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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汕尾事件透视中共应对群发事件的基本思路/冼岩
请看博讯热点:汕尾开枪镇压事件

(博讯2005年12月31日)
    12月6日广东汕尾东洲村发生的严重警民冲突引起国际社会密切关注,对于这起自八九以来伤亡人数最多的官方开枪导致民众流血事件,官民双方对基本事实的描述大相径庭。官方宣称有3人死亡,8人受伤;一些海外媒体引述当地村民的说法称至少有14人死亡,40人受伤。

    本文不准备对事实分歧进行辨析,只试图依据各方皆认可的基本事实剖析大陆当局应对此类群体性突发事件的基本思路。事件披露后,海内外“民主人士”照例趁机猛击专制,将中央与地方一锅炒,怎么言论激烈、怎么观点极端怎么来。这种“屁股决定脑袋”的情绪化宣泄无益于从事件中吸取教训、深化对当前局势及当局行为的认识,无益于推动社会良性演进。作为一个有其自身特殊利益的群体,人们已难期望“民主人士”能够对事件作出客观理性的分析,他们已惯于仅仅将事件当作可运用的筹码;由于理性分析妨碍到他们的“自由”运作,反而会遭到他们的仇视与抨击。在某种意义上,“民主人士”已走到自己的反面,其所作所为与他们所批判的对象差相仿佛。政府与“民主人士”同样不可信任,他们之所以敢于践踏理性,前者依仗的是权力,后者依托的是“道德优势”。

     另有少数知识分子,依据独立观察,得出“从事发到善后,一切都是地方与基层操办,中央迄今为止保持沉默”的判断。他们进而得出结论:地方媒体代表官方的正式表态体现的是地方意志,中央被地方以“稳定”相要挟,处境尴尬,无所作为--这同样是由于不了解大陆权力运作而得出的轻率结论。虽然可以肯定事件的发生是由于地方与基层的自作自为,但当流血冲突被海外媒体广泛报道后,对事件的定性及善后处理,只能是中央意志的体现。 (博讯 boxun.com)

    正是从对事件的定性及善后处理中,可管窥大陆当局对此类事件的基本态度与处理思路。综合官方发布的各项消息,大致可得出以下五项结论。

    一,由于民间大规模群体行动不但影响到正常的经济秩序,而且可能危及政权稳定,因此不管其起因是否正当合理,当局的基本态度都是极力压制,绝不容其得到鼓励而成为示范、获得蔓延。这就是此次汕尾事件被官方定性为“由极少数人挑起的打、砸、烧甚至对我现场执法公安民警发动暴力袭击的严重违法事件”的原因,此前不久的太石村事件,官方的应对也与此类似,可见其并非偶然。

    二,为杜绝事件的鼓动、示范效应,官方严令禁止国内媒体进行相关报道,其目的是让大多数大陆人“不知情”,从而在太平盛世的表象下维持人心稳定;官方在广东地方媒体的表态,主要是针对少数“知情者”及海外媒体。这种做法虽然是大陆惯例,但在以“亲民”为旗帜的“胡温新政”初期曾有所松动,此前的太石村事件曾获国内传媒中性报道,后来才遭禁止。自太石村事件后,当局对自由派知识分子及其舆论警惕更甚。印证于中亚的“颜色革命”及东欧的“米奇尼克道路”,当局认为“有心人”的目的就是要挑动人心,制造民意潮流,进而酿成政治运动。近来官方对媒体的全面整肃、对言论的全面压缩,甚至连凤凰卫视、凤凰周刊的擦边球行为也遭严厉打击,即是明证。此次汕尾事件更是从一开始就绝迹于国内媒体与网络,这可能会被视为成功经验而获推广。

    三,与此同时,当局也对引发事端的官员腐败、权钱勾结展开调查。在太石村与汕尾事件的善后处理中,都有中央直接介入调查的报道。相关信息虽然低调,却意味深长。

    最近两次轰动海外的恶性冲突事件都发生在广东省,其涵义耐人寻味。作为经济最发达的沿海地区之一,广东省有足够资源可事前化解矛盾,或事后平息冲突,但事件偏偏朝相反方向演化。由此可见,可能性不等于必然性,有条件化解不等于有决心化解,没有压力、没有需要就不可能产生动力。任期制下的地方官员,由于无须承担政权延续的责任,他们就象吴思笔下的权力代理人一样,频繁越过民众可承受的边界以攫取尽可能多的私利。尤其是处于第一线的基层官员,他们主观上不在乎边界在哪儿,客观上需要应付来自上头各条块、各层级的利益索取,于是经常表现为“无节制的压制,不可持续的掠夺”。

    汕尾事件既是危机,也可以是转机。在现行体制下,对地方与基层的制约从根本上须依赖于来自中央的压力。如果中央能够深挖引发冲突的腐败案件、腐败官员,有可能形成某种示范效应。从此以后,每一次的群体事件,虽然民众的行为被否定、被压制,但由此可带出腐败案件,使腐败分子无所遁形,其结果将形成这样一种制约机制:地方官员不敢过度侵害民众,因为惧怕引发群体事件,进而引来高层的直接调查,如此就可望形成一种“中国特色”的对权力腐败与权利侵害的制衡机制。

    从这个意义上说,能否深挖出汕尾事件背后的腐败阴影,是大陆社会能否实现进步的一个关键。它关系到保障民众权利、制衡权力腐败的最基本机制能否搭建起来,关系到社会稳定的可持续性。

    四,善后处理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官方承认“处置失当”,并宣布将担任现场指挥的警官“刑事拘留”。随即,公安部召开全国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各地妥善处置群体事件,严防流血事件发生;并再次在全国各地推行“执法责任制”,严究执法责任。

    汕尾事件是八九之后与八九运动最可比拟的事件,当局的态度比之当日已颇有不同。当局迄今不承认八九开枪有误,却承认汕尾事件开枪有错,并公开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同时严令各地“严防流血事件发生”。这说明,当胡温政府高擎“以人为本”、“亲民”等旗帜以收揽人心、化解矛盾时,旗号本身也会悄悄影响当局的执政理念与行政手段,甚至会导致对以前一些理念与做法的否定。汕尾事件在造成诸多遗憾的同时,似乎也悄悄见证了大陆社会在诸多力量影响下艰难、缓慢但却坚定的进步历程。

    五,官方在承认自身责任的同时,也承诺对死伤者进行经济补偿(据称死者每人补偿50万)。这比之八九死难者至今不获承认、不得赔偿,已是不小进步。这种程度的进步虽不如人意,但也证明大陆确实是在积累点滴寸进。

    根基薄弱、背负沉重的大陆,在某些方面注定只能蹒跚而行。只要这一进程不被中断,大陆的未来就有希望。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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