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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批判继承毛泽东理论/吴康民
(博讯2006年2月10日)
    明報 文﹕吳康民 2006年2月10日
    
     今年是毛澤東逝世30周年,也是他發動的「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40周年,但是近來官方文件和領導人寫的講的都只是強調學習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把毛澤東撇在一旁。筆者認為,影響中國現代近半個世紀的毛澤東,有許多東西值得研究。 (博讯 boxun.com)

    
    在毛澤東統治時代,號稱全民學習毛澤東思想。事實上真正學的沒有幾個,多數人是聽從了林彪的「毛澤東的話一句頂一萬句」的謊言,抓住毛的片言隻語,或作為一己的護身符,或作為整人的武器。毛澤東思想在中國大陸,並沒有普及。
    
    打倒「四人幫」,公開的有限度批毛。雖然沒有說放棄毛澤東思想,卻加上鄧小平理論和江澤民的「三個代表」。實際上「毛澤東思想」是作為陪襯,並沒有認真發動人們學習過。
    
    毛澤東錯在以階級鬥爭為綱
    
    毛澤東理論上的錯誤,主要發生在全國解放以後。關鍵在於他的「階級鬥爭為綱」。而且他言行不一,許多好的理論,他並沒有準備實行。例如他倡導的「新民主主義論」,認為解放後應把中國變為一個政治上自由和經濟上繁榮的中國﹔認為「中國革命的歷史過程,必須分為兩步」,「第一步是民主主義的革命,第二步才是社會主義革命」。這都是十分正確的。
    
    很可惜,他的革命理論並沒有在他的領導下認真貫徹過。而且由於他的急於求成和以浪漫主義代替實事求是,他用錯誤實踐來否定他原來的論點。例如他的分兩步革命論,解放以後不久,就蕩然無存。一連串政治鬥爭如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三反」、「五反」(三反是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五反是反行賄、反偷稅漏稅、反盜騙國家財產、反偷工減料、反盜竊經濟情報)以後,就把第一步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革命,拋諸腦後,並宣稱「中國內部的主要矛盾即是工人階級與民族資產階級的矛盾」,把鬥爭的矛頭針對民族資產階級及知識分子。連續多年推行極左的階級鬥爭,直到「文化大革命」,幾乎把中國推向絕路。
    
    毛澤東自己打倒自己,他說過的話不算數。我們可以從《毛澤東選集》4卷中找到許多例子。其中又有一些言論是錯誤的,例如《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把文藝說成是「服從黨在一定革命時期所規定的革命任務的」。但也有不少是說對的,只是他並不準備實行。如他在駁「左傾空談」主義說,中國革命「第一步的時間是相當長,決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的,我們不是空想家,我們不能離開當前的實際條件」。但到了「大躍進」,毛澤東變成十足的空想家,竟相信水稻畝產十幾萬斤的鬼話。
    
    戰略一流 統戰到家
    
    毛澤東雖然犯了嚴重錯誤,但我們不能因人廢言,否定了他的一些精闢的見解。筆者認為,特別是他的戰略戰術思想、統一戰線的政策,值得研究和深思。
    
    有人認為毛澤東在1950年的「抗美援朝」時,是瞎指揮,甚至是「躺在上發號施令」,筆者絕不同意。如果毛澤東在戰略上是個草包,他領導的隊伍如何能在星星之火之下燎原﹖如何能在4年解放戰爭中打敗幾百萬強悍的蔣介石國民黨軍隊﹖如果能夠讀一讀毛澤東的有關戰略和戰術的著作,一定會為其戰略思想所折倒。抗戰初期,日軍侵略中國不夠一年,侵佔了中國近半壁河山,不少人悲觀失望。毛澤東發表了〈論持久戰〉,燃點了多少大後方人們的希望,堅定了大多數人們抗戰到底的決心。
    
    解放戰爭時期,毛澤東領導了多個戰役,連續發出指導西北、遼瀋、淮海、平津戰役的作戰方針。其中有的十分具體,例如對平津戰役,為了不使蔣介石迅速決策海運平津部隊南下,對杜聿明卻採取圍而不殲的政策。甚且對平津戰役的攻擊順序也作了具體的佈置。
    
    毛澤東的統一戰線政策也十分到家,在國共鬥爭中,分化國民黨陣營,爭取多數來歸,已是舉世公認的統戰成就。
    
    毛澤東雖然晚年極左,但在抗戰時期卻是十分清醒的,並屢次批評「過左政策」。他的統一戰線政策是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反共頑固勢力。但對「反共頑固派」,仍然加以分析,對尚能抗日的,是「加以聯合的政策」,說應與「漢奸親日派」有所區別。他還進一步分析,對漢奸親日派,也應有兩面政策,對其動搖方面(因明知當漢奸並無好前途),也要「加以拉攏和爭取」。
    
    毛澤東把這種統戰政策區分得如此之細,是深知政策和策略是黨的生命,而他又深知共產黨過去受白區盲動政策和黨內打擊政策之害。所以他認為正確政策的貫徹是革命成功的關鍵。
    
    上世紀60年代,中共政權已經鞏固,但中共仍力爭曾當國民黨代總統的李宗仁來歸。1972年,「文化大革命」的左禍未除,毛澤東敢於爭取曾被長期「三視」(仇視、蔑視、鄙視)的美帝國主義頭子尼克遜訪華,影響國際格局。這種戰略上的部署,可以說是他的爭取海峽兩岸統一和國際統一戰線策略的巧妙運用。
    
    套話無用 《毛選》有益
    
    毛澤東著作中的許多寶貴的理論和經驗,今天被擱在一旁,實在可惜。有的人經常去學習一些套話老話,卻不願去研究一下可以聯繫當前實際的《毛選》,這怎麼能夠提高自己的策略水平和領導水平呢。
    
    毛澤東在《改造我們的學習》一文中建議人們要研究現狀、認識歷史、學習理論,避免「根據一知半解,根據想當然,就在那裏發號施令」,「這是為害相當大,不可等閒視之的」。
    
    研究毛澤東,當然也要研究「毛澤東現象」。毛澤東為什麼有好的理論,但他卻背道而行﹖他晚年的一些理論和實踐都是錯誤的,他本人受極左之害,又曾反對左傾機會主義,但後來他的行動更左。中共自從1981年6月發表〈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其中有若干段落批判毛澤東的錯誤之外,20多年來沒有進一步分析毛澤東所犯的錯誤,而且似乎再批判毛澤東已成為禁區。結果造成既沒有批判,也沒有繼承。近年談的已多是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而欠缺對「毛澤東思想」的演繹了。
    
    汲取教訓 總結經驗
    
    現在說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其實應該倒過來,說毛澤東理論和鄧小平思想才對。理論是一種學說,是更高度概括的東西。毛澤東有一套系統的理論,其中有社會分析、哲學思想、戰略戰術、歷史發展等方面,而且跨度很長,達半個世紀。鄧小平是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後,提出一系列的改革開放的方針政策,是他對撥亂反正後建設中國的思路,並未形成一套系統的理論,所以稱為鄧小平思想更為恰當。只是毛澤東思想已經從中共「七大」時叫出,不可改口,為與毛澤東思想加以區別,才說是鄧小平理論罷了。
    
    許多外國人學習馬克思、研究毛澤東頗有成績。毛澤東是中國人,他的理論談的都是中國問題,中國人更應該研究。研究毛澤東,是學術問題,當然也是政治問題。如果不應全盤否定他,有好的東西為什麼不學呢。
    
    研究毛澤東,不僅是要吸收他的理論中有益的營養,也要總結他犯錯誤的教訓,更要對毛澤東現象作深層次的探討。現在諱疾忌醫,把他撇在一旁,不敢起步,使中國革命理論探討未能前進,實在是中國「哲學的貧困」的主因。
    
    吳康民 港區全國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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