论!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3-14] 修订:[2006-03-15]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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