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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耀邦长留我心中/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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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11月20日)
     一九八七年初胡耀邦下台,消息发布,令人谔然,更令人心酸。
    
       八七年一月,我去上海开全国成人高教计划会,住在同济大学。离开前正值周末,同济的校长请我和几位他们同济老校友吃个便饭,有其他校领导作陪,当时的上海市委文教部长陈至立也参加了。大家交谈正高兴时,校长办公室的人来报告,说八点半的新闻将有重要广播。校长说,那就搬个电视放在食堂,边吃边看吧。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电视广播的中央重要通知,竟是胡耀邦辞去总书记,黯然下台的消息。当时大家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陈至立反应最快,起身便走,说回市委看看上边有什么布置。桌上其他人都无心接着吃饭了,大家带着沉重的心情不欢而散。 (博讯 boxun.com)

    
      其实,当时正是一月中旬,上海的学潮刚刚平息。同济的学生在这次学潮中闹得最欢,校领导的言谈中,话里话外都为没做好学生工作感到内疚。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这样,导致大家尊敬信任的总书记胡耀邦下台了。大家心想,邓小平怎么了?中央又刮起什么政治风暴了?文革后刚刚走上正轨,怎么又出事了?
    
      在我的心目中,胡耀邦是共产党老干部中最令人崇敬和信服的一位。我和胡耀邦年令相差近二十岁,是完全不同的两代人。他是老红军,中央首长,我是不出校门的学生,基层干部。但是长期以来,胡耀邦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影响。文革前,我在哈尔滨工大做了几年团委书记,直接间接听过他的多次报告,讲话,参加过和他的接见,谈话,结合工作实践,感到受益非浅。他善于学习,勤于思考,知识渊博,见解深刻,谈论中总是谈笑风生,启人心智,使人增加信心和力量。五十年代中期,我参加一次大学团委书记暑期学习会,胡耀邦问我们都读过哪些书,要每个人把读过的书名写下来。他说,你们读的书没有学生多,怎么和学生交流思想?他风趣的说那些没有知识的人,往往是谈吐无味,理屈词穷,无补于事,无助于人。他具体地教我们如何读书,如何思考,如何联想,如何反证。五八年我下放工厂劳动,有了较多业余时间,就是按照他的教导读了一些书的。反右当中,一些很有能力,很有作为的团干部被打成右派,反党分子,令人困惑不前。胡耀邦和我们座谈时,提醒大家:青年人切忌骄傲,团干部要摆正和党和群众的关系。要牢记,自己是党派来做青年工作的,而不是党内的青年代表。是青年人的朋友,羊群中的头羊而不是牧羊人。这些比喻时时提醒我们谦虚谨慎,夹着尾巴做人。五八年后,一浪接着一浪没完没了地大搞群众运动,处处大轰大嗡,令人发烦。胡耀邦及时地在团的工作通讯上写文章,分析什么是健康的群众运动,说先进的不断涌现,才是群众运动的特点,后进追赶先进是群众运动的规律。这些提示使我们少搞形式,注重实效。胡耀邦工作勤奋有口皆碑。他的发言,写作,总要求言之有物,不做表面文章。团中央的朋友告诉我,胡耀邦写文章常常通宵达旦,真有语不惊人死不休,文章要几十年几百年不朽的气概。文革中红卫兵批斗说他有野心,其实正是他的认真和勤奋。 
         
      文革后期,大家亲眼看见他有力地协助邓小平拨乱反正,使共产党走出了严重的政治危机。他主持中宣部,敢于冒犯天条,破除对毛泽东的迷信,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为改革开放打破了禁忌。他在中组部时,以坦荡的胸怀,无私无畏的勇气,大刀阔斧地平反冤假错案,解放了一批又一批老干部。他当总书记,热情地支持新鲜事物,尝试和推动政治改革,使那一时期的社会政治生活朝气蓬勃。可是,谁曾想到,就是那几个被解放了的老干部代表着极左的保守势力,他们站起来后,就把胡耀邦一脚踢开了。这是胡耀邦的悲剧,更是共产党的悲剧。后来听传达文件,说胡耀邦是在中顾委几个老人插手召开的所谓党的生活会上辞职的。我心里想,我崇拜的胡耀邦怎么这样软弱?邓小平怎么这样无情?那几个老干部怎么这样忘恩负义?在党小组生活会上就能决定罢免总书记,共产党怎么乱到了这个地步?
    
      事后不久,我被派往美国,到领事馆做教育组工作。出国前在教委,看到了不少驻美日和欧澳等国家使领馆报回的中国留学生集会,签名,写信,写文章反对罢黜胡耀邦的报告和材料,还有国外中文报纸头版头条或整版篇幅刊登的中国留学生集会,游行,抗议,签名等要求中央收回成命的图片和新闻。这些消息使一些人惶恐不安,有的人甚至暴跳如雷,大喊什么:共产党派遣的留学生在外边竟然反对共产党!但是,我看到这些消息却感到十分欣慰,觉得在外边的留学生替国内的人说了心里话。可悲的是,人们的心里话,只有到了国外才能大胆去说。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含冤去世了。他的去世打破了国人的沉默,随之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八九天安门事件。那时候,广场上的花圈和挽联,游行的队伍,绝食的学生,支援的市民,和接连不断的诉求,都表达了对胡耀邦未竟理念和生前作为的怀念和支持。可是,这些诉求,很快就被枪炮镇压下去了。
    
      胡耀邦去世了,和他的理念与作为相近的赵紫阳,也在天安门广场与学生见面后被迫下台了。此后,中国的政治核心里只剩下几个老人,和那几个被指定和隔代指定的继承人。
    
     胡耀邦和赵紫阳的相继下台,令人对许多基本问题进行反思。我和许多人一样,热爱自己的国家,但不喜欢这样的党。坚持着美好的追求,但不再信乌托邦了。谁说爱国必须爱政府?五四时学生反对北洋政府,不是举世公认的爱国运动吗?
    
      八九六四之后,我弃官去国,隐居他乡,但心中不泯对真理的探求和对祖国的眷念。
    
      拂衣去国望昆仑,
      只念家山不羡君。
      目尽赢台杨柳色,
      唤醒龙舟梦里人。
    
      法国巴黎观光景点中有个先贤祠,游人们都去瞻仰怀念。我想,中国也应该把一个人的纪念堂关掉,开设我们的先贤祠,把人们敬仰怀念的先贤都请进来。
      先贤胡耀邦,长留我心中!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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