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特大司法腐败案件:回答马悲鸣先生/陈世忠
(博讯2006年2月03日)
    马悲鸣先生,你好!我是陈世忠,最近从博讯网上读到了你关于两名解放军战士是否故意杀害无辜犯人的案件的质疑。我高兴你对此案的关心。尽管你得出结论,说我叙述不够清楚,我感到幸运,我又得到一个介绍此案件的机会。我诚心诚意地试图解答你提出的疑问。
    
     这个案子堪称是建国以来最荒唐最恶劣的冤假错案之一。我花费相当长的篇幅来详细叙述案件经过,可是仍然给马先生留下了不清楚的地方。其实,在一篇文章中真是难以说清楚的。所以,我希望对此案有兴趣的马悲鸣先生和所有的读者朋友们同时参看我以前发表过的文章,特别是“一起特大司法腐败案件的大曝光”和“陈世忠致中国共产党第十六届全国代表大会的公开信。”以及它们的附件。我把它们重新刊载在本文的附录里。 (博讯 boxun.com)

    
    我只想澄清几个问题。
    
    1. 我是个颇有书生气的知识分子。被捕入狱了,“劳改”了十几年,平反了。书生气还是没改。说来许多人或许不相信:关于李植荣被杀一案,我完全是单枪匹马地不断检举,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为什么?我总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们当时是130名犯人在一起执行打草任务。在红旗组成的一块长方形草场上作业。长约500米、宽约300米的草场中间是犯人交草的地方,两名犯人负责验收,过秤,记录。于是,很快形成了一个大草垛。130名犯人围绕着草垛在不同方向劳动。因此,出事当时有一半人在草垛的另一侧干活,什么也没看见。另一半犯人则在这一侧。但是,人人都在为完成任务而专心打草,不见得全都看见了。我把这一半再减掉一半,大约有三十多人看见了。可是,人们即使发现李植荣被哨兵叫住了,钉在那里,大家会以为也和往常一样,被批评一顿,罚站半小时就让他回来继续劳动,决没有想到解放军真会动手杀人,所以多数人也就不会像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似的专心致志地等着剧情往下发展。公检法后来开始调查,找到了足够的证人,那已经是近二十年以后的事了。每个人的回忆肯定有差异。我的耿直就在于决不与任何人“串供。”大家想一想,如果十几个人把二十年前发生的事说得一字不差的雷同,那一定是事先商量好的。所以,目击者的证言不完全一致恰恰才是真实的。
    
    2. 我从1981年4月17日写第一封检举信起,到1989年1月24日应邀出席法庭调查为止,经历将近八年时间。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庭当证人。另一个证人是马超元。开庭时我们被礼貌地带到隔壁房间里,在检察机关宣读起诉书,宣读公安部门调查报告后和若干份证言、讯问被告人、被告律师进行辩护以后,才请我进入法庭,问完我以后再请另一个证人马超元入场。因此,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其他证人都是谁。我手里只有马超元证言的复印件,也把它附在后面。
    
    3. 我是唯一坚持检举此案的人。但我仅仅是许多目击者之一。我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我说某人犯了法,公安部门就把谁抓起来。所以,我起的作用就是引起政府的重视,组成联合调查组专门调查此案。而调查结果证明我反映情况“基本属实”。这就足够了。而法庭判决决不是根据我的“一面之词。”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我的检举信里有那么多“不实之词”(包括把日子记错、把战士开枪说成是班长开枪、把四面红旗说成是五面红旗等等),现任公安部副部长白景富(当时是黑龙江省委政法委员会书记)还是亲笔写信给我表示“感谢对政法工作的支持”,表示“应该学习我的政治责任感”的缘故。
    
    4. 究竟开几枪的问题已经早已不再存在了。说谎的当然是王忠全。马悲鸣先生引用的是李占恒的说法。而李占恒怎么“调查”出来的呢?只能是杀人犯王忠全的“一面之词。” 就连李占恒也说, 战士先打中李植荣,然后朝天再打一枪。因此, 在“先打中李植荣腹部,然后让战士朝天再打一枪”这一点上并无分歧。分歧在于以下两点:
    
    A. 王忠全在杀人现场可不是这么说的。劳改队李队长赶到现场,问王忠全怎么回事,然后召集犯人队伍,宣布“犯人李植荣,非法越出警戒线,经鸣枪警告不听,被我解放军当场击毙。”他说这话显然是根据王忠全提供的谎言。所以,把随后命令朝天开的第二枪说成是鸣枪警告的第一枪, 这是王忠全在此案中说的第一个谎。是他企图掩盖故意杀人、给被害者栽赃的卑劣手法。
    
    B. 是战士马洪才击毙了犯人李植荣。 但王忠全竭力把事情说成是马洪才擅自干的,与他毫无关系。甚至说他距离现场有一百多米。在这一点上甚至和马洪才发生了争执。马洪才说:“你是班长,我是战士。没有你的命令我怎么敢开枪?”(参看《黑龙江法制报》1989年2月18日记者郭晶的法庭调查现场报道)后来,理屈词穷的王忠全终于改口,承认是他下的命令。把开枪打中站住不动的犯人说成是战士擅自的行为,不承认战士是根据他的命令才开枪,从而企图推卸罪责,这是王忠全说的第二个谎。
    
    5. 王忠全说的第三个谎是什么呢?他说,马洪才发现犯人李植荣出了警戒线,就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回来,再不回来我要开枪了。”可是犯人如入无人之境,继续向外运动。王忠全看见了,急忙跑去增援。并且喊道:“开枪。”意思是鸣枪警告。可是没有经验的马洪才,由于心情紧张,急切中把枪平端了,连瞄也没有瞄,一枪就把犯人打中了。
    
    诸位读者,如果情况真是那样的话,两名战士真值得同情,值得原谅!不仅如此,即使有某个打草的犯人无意之中出了警戒线,战士由于心情紧张和没有经验,忘记鸣枪警告、一言不发就开枪击毙了他,那么战士的行为也仅仅是错误,是错误使用武器,顶多是过失杀人,而不是故意杀人!
    
    为什么法庭调查的定性不是过失杀人,而是故意杀人呢?就是因为王忠全说的第三个谎言:他不承认和李植荣有相当长的对话。大量证人证明,战士马洪才也供认不讳,犯人李植荣是在弯腰打草时被叫住的。请问这弯腰打草的动作是想逃跑吗?然后,马洪才问他,训他,让他钉在那里。接着,王忠全巡逻过来,看见犯人站在那里,就问战士马洪才怎么回事?又转过身来问李植荣,训李植荣,命令李植荣朝前走,再朝前走,李植荣不得不服从。李植荣刚停住。王忠全就命令马洪才开枪打!马洪才拉枪栓的声音使李植荣感到不对,他转回身来,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腹部!可见,在整个过程中,犯人除了服从还是服从,他和战士马洪才根本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也毫无紧张的理由。
    
    6. 再者,从法院判决书的措辞中也能发现王忠全编造的是谎言。判决书说:“在李植荣进行辩释时,王迳自下令让马洪财开枪将李当场击毙,之后又令马对空鸣了一枪,制造曾经对李鸣枪警告的假象。”请注意李植荣进行“辩释”二字(我怀疑是“辩解”之笔误)。既然是在“辩释”时被打倒的,那就不可能是逃跑!设想一下,一个犯人不是站立不动,而是一边跑,一边为自己“辩释”,说他并不是想逃跑!岂不是太可笑了?正因此,在李占恒的文章里,才巧妙地用“运动”二字来代替一个“跑”字。而实际上他是故意掩盖了当时谁也没有跑动这个铁的事实。正因为三人都在静止状态,所以那个连一次运动靶也没有练过的新兵马洪财,居然瞄也没有瞄,一枪就把急速跑动中的犯人(“逃犯”可能慢慢地跑吗?)打中了。否则,这样一个天才的神枪手,怎么没有被吸收到奥运会去夺取射击冠军、为国争光呢?可见,硬说李植荣是在跑动中或运动中才被击毙的是王忠全撒的第四个谎。
    
    7. 我们逐渐接近更加关键的要点了。为什么王忠全要一再命令李植荣朝前走,再朝前走呢?因为他是蓄意杀人!他思维很敏捷。他觉得,在李植荣弯腰打草的地方开枪就把他杀死,一是距离警戒线太近,难以服众,二是被击毙的犯人周围是打倒的草,上级赶到现场一看,会说:这犯人正在打草,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他们无言以对。所以,灵机一动,利用犯人不敢违抗命令的心理,让他不断往外走,一直走到他认为足够远的地方,而且周围都长满了一米多高的草,那不是击毙逃犯还能是什么?那么为什么法庭判决书没有把这一点写进去呢?李植荣明明是被叫出去的呀。
    
    我猜测,这里律师的功不可没!明明是马洪财喝住李植荣在先,训他一番,让他朝前走,然后把他钉在那里。接着是王忠全训李植荣,让他朝前走。律师辩护说:有一半证人说是战士和李植荣对话,命令他朝前走;另一半证人说是班长和李植荣有过对话,命令他朝前走。因此,根据证言排他理论,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和李植荣有过对话,并命令他朝前走。所以这一情节应该删去。因此判决书里压根儿没有提到李植荣被一再命令朝前走的事实! 为什么?因为王忠全撒的第五个谎是:他根本没有命令犯人朝前走!奇怪的是,为什么所有的证人都说有人下过这样的命令呢?在如此远的距离,人人看到和听到的仅仅是不同的片断,一部分人只看到听到前一半,即战士马洪才和李植荣对话,命令他朝前走的情节;另一部分人只看到听到后一半,即班长王忠全和李植荣对话,命令他朝前走的情节。这一点也不奇怪啊!为什么只能是“非此即彼”,而不可能是“亦此亦彼”呢?
    
    8. 好吧,按照判决书,谁也没有命令李植荣朝前走,对吧?而且判决书还承认,李植荣并未蓄意逃跑,是在打草时误出警戒线而被击毙的。换句话说,李植荣被喝住和被击毙的地方就是李植荣打草的最后位置,对吧?请亲爱的读者和我一起来“破案”吧!李植荣究竟是否出了警戒线?可能出了,也可能没出。因为,在三五百米的长度上物理学允许的视觉误差应该是五到十米。这就是建筑工人盖房子需要拉线的缘故。在正常情况下,你说我出了线,我说我没出线,可以请第三者来仲裁究竟谁是谁非。可是,在劳改队这个特定环境里,战士的嘴大,犯人的嘴小。李植荣只得认错,别无选择。
    
    关于李植荣之死有过两份调查报告。一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武警部队政治部的调查报告。根据当时不在场的劳改干部集体回忆的结果,认为李植荣出了警戒线3米。另一份是黑龙江省检察院和司法厅劳改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果,说李植荣出了警戒线5至7米。换句话说,这两个距离就是李植荣越出警戒线的最后位置!可是,李占恒出示的证据却说,李植荣倒在地上距离警戒线有20米、40米、甚至于70米之远(分别见刘继贤排长、陈真尧连长的证言和马洪才的申诉材料)!人们要问了,既然王忠全没有一再命令李植荣朝前走,再朝前走一直走到他认为足够远的地方,而且周围都长满了一米多高的草的话,那么李植荣的尸体怎么会距离警戒线这么远?另外,要知道每个犯人干活时是必须脱掉棉袄的。而且在回答哨兵问话时是必须放下手中的镰刀的。试问李植荣被击毙的地方有没有他的棉袄和镰刀? 这不明摆着他是奉命走出去的吗?或者,还可以反过来说,既然调查报告确认李植荣被打死的地方距离警戒线才仅仅是5至7米,那么,李植荣在被迫一再朝前走,再朝前走(仅仅是不清楚,究竟是王忠全还是马洪才命令他朝前走,再朝前走的。)以前,他不是非常可能真的就在警戒线以内吗?大家知道,苍蝇就是这样变成大象的!
    
    9. 这里,我没有提到第二天犯人照常出工打草时,发现昨天收工时的红旗已经被挪动了位置,往草垛方向移近了几十米!许多犯人证明了这点,而最有发言权的是每天负责插红旗的大组长刘德元。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为了赶在部队和劳改队干部们闻讯赶来勘查现场时看到的只能是已经被精心策划好了的犯人逃跑和被击毙的假现场。
    
    后来犯人大调动时,我从嫩江七分场调到一分场时,许多犯人告诉我们说,听说你们七分场击毙了一个逃犯,是逃出去七八十米以外才被打死的。
    
    这里,我也不重提被击中腹部的李植荣,久久在痛苦中挣扎,得不到任何抢救,得不到最起码的包扎,久久在痛苦中挣扎。根据排长刘继贤的证言,直到部队和劳改队干部们闻讯赶来勘查现场时,他和奄奄一息的李植荣还有过简短的对话。如果不是为了杀人灭口的卑鄙目的的话,班长王忠全理所当然地应该把一个“企图逃跑而被打伤”的犯人进行简单包扎,下令让其他犯人把他抬回来,再由司法部门依法审讯和给他加刑才合乎逻辑啊!
    
    总之,为了精心策划一个犯人逃跑被当场击毙的神话,王忠全是无所不用其极。而部队干部如果不是受了蒙蔽,就是和他狼狈为奸,“维护”部队的威信。
    
    10. 从1981年4月到1986年6月,我在63个月里向32个单位反映这个案件,一个基本出发点就是觉得李植荣死得太冤枉。我作为目击者之一,在监狱里是身不由己,没有揭发检举的资格,现在出监了,平反了,再不出来为死者说公道话,他岂不是冤沉海底了。至于解放军哨兵,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分,自有法院去量刑。所以,1989年1月法院判决,宣布李植荣不是企图逃跑,这个结论已经足够了。我没有追究两名战士,尤其是主犯王忠全为什么判得轻得出奇!有谁能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必要的法律空间,以便二审时利用所谓“已过追诉时效”,使凶手免于行事处分!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一再重复连我自己都感到厌烦。但是又不得不一再重复。先给故意杀人凶手判刑,然后在二审时利用所谓“已过追诉时效”,使凶手免于行事处分。然后在三审时还是利用所谓“已过追诉时效”,撤消案件,使凶手成为无罪的人。然后把撤消案件说成是他们受到了诬陷和冤枉,要追究“诬陷者”的责任!
    
    既然他们是无罪的,是受冤枉的,那么,那个被如此卑鄙残忍杀害的无辜犯人李植荣呢?又重新变成了“逃犯!”天底下竟然有如此荒唐事!想一想,在任何民主国家是否可能发生这样的丑事脏事?不早就被媒体曝光了?不早就被反对党在国会质问得无言以对了?所以说,只有在中国共产党一党专政的制度下,不受各民主党派监督、不受媒体监督的反动政府才有可能演出这样的司法丑剧。这个案子再次强有力地证明一个真理:在共产党的一党专政的制度下,连这样丑恶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坏事它做不出来!
    
    尊敬的马先生和所有的读者们:关于此案,我还有许多话想说。但考虑到,加上附录,本文已经够长了。暂时写这些。 看看我是否解释清楚了马先生提出的疑问。我随时准备回答读者们提出的新问题。我衷心希望更多的海内外华人关心和了解这个案子。我坚信,任何人只要不怀偏见,总是可以得出公正的结论的。谢谢你们,也谢谢编辑部的同志们! 2006.02.01.
    
附件一览表 (见底部相关连接)

    
    1。中国特大司法腐败案件大曝光 ──陈世忠告海内外同胞书
    【本文附录】
     1.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再审判决书(1986,3,11)
     2.黑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9,1,24)
     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9,6,23)
     4.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判书(1990,4,5)
     5.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王忠全申诉的通知书(1998,4,15)
     6.王忠全的“证言”(1999,4,16)
     7.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9,9,2)
     8.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密信(2000,10,18)
    
    2. 马超元的证言材料
    
    3.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和黑龙江省司法厅劳改局联合调查组1987年9月17日关于陈世忠控告案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报告
    
    4.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总队政治部保卫部1986年1月11日关于调查“李植荣案件”的情况报告
    
    5. 陈世忠致中国共产党十六大的公开信(第四次谏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中国特大司法腐败案件大曝光(附件材料)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