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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热血大学生就网络管制致教育部部长
(博讯2005年7月25日)
    教育部部长阁下:
    
     今天我必须和阁下进行一次直言不讳的谈话,以一位中国大学生的名义,也以一位中国公民的名义。 (博讯 boxun.com)

    
    近来(今年3月初)阁下终于又出招了,而且是杀气腾腾、出手忒狠。就在去年9月阁下促成强迫关闭“一塌糊涂”网站之后,阁下又来了这样一个大手笔,再次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全中国各高校的BBS网站“改造”成所谓“实名制下的校内交流平台”,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BBS校园网站大清洗。阁下在这次整肃行动中确实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水木清华已屏蔽校园网外用户,南京大学小百合完全关站,北大未名校外普通用户只可匿名浏览,白云黄鹤全站进入只读状态,其他如西安交大兵马俑BBS、浙大海纳百川BBS、我爱南开BBS、上海交大饮水思源BBS、复旦大学日月光华BBS、北邮真情流露BBS、吉林大学牡丹园站、武汉大学珞珈山水等著名BBS校园网站,都纷纷禁止校外网民进入校内网站,实行ID实名制。总之,全国各高校BBS网站惨遭蹂躏,纷纷“脱胎换骨”不成样子。这次对各高校BBS网站的野蛮整肃,同样没有详细的原因,没有人出面做出解释,也没有任何“信息公示”。阁下的手腕和政治能力由此可以窥见一斑。
    
    阁下的决定在很多大学生中引起了巨大震动,我也是其中之一。很多同学对此深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然而,无声的反抗已经开始。网友们在网上纷纷地自发组织活动悼念遭到阁下冷酷“整肃”的小百合、水木清华等著名BBS校园网站。在南京大学、清华大学部分师生们亦自发组织起来以多种形式追悼小百合、水木清华。清华大学学子在3月18日中午聚集在“行胜于言”校训日晷前,抗议水木清华BBS被关。南京大学学子在3月21日晚上冒雨前往南大南苑喷泉旁告别小百合BBS。北大等高校BBS网站的有些版主用脚投票,已经宣布辞职。
    
    阁下的举动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而阁下却以此来最大化阁下的“光辉政绩”,达到阁下不可告人的企图。我们对此深感痛心不已,激愤不已。我们确实不能再沉默下去了,真的是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了。
    
    我想弄明白阁下究竟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不惜顶着大学生的仇视,非要把大学生BBS论坛蹂躏得面目全非。近日看了阁下的一篇讲话,我才明白过来。阁下要借此来 “纯洁”大学生的头脑,推行所谓新一轮“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然而阁下真的能够如愿做到这一点吗?我越来越觉得阁下纯粹是杞人忧天、狗拿耗子,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时之利而不惜摧残网络论坛这块宝贵的公共园地。
    
    阁下说自己“发现有些学生不仅看,看了很多,还信,BBS网站上可以随意乱说,而且我发现很多的持有正确意见的人并不一定发表意见,倒是喜欢发牢骚的人喜欢发意见。”真不知阁下所说凭据何在?阁下所谓的“可以随意乱说”到底所指为何?难道言论的“标准”是由阁下自己独断专行决定的吗?高校BBS网站上活跃着数百万大学生,难道这些人大多都是阁下所谓的“发牢骚”的人??难道仅仅凭借这一点阁下就有权力对高校BBS网站进行残酷的大清洗吗??这分明是阁下在滥用权力,分明是对我们大学生的独立精神和人格尊严的严重亵渎,一棍子要将我们打死。如果我们不予以坚决回击,数百万大学生网民的颜面将何在?!
    


一、“世上已无蔡元培”
    
    中国有上千所高校,其中十几所名校,有些校长还头带着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绚烂光环,然而在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校长站出来据理力争、据法以争,为自己的学生说几句公道话良心话,竟然是惊人地保持了集体失语和沉默。好一个“万马齐喑”,真是让人心凉透底!这些大学“教育家”们平日里把“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口号喊得无比响亮,却对教育部践踏现代大学精神、侵犯师生基本权利的恶行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麻木不仁,对官僚衙门唯唯诺诺、委曲求全、俯首称臣,甚至是趋炎附势、同流合污,对上级官僚只知竭力献媚,对官僚意旨只知卖力执行,不敢说半个“不”字。去年“一塌糊涂”网站被非法强制关闭,北大校长在关键时刻却无有踪影成了缩头乌龟甚至也充当了帮凶,惟有法学家贺卫方教授以一个公共知识分子的良知和勇气站出来据法抗争伸张正义。现在的北大等所谓名校的校长们根本就没法和民国时代的蔡元培、梅贻琦、蒋梦麟、胡适、傅斯年以及建国初期的马寅初所树立的伟岸人格和大家风范相比,一个个好像是害了软骨病似的,潜意识里面充斥着媚官媚上的奴才思想和奴颜婢膝的处世哲学,哪里有什么捍卫作为大学之基本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勇气和气魄!这样的“教育家”又怎能够指望他“学为师表、行为世范”,又如何指望他领导“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呢?我们并不期望中国每一位大学(特别是那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名校)校长个个都是蔡元培,但是中国整个大学教育界不能失去蔡元培先生那种骨气和脊梁。然而今天世上已无蔡元培,也没有产生新的蔡元培的社会土壤,因此中国大学最悲凉,最不像大学!
    
    是的,我们面临的严酷的现实是,我们早已失去了蔡元培先生,更失去了二十世纪初曾经有的自由、独立、富有尊严的大学。自由之花在这片被盐碱严重侵蚀的土壤上已经凋谢了。我们只能沦落到阁下们的股掌之间被肆意愚弄。
    
    在高校教育界之外,以敢言和过硬的舆论监督风格著称的《南方都市报》发表了署名长平的评论《高校不应建立网络围墙》,毫不客气地批评阁下这种企图封锁信息流通、阻隔交流空间、控制学生言论的网络愚民政策。这篇一针见血的评论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这死气沉沉的天空。而那些大学“教育家”们在这位媒体人和法学家贺卫方先生面前敢不汗颜而羞愧难当??
    


二、阳春三月寒流袭击,我们无法躲避;漠视民意,“无知者无畏”
    
    随意整肃BBS网站,对全中国各高校BBS网站进行极其残酷的大清洗,阁下到底有没有去调查一下来自我们大学生的民意呢?阁下到底了解了多少民意?当然,在阁下眼里民意可能顶个鸟用,还不如阁下自己的一声哼哼,阁下的威严是一句顶一万句。单凭阁下的一句话,单凭阁下的自我感觉,单凭阁下的一纸命令,就可以让无数大学生BBS论坛霎时血染网络世界,同时也染红阁下的乌纱帽。真是一手遮天无日月!连温家宝总理都要在百忙之中抽空登陆网络论坛浏览网民留言,甚至还主动回答网民提出的问题,因而赢得无数网民的爱戴和尊敬。温家宝总理将网友对他的提问作为“其实关心两会的是全中国人民”的注脚。网友将温家宝总理的这席话视为政府直接倾听来自民间的声音的一个证明,更看作是“中国网上民意走向春天的一个起点”。有媒体撰文盛赞温总理的网上亲民之举。新华网就此发表评论说:总理感动网民,互联网已经成为“政治决策和民意表达的平台”。正当网民们感受到“春意盎然”的时候,阁下却突下狠手搞了个寒流袭击,来得是这样迅速,来得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来得是这样莫名其妙。阳春三月,本是温暖的季节,然而寒意毫不客气地袭击过来,让我们无法躲避--大学生BBS论坛的终结日难道就这样到来了吗?阁下的所作所为对网络民意的所谓“春天”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无情地撕掉了掩盖在温情面纱上的最后一点遮羞布,又一次破灭了网民对网络言论自由的那一丝幻想。难怪有网友慨叹阁下的举动可能是“又一轮互联网封杀行动”的肇端。阁下的倒行逆施也毫不客气地给本届政府精心树立起的开明、亲民的形象泼了一盆污水。
    
    由于中国特殊的国情(中国有许多问题就坏在这“特殊国情”上,“唯国情论”成了某些官僚及其御用文人逃避责任、维护守旧和既得利益的挡箭牌),广大普通老百姓很难在各级权力平台上直接行使自己的话语权。由于缺乏保障公民言论自由的法律,官家对话语权的垄断根深蒂固,广大普通民众说话的地方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普通民众对自己的利益诉求无法充分表达出来,更无法有效地行使自己的话语权。网络的兴起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 “缺憾”,同时,难以完全封锁的互联网极大地动摇了既有政治格局所造成的信息垄断和话语垄断的根基。网络论坛作为一种社会组织方式和民意表达渠道,已经成为中国特殊国情下政治文明的新亮点。“网络是最少过滤的信息中心,是最没有修饰的意见平台。在这里,各种信息充分展现,各种意见开诚布公。公民通过网络发布自己个人生活的所有感受,也发布关于社会政治的一切见解,从而使网络成为最具交互性的沟通渠道,也成为最具广泛性的大众媒介。网络是一个最广大的参政议政场所。在这里,一个人可以看到各种针锋相对的意见,但无论赞同还是反对,你看不到对手,只看到对手的意见,你不能不把注意力从‘他是谁’转向‘他说了什么’,从而关注一个又一个意见的内容。这正好是一切讨论的基础,也是一切交流的前提。社会结构的民主化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而网络是一个天然的民主设置。传播技术的任何一次进步,都带来信息民主化的结果。书写技术为人人可做精神漫游开创了可能,纸张的发明降低了进入知识世界的门槛,印刷术的普遍使用使思想传播摆脱了贵族控制,电讯技术打破了传播的地域界限,网络技术让每一个人都获得了可以直接面向全体人发言的可能。从网络变成中国人的基本生活开始,参政议政就一直是网络上的热点,它显示了人们对公共生活的关切,真实言说的可能网上生活属于每个人自己,而不能由他人代劳。一个人成为网民,事实上就进入了一个自己面对并处理所有信息的场境。他的信息世界无限宽广,而不仅仅取决于别人为他所定制了哪些信息;他也获得了倾听所有人的意见的机会,而不再仅仅只能听到有限的耳语进言。听到真话,见到实情,不再是一种奢望,而是一种必然。”
    
    网络论坛具有如此不可替代的独特功能,为普通民众打破官家的话语权垄断、直接行使自己的话语权利创造了很好的公共平台,因而完全有助于推动中国的政治文明建设进程。近几年来,网民对重大公共事件的关注,越来越凸现出网络民意发挥着难以替代的舆论监督作用。比如,孙志刚案、SARS危机、刘涌案、宝马案、妞妞案等等,通过网络民意平台均引起巨大社会反响,逼迫地方高官出面澄清和道歉,也给高层决策提供了有力的民意依据。这足以证明在大众媒体被官方完全垄断的情况下,难以完全封锁的互联网,已经成为民间获取多元化信息和参与公共事件、发出自己的声音的舆论平台。然而在阁下们眼里网络论坛及其传达的网络民意竟然是那么令人可怕,竟然成了威胁社会稳定的“不安定罪魁”。阁下视网络论坛和网络民意为眼中钉、手中刺,必欲封之、除之而急不可待,真是相煎何太急!我们不得不反问阁下(以及像阁下这样的一切官僚们)如此这般仇视承载着信息传播、民意表达和议政功能的网络论坛,到底是居心何在?!阁下的所作所为除了说明阁下对网络论坛实在无知外还能说明什么?!无知者无畏,此之谓也。
    
    BBS校园网站无疑是当代中国大学一块宝贵的公共园地,是寄托现代大学精神、张扬自由理念的公共论坛。BBS网站作为一种新兴的舆论载体,就像广场、公园等传统公共场所一样,是我们大学生休闲、娱乐、闲聊的地方,更是师生们讨论学术和真理、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公共平台,因此深受我们大学生的喜爱。有些BBS网站还在社会上具有很大的影响力。BBS论坛上面聚集着数百万大学生网民,已然成了我们相互交流和争鸣的精神家园,成为我们自由表达言论和意见的说话空间。目前来看尚无其他可以替代BBS论坛的公共平台。我们不能因为违法嫌疑人可能来到公共场所就不顾市民利益,拆毁整个公共场所;也不能因为个别人在BBS网站上发表一些所谓“过激”的言论,就粗暴地整肃乃至关闭整个网站。阁下这种因小失大、因噎废食的做法实在是太愚蠢太不负责了!
    
    畅通无阻的BBS论坛在广大高校师生中享有“延伸的课堂”之美誉,对于各高校师生获取知识、交流思想、答疑解惑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BBS论坛上我们展示心忧天下、激扬文字的情怀,吸收丰富而多元的信息,热烈地讨论各种社会问题,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尽管解决这些社会问题绝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讨论就可以完成的,但是讨论营造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因而会给大家带来很多启发,帮助大家进一步深入学习、思考;而且交流本身也是学习的过程,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同专业背景知识,可以相互间取长补短、共同切磋。这可以反映出我们当代大学生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一面。我们关心社会的发展,迫切地想用自己所学的知识造福社会。尽管我们的学识还不够渊博,但是这份以天下为己任的赤子之心却是非常宝贵的。只要我们能够坚持这份理想,不断提高自己的学识,经得起社会的锤炼,成熟起来,我们就一定能成长为踏踏实实做事,对国家、对社会有实际贡献的人才。
    
    然而在阁下眼里BBS网络论坛简直就是“漆黑一团”,我们的讨论和交流竟然成了“发牢骚”和“随意乱说”,我们哪里有什么社会责任感,几乎整天就是在制造“不稳定之源”!于是阁下就不惜一切血本构筑“网络围墙”和“信息猪圈”,要把我们的思想交流和言论空间“整顿”掉!阁下难道就是这样来对青年“负责”、对未来“负责”的吗?在阁下的眼里到底什么是美什么是丑,难道阁下连黑白都分不清了吗??在阁下的眼里到底对我们有没有最起码的一点尊重呢??我们确实也有不成熟之处,我们需要良师的引导和栽培,但是像阁下这样的“为人师表”我们实在是耻于为伍,避而远之还来不及!因为阁下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我们大学生的极端不信任,阁下分明是企图要扼杀我们大学生忧国忧民、激扬文字、针砭时弊的优良传统和品质,要使我们永远屈尊于臣民的角色,阻止我们成长为真正的公民。阁下还有什么颜面面对数百万热血男儿!!阁下的思维真是简单极了,阁下的举动真是愚蠢极了!!
    
    BBS校园网站不仅是校内师生交流的平台,而且还是各高校师生之间、高校和社会之间相互联系和交流的纽带,又是校友联系母校的桥梁。而阁下胁迫各高校BBS网站全部切断外网用户,使得数百万大学师生失去了言论表达和思想交流的公共空间,使得无数散居在全国和世界各地的校友用户统统被屏蔽于母校BBS之外。阁下这一招数真是忒毒辣的,说阁下惹得五湖四海人神共怒并不为过!难道阁下就是这样来贯彻和保持那个“先进性”的吗?
    
    坦率地说,我们只有在这里才能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真正的公民,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个享受着宪法所规定的言论自由权利的公民的意义,我们可以畅谈自己在其他地方无法正常表达的意见。尽管这些意见未必都是“正确”的,有的甚至还很“偏激”,阁下也有权利对这些意见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是阁下决没有权力以阁下自己的是非为是非来压制这些言论,更没有权力野蛮地侵犯和剥夺他人说话的权利!
    
    假如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说话空间,我们也并不在乎阁下对BBS网络论坛的冷酷“整肃”,至少不会是如此出离愤怒。然而严酷的事实是我们可以说话的地方少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BBS在国外并不像中国这样“有影响”的真正原因所在。BBS网络论坛几乎是唯一寄托着我们梦想的精神家园,几乎是我们表达心中的真实意见和行使神圣的话语权利的唯一言论空间,而阁下还要对我们这仅有的一块公共园地横刀砍切、围阻隔离,把我们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说话空间再来个短斤缺两、背后一刀。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处于成长期的我们思维最为活跃,大脑最为开放。活跃的思维需要畅所欲言的交流和争论来发挥,开放的大脑需要丰富而多元的信息和知识来满足。我们渴望我们的精神生活能够洋溢着民主的氛围、自由的评论、开放的风格和多元的争鸣。我们迫切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多元的、未被扭曲的信息。信息是传递真实的中枢,是焕发责任的神经。压制信息,淹没真实,生命将会丧失一切活力。生命的忧患意识会因信息的扭曲而被打灭,生命的责任意识会因真实的变形而被腐蚀,这样的生命将会是冰冷的,毫无血性和适应能力的。一个人,一个政党,一个国家的生命落到这种地步,除了死亡别无选择。真实在中国还是一种稀缺的产出,信息的自由流动还是人们的一种奢望。揭示信息,寻求真是,总会有代价,也应会有收获。我们害怕面对那种一潭死水般的孤寂和冷漠,害怕我们的生命变成一棵枯木、一尊化石。我们深切希望让信息和自由、真实和责任,和我们的生命贴得更近一些,而让谎言和无知、冷漠和麻木离我们远些更远些,从而使我们的生命永远保持鲜活、永远保持青春。只有在网络世界我们才可以看到在以歌功颂德为基调的官方媒体上无法看到的丰富信息,看到在我们身边那些被故意掩盖或刻意扭曲的信息的真相。尽管有些信息也是鱼目混珠,但是我们并不缺乏基本的辨别能力,而且只有在直面和理解多元信息的过程中才能进行独立的判断和思考。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深刻感受到我们的国家因为人所皆知的原因还存在着许多问题,有些问题甚至可以用“危机”一词形容。因此我们更加深切关怀“民瘼与国脉”,强烈的忧患意识、责任意识早已渗透到我们的血液里。是的,对于阁下们眼中的所谓“负面消息”,我们总是不但看,而且信!!!而且气!!!而且恨!!!实在是因为官方媒体的“报道”和阁下们的“教育”太陈词滥调,太让我们失望,太让我们望而生畏。我们决不想生活在官方媒体编织的盛世谎言之中,我们决不想明哲保身、麻木不仁,决不想麻醉自己的灵魂,而仅仅做一个木偶、一个稻草人!我们还希望能求索根治这些问题的良方。尽管我们的力量也许是微不足道的,然而中国有句古训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位卑未敢忘国优。”而阁下不仅不顺从我们这一积极的成长要求,反而是百般阻扰我们,不惜花费血本构筑“网络壁垒”、“信息猪圈”,企图磨灭我们的忧患意识和责任意识,让我们始终愚昧、软弱下去。阁下难道就是这样“爱护”自己的学生的吗?就是这样对未来“负责”的吗?当今社会是一个信息社会,而阁下们仍旧用老一套做法与这一浩浩潮流顽固对抗,未免太是螳螂挡车了吧。一个害怕人民了解信息、禁止人民接受信息的政府,绝不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政府,绝不是一个真正能够代表人民利益的政府。一个极力封闭信息和阻隔信息流动的民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民族,一个毫无生气和创造力的民族,这样的民族是绝不能长期立于世界优秀民族之林的!
    
    其实我们并不怕什么实名制,我们不是犬儒主义者,我们的发言是负责任的发言,是内心世界的真实流露。而比实名制更为遭惹众怒的是,阁下推行的实名制无情地切断了校园网络内外交流的通道,绝对地取消了校外用户的发言权限,而这已与BBS的本质背道而驰。这是广大网友坚决反对实名制的又一个原因所在。阁下是企图通过此举把大学生网络世界圈起围墙彼此隔绝开来孤立开来,企图在大学生和网络自由世界之间构筑一座新的“柏林墙”,从而达到阁下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于阁下的此等举动,《南方都市报》那篇评论的批评是恰如其分的:“网络围墙的建立,却连这层物理层面的隐喻也没有了,人为地限制了信息的沟通与思想的交流,亦即精神层面的开放。在互联网上建围墙,就好比是在草原上筑沙漠,在春天里刮朔风。互联网作为现代社会最重要的发明之一,其意义正在于它最大限度地打破了信息的垄断、思想的闭塞和文化的隔膜,使网民们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全球化的沟通与交流的自由,无论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都蒙受了巨大的福祉。从小的方面说,包括BBS在内的内外通达的互联网站,对于各高校师生获取知识、交换意见、解答疑难都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成为师生们习以为常的‘延伸的课堂’。对这些 BBS网站的横刀砍切、围阻隔离,无论是对于高校的局部利益,还是对于历史的浩浩潮流,都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一位独立评论家更是尖锐指出:“从青年学子成长的角度讲,他们正处在求知欲最强、思维最活跃的年龄段,求知欲需要丰富而多元的信息和知识来满足,活跃的思维需要畅所欲言的争论和交流来发挥,而你的命令,恰恰收窄了校园内最重要的信息通道,缩小了发言、交流、讨论的平台,使这些开办了十年以上的校园BBS遭遇最严厉摧残,无数师生的心血付之东流,这不仅是对大学生的青春年华的戕害,更是对人性的犯罪。”阁下这种因小失大、因噎废食的愚蠢做法只能映衬出阁下的鼠目寸光、智术短浅,实在是“愚不可及”,令人可憎可鄙!看得出,阁下的企图是要把几千万大学生强行纳入蒙昧丛生的中世纪时代。难道这就是阁下所谓的“育人之道”?说阁下(以及和阁下一样仇视网络论坛的一切官僚们)的思维还远远停留在黑暗、落后、愚昧的中世纪,脑子里充斥着腐朽、没落的封建专制主义思想残余一点也不为过!我们可以明确告诉阁下的是,阁下可以一时封上我们的嘴巴,阻隔我们的交流空间,却不能阻止我们自由地思考,不能禁锢我们追求自由的灵魂!
    


三、小百合、水木清华倒下了,阁下强行拆了几十万大学生的精神家园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清华大学水木清华站是在大学生中极具有影响力并在社会上也具有很大影响力的大学BBS论坛,拥有几十万大学生注册用户,已然是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莘莘学子共同的精神家园,然而在阁下毫无人性的屠刀下毫无生息地倒在血泊中,一如去年9月的一塌糊涂网站。我们对此深感痛心不已。阁下强行拆了我们的精神家园,端的是为何?阁下非的要得罪天下莘莘学子吗?揣摩阁下的意思,阁下要把大学BBS论坛“改造”得越没人登陆越好,越没人看越好,越冷清越好,好像是要我们大学生不要关心政治,不要有思想,不要做什么热血青年,不要怀有什么以天下为己任的赤子之心,最好是唯唯诺诺、规规矩矩、麻木不仁,一个个都变成木偶、稻草人、冷血动物,变成鲁迅先生所深恶痛绝的那种“醉虾”。大概只有这样阁下才能睡上安稳觉了吧。
    
    一位网友怀念被阁下们联手谋杀的“一塌糊涂”时沉痛地言道:“其实我多么想不会因为YTHT的关闭而愤怒,但是那样的前提是我们有太多的说话的地方,我们并不介意一个这样网站的关闭。可是现在的事实是:我们没有更好的说话的地方,那是很多人的花园,唯一的花园。很多人的梦想都在这里,在这里的大部分人不是想在这里抨击什么,诋毁什么,很多人是因为在这里看到了我们的希望,我们认为我们在这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享受言论自由的公民。”一位清华水木的网友更是无比悲愤地声讨道:“我泪长流啊!在这个陷阱遍地、内容低俗、污水横流、人心叵测的互联网环境里,清华水木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圣洁的净土。我1995年的第一次上网,就是从水木清华BBS开始的。永远记住这个日子:2005年3月16日星期三。在这一天的下午,在中国,乃至世界青年华人群体中享有盛誉的清华水木BBS
    (202.112.58.200/www.smth.org)死去了:在一小撮人的强令下,清华水木BBS被活活地缠上裹尸布,在众多互联网公民,尤其是广大青年网民的睽睽众目之下,揉捏成一个只对校内开放,而且必须是实名制的行尸走肉似的普通公告板。这个同时有2万多人在线的富于文化价值、富于技术价值、富于交流沟通价值、富于中国教育形象价值、富于中国互联网事业招牌形象价值,同时也富于商业价值的,中国最著名、历史最悠久的网站之一被敢于逆历史潮流的一小撮人给毁掉了!”“今天晚上,我为水木做了最后一件事情,我为发言下跪了,我不知道我跪的是谁,但是我要发言,我只想通过3位政协常委,北京市政协副主席和人大代表反映到教育部高层,开始我想让主持人播放凤凰卫视的报道,被主持人拒绝了,后来提问我四次第一个举手,他还是没让我发言,当第五次我一定要发言时,他宣布交流结束,请我尊重会场纪律,我疯了,我下跪了,跪的是谁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一定要发言,得到了3位委员的同意,我发言了,我表达的只是最基本的bbs被封的情况,凤凰卫视的报道和我的观点,情绪很激动,说话打颤,但是我还是坚持发言完了,我希望周济能像胡主席和温总理一样亲民,希望他下来了解一下同学的意见,或许我的发言是失败的,我的行动也是不可理喻的,是好笑的,是没有尊严的,但是最后有几位北大同学和我握手,我很感动,我没说什么,我回来了,水木,我为你能做的都做了!”面对两位学子发自内心深处的严厉控诉和深沉言说,阁下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问心愧疚、无地自容吗?!
    
    南京大学小百合站(还有水木清华)遭受的损失最为惨烈悲壮,不向强权低头的她,不愿意苟活在官方“庇护”下的她,一如去年的一塌糊涂网站遭到蛮横封杀。其中隐情我宁信其有而不信其无。我们没有染上“健忘症”,我们仍然记忆犹新。中国的官僚们一向就有“护短”的偏好,而我们拥有“揭短”的权利。去年10月南京师范大学几位舞蹈系女生被校方指使给教育部的大人们陪舞的特大丑闻曝光后,引起高校师生和社会舆论的强烈反响,群情激奋。但是这一事件要复杂得多、微妙得多。人们纷纷质问:这些来自教育部的四、五十岁的男性领导,到底是谁?为什么南师大领导和教育部不进行追查?为什么《新周报》记者没有进一步揭发?这一事件再次凸现出难以完全封锁的互联网络所具有的不可替代的舆论监督力量。同年10月29日,南京大学小百合BBS上贴出一篇热门文章,作者自称是南师大女生陪舞事件的当事人,她说当天自己所陪的领导自称是教育部部长周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可靠,作者还留下了这个领导的电话号码。因此包括我在内的许多网民不免推测:阁下的整肃令是否与“南师大女生陪舞事件”有关?此说在许多网站上纷纷被转贴,连凤凰网都作了报道,一时间猜测四起,阁下应该是有所耳闻了吧。其实,解铃还须系铃人,谣言止于信息公开、透明,前年发生的SARS悲剧阁下不会早已抛于九天云霄之外了吧。就看阁下有没有勇气以温家宝总理为榜样直面网络民意,以身作则当面向广大师生和公众舆论澄清“陪舞事件”的真相。如果阁下这样做了,一切猜测和流言就会自行消失。然而事到如今仍然竟无下文,也看不到阁下和教育部给广大师生和国人一个清晰的说法,那怕是辟谣,为阁下自己和教育部洗清“不白之冤”。阁下也经常屡屡提及“阳光工程”要促进“信息公开”,唯在这件事上,却是始终看不到任何“信息公开”,莫非真的有见不得阳光的东西?“陪舞门”事件,是21世纪中国高校界教育界的特大丑闻,然而至今没人道歉,没人被问责,还被捂着盖子,这能说得过去吗?!
    
    一位网友编辑整理了“南京大学小百合BBS三月大事记”,以史官之笔法记录下小百合在这个阳春三月所经历的坎坷命运,从中折射出当今中国社会生态、政治生态的黯淡和悲凉,折射出
    中国人民追求自由民主历程中的春寒料峭、雨声凄切。
    
    2005年3月初,南京一如既往的春日温暖降临人间,到处艳阳普照。
    
    2005年3月初,“两会”一如既往地例行召开,人间歌舞升平。
    
    3月3日晚,“南京大学小百合BBS”系统维护小组帐号BBSADM在SYSOP讨论版发布通告宣布小百合自3月5日起进行系统维护,但并未公布重新开放日期。
    
    3月5日,中国大陆高校BBS几乎同时进行“系统维护”,小百合BBS进入“全站只读”状态,但版主权限保留,Blog系统正常运行。
    
    3月9日,水木清华BBS恢复正常状态,小百合依然全站只读。“两会”暂未结束,百合网友渴切等待。
    
    3月11日,南京3月大雪飘飞,驱走艳阳天,仿佛冬日再次降临,百合Blog一片欢腾,惊诧,异样。
    
    3月14日,“两会”一如既往地例行结束,百合网友翘首以盼,准备以“水”为酒为两会的胜利闭幕欢庆。
    
     3月15日晚,小百合解禁,全站立刻活跃,洪水滔天,滋润百合,恢复以往之热闹,众人无不欣欣然。但是所有用户的信息被恢复到3月5日时的数据。
    
    3月16日上午,全站再次只读,版主权限也一并收回。其间不足24小时。
    
    3月17日,民间传闻小百合关站在即,Blog里到处是前站务总管genie(大老妖)的信件,其文曰:“鉴于校园BBS已被定位为学校内部传递信息的平台,学校有关方面要求小百合实现实名制,而且校外用户将不再有发言权,这一点已与BBS的本质背道而驰。鉴于此,小百合BBS站务组将无法保证各位网友的个人信息不被滥用,也无法捍卫各位网友在小百合上的说话权利,同时小百合BBS技术组也难以完成所谓的系统改造。此次公告是小百合BBS的最终公告,关站后小百合BBS现任站务组和技术组将自动解散。 小百合BBS站务组”
    
    3月18日晚,“南京大学BBS”发出公告:“现就近期南京大学BBS网站系统升级改造的有关事宜做如下说明:1.南京大学BBS网站进行系统升级是一个较为复杂的过程,由此给大家带来了学习、生活等方面的某些不便,敬请谅解。2.因新系统运行程序与原系统有一定差异,从即日起至3月21日24时止,请各位务必把现在存放于小百合BBS网站上的个人文档和其他相关资料下载备份,以防丢失。请将此消息相互转告。3.热忱欢迎大家一如既往地关心和支持南京大学BBS网站。”
    
    3月19日或更早些,民间流传“南京大学BBS网站”将取代“南京大学小百合BBS”,“南京大学小百合BBS”已经死亡。消息称经过小百合前站务总管genie确认了解到,小百合站务组与校方的谈判“已经基本破裂”,“小百合不日将关闭”,“站务组和技术组总辞职”,“学校另开新的实名制BBS”,并提醒用户尽快备份所需资料。
    
    3月20日晚,小百合首页出现公告:“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南京大学BBS网站的升级改造工作已经顺利完成,为了确保各位老师和同学有足够的时间下载资料,兹定于3月22日零时起正式开通。请相互转告。特此公告。2005年3月20日”
    不久,小百合Blog系统停止运行,用户被取消了在Blog发表文章和评论的权限。几乎同时,校内新临时BBS测试展开。新系统注册时需要填写详细真实资料,包括身份证号码和学号。
    
    3月22日0时,“南京大学BBS”正式启用,同时也宣告了小百合生命的终结。
    这是当代中国大学网络论坛最为黑暗最为悲凉的日子。就在今年的阳春三月,南京大学小百合BBS以她的生命为代价又一次见证了前所未有的强权专制对网络言论自由的扼杀,同时也显现出她那种毫不妥协的铮铮铁骨,决不同流合污奴颜媚骨苟活于世,正如一位网友所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目前国内诸多BBS,唯小百合有这种勇气和强权彻底决裂!与其被阉割,失去自我,不如断然离去,留下不曾被玷污的魂魄!什么第一大第二大第n大,在这件事情上,小百合是我们的最大!江南的土地,有这种足以傲视全国其它企图苟全的BBS的慷慨风骨,实南大之幸,江苏之幸,国家之幸!”
    
    小百合BBS海外站在南京大学海外校友的鼎力支持下,于北京时间2005年4月16日,美国中部时间4月15日正式开站,一时间其影响力迅速上升,连被正统化了的“南京大学BBS”也不得不改头换面。有关方面于4月28日重新宣布恢复小百合站,也许是感受到民意的压力,也许是为了“消除”小百合海外站的影响(小百合海外站不时遭受不明黑客攻击,常常被屏蔽,也随时有可能被关站),不过这毕竟是众望所归,顺应民意之举。但网友们绝不希望以前那个活生生的小百合复活后便堕落到所谓“唱响主旋律”、“引导舆论”、“正面宣传”的卑劣地步,正如有的网友所言:“小百合恢复让人由衷高兴,但实行实名制的小百合犹如被阉割一般,不见先前的阳刚之气了!”“一个仅能供校内自娱自乐bbs绝不是小百合,想想实名制,想想学生网控小组,想想被隔绝在外的校外兄弟们,这里决不是当年的那片乐土了。”果敢的网友们继续抗争,继续战斗。不几日小百合又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再现了昔日的飒飒风姿,尽管她已被套上了锁链。值得一提的是,“网友们与网评员之间或隐晦曲折、或刀枪剑影的争吵与斗争。而且这种争吵与斗争会一直持续下去,成为新百合的一大看点。”不过从中可以看得出,阁下们煞费苦心推出的“网评员”(不少网友对之深恶痛绝,干脆将其简称为 “wpy”或者“网特”以示鄙夷和不屑)不得人心以至为千夫所指也是千真万确的。
    


四、阁下的举动真的是体现“先进性”要求的“民心工程”吗?
    
    阁下的举动到底是“得民心”还是“失民心”,到底是“万民呼应”还是“举世唾弃”,还有待于独立的民意调查(由《南方都市报》那样具有公信力、能够秉持无偏无私立场的媒体或机构主持,不过在目前形势下似乎很难做到,阁下们的面子和利益更要紧)。但是我还是替阁下收集了来自广大大学生网友中公开发表的若干条代表性言论,可能说明很大一部分问题。
    
    “按照教育部相关文件的要求,高校BBS将向实名制下的校内交流平台改造。水木清华SMTH现已屏蔽校园网外用户,南大小百合已完全关站,北大未明校外普通用户只可匿名浏览,白云黄鹤也全站进入只读状态……看到这个消息,我觉得好恶心。”
    
    “是呀真悲哀
    我竟然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
    这是大学生的不幸,也是国人的悲哀
    倡导言论自由
    反对文化压制
    全*大人站起来,全国大学生站起来
    全国没有言论自由的人站起来
    将自由进行到底!!!!!!!!!!!
    看到的请顶一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千年古训,至今未变。呜呼哀哉!!泱泱中华,沉默无声!!!”
    
    “这个社会留给我们的影响不只是失望,更为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感到悲哀!!
    “为自己还是一个共产党员而感到害羞,难道大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就从这里开始的吗??”
    
    “这是大学论坛有史以来遭遇到的最黑暗的时刻!!!我们能甘心情愿地沉默下去吗?甘做一个稻草人吗?”
    
    “[转贴]各高校BBS被封杀之真相!极度愤慨!!!!!![强烈要求各兄弟姐妹们多转贴]烦请各位热爱糊涂,水母等坛子的兄弟姐妹们多多宣传!!”
    “怎么说呢,中国就是对大学生的言论限制的厉害啊!教育部就是几十个老头子搞事而已,乱来!!!”
    
    “古人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自由论坛,你如何封得住? 封住了IP,还能封住一颗怀着天赋人权的心?”
    
    “ding,提倡讲真话!”
    
    “这老家伙自己就吃过BBS的亏,心里早就算计着来阴的了”
    
    “最近收到一封版内邮件,称教育部规定,BBS不允许校外登陆,什么鸟规定,我抗议!”
    
    “教育部这样的搞法(限制高校bbs)不得人心是千真万确的。明摆着是在干预我们本来就不多的言论自由。”
    
    “这个国家正在封闭自己, 它在自毁。”
    
    “我感到我们的通信渠道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并且我们的自由呼吸空间变得越来越小。”
    
    “归根结底是因为有了网络他们就不易于控制人们的思想,不易于维持他们家天下式的统治,不易于掩盖他们的腐败和丑陋。”
    
    “干嘛非要把全国的高校bbs都安上锁呢?虽说国家的政策应该拥护,可这次也未免有点儿过了吧。”
    
    “请问,实行实名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哪一条法律?不允许外校人员实名注册,依据的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哪一条法律呢?”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以导,为民者宣之以言。’--《国语》
    
    “现在的代表们,无知也好,明知故犯也好,就等着川壅而溃吧。”
    
    “现在发帖不能超过2500字!这一招真是恶心!那简直就不能进行学术讨论了,还称什么‘学术讨论区’??我们的信息交流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简直就是历史的倒退。……另注:本人的斑竹任期已到,由于某些原因无法连任,抱歉!”
    “我觉得实名制有很大的问题。往往是政府在说假话欺骗民众。在中国,缺少保护民众言论自由的法律。试问普通民众如何是国家机器的对手?国家说你泄露国家机密,你就是泄露国家机密,国家想抓就抓,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讲真话????!”
    
    “我也必须对教育部这个强硬做法表示遗憾,它有失草率和仓促,毕竟因为一些不良信息而彻底关闭外网是一种因噎废食的做法,而且政策出台前并没有咨询学生的意见看法,以至于一纸命令下来之后很多学生不解和不满。教育部的初衷是利用bbs进行思想政治教育,但是这个做法从目前来看,收效是很不好的,思想政治工作还未开始进行,已经使很多学生反感,之后的其他工作是否能得到学生真心支持,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是否能真正落到实处尚是未知。”(南开学子致温总理的公开信)
    
    “控制网络传媒,限制学生言论,本不是教育部的闲事,也不会增加教育部领导的政绩和声望。这次居然身先士卒,顶住学生的仇视,开始狗拿耗子,成为积极分子,这是怎么回事,此疑点之一。控制网络历来也只是控制政治言论,这次教育部强调的却是,学生绝不能进外校BBS发言,在本校发言要严格实名,方便确认到人,这又是怎么回事,此疑点之二。南大BBS和南师大BBS历来离政治中心最远,人数也不算最多,南大BBS与当地的新华社还有密切合作,堪称宣传标杆。只是积极参与传播了一次《新周报》报道的教育部高官陪舞事件,就遭到全国高校中最严厉的整顿,并强制解散了整个站长管理群体。此疑点之三。”
    
    “水木清华站务委员会成员一直团结在一起,但是我们无法与暴力和强权抗衡,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但是我们依然承诺会给大家重新提供一个可以信任、安全可靠、好朋友们在一起的我们自己的家园。”(水木清华BBS站务委员会公告)
    这是真实民意的表达,这是民意的真实表达。也许对阁下听来很刺耳,阁下也完全可以充耳不闻。但是我还是希望阁下能够把那狭小的“肚量”放宽一点。中国古语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们大学生到底是在“发牢骚”、“随便乱说”,还是理性地表达心中的意见和不满,群众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根本就无需阁下独断裁决。就算是阁下所谓的“发牢骚”、“随便乱说”,可是究竟是谁制造了“发牢骚”、“随便乱说”的社会根源,想必阁下再清楚不过。阁下可不能颠倒因果,黑白不分。明明是阁下漠视网络民意,不顾中国国情强行推行网络实名制,明目张胆地破坏网络文明,粗暴地践踏网络论坛基本规则,蛮横地切隔网络交流空间,野蛮地摧残网友们的言论空间,才激起如此波涛汹涌般的民愤,而阁下落下一个骂名也就不难理解了。揣摩阁下的意思,好像是只要实行了网络实名制,切断了网络交流渠道,对言论的控制也就轻而易举了,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上海交大内定录取名单事件了,再也不会有南京师大女生陪舞事件了,打工青年孙志刚死了也是白死,哈尔滨宝马车撞了也是白撞。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说了。于是,一切“不安定因素”都自行“消失”了,于是也就太平盛世了,歌舞升平了,莺歌燕舞了,“和谐社会”立马也就实现了。这样的逻辑推理,只有像阁下这样的官僚们才做得出,然而在我们看来那不过是“皇帝的新装”罢了!说阁下老谋深算不假,说阁下幼稚至极也一点不假!
    
    许多学校打着维护“信息安全”的幌子,卖力地执行着教育部的“文件精神”(合法性何在?),好似如临大敌,恶战在即,还嫌屏蔽外网用户不“保险”,什么加强“BBS24小时值班制度”、扩大“网络评论员队伍建设”,一时间乌烟瘴气地笼罩而来。阁下们煞费苦心推出的所谓“网评员”真的就能“引导舆论”、“正面宣传”、“唱响主旋律”吗?我很是怀疑,不引起网友们的恶心就不错了。当然,阁下们把网评员大军送上网络战场硬碰硬地真枪实干也好,大家有什么意见都拿到台面上公共争鸣,有道是真理越辩越明,这就是言论自由;而阁下们同时是不是也该收敛一下几十年都未有根本改变的那一套愚民主义勾当,放弃对国内外所谓“敏感网站”、“问题网站”的封锁和监视(就像1980年代不再把国内民众收听外国电台视为收听“敌台”而进行野蛮迫害),不再阻隔信息流动和传播,不再浪费纳税人的血汗构筑自我封闭、自我愚昧的“网络壁垒”、“信息猪圈”,放手让这些网评员队伍赤膊上阵去打出一片“红彤彤的天地”。对于阁下们所谓的“不良信息”让民众自己判断,相信他们的智商和辨别力并不比阁下们低。
    
    不过,我还是深深地觉得阁下们实在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真是太底虚、太不自信了。在阁下们的眼里中国哪里有什么“和谐社会”的影子,分明是濒于战争和动乱的边缘。官方喉舌更是鼓吹什么“网上有政治,网上有较量”,和阁下之见真乃是一丘之貉。其实网络本无事,唯阁下们长期以来限制过多而积怨所致。阁下的这次行动不过是提供口实给政府出手封掩大众之口。如此遭惹众愤之举,清清世界朗朗乾坤岂能容得下?举众鸣鼓攻之可矣!!
    说“网上有政治”也好,说“网上有较量”也罢,其实真正的敌人正是像阁下这样因惧怕、仇视言论自由而极力围剿言论自由、封杀网友话语权的官僚们。网上确实有真正的较量,那就是信息封锁和反封锁的较量,言论控制和反控制的较量,扼杀言论自由和追求言论自由的较量,更是启蒙和愚民的较量,人权和强权的较量,自由和专制的较量!面对阁下们近乎疯狂的野蛮举动,我们惟有祭起“三民”(“民有、民享和民治”)法宝来镇妖除恶!!
    
    我们大学生,正如一些案例所揭示的,很大程度上也正在沦为弱势群体。学者王怡指出,“大学生的弱势地位,还不在权益易受侵犯,更在受侵犯后难以申辩。大学生绝大多数是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但他们在高校中涉及自身权益的各种场合,却基本上被等同于未成年人。对他们的任何处罚,同学们都几乎没有抗争和申辩的权利。”阁下这次对高校BBS网站的野蛮清洗,又是一个有力的证明。整肃高校BBS网站,涉及到数百万大学生网民的切身利益,阁下在做出如此举动前,到底有没有向我们大学生们咨询过,究竟向多少大学生咨询过?阁下究竟对民意了解多少呢?事实上,阁下不仅不去主动了解民意,而且还要扼杀民意,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我们不禁再要质问一句,阁下到底是居心何在?阁下的举动真得能使天下无数学子心服口服举双手欢迎吗??我们大学生都是已满18周岁的成年人了,已经具有了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思维判断能力,可是以阁下为代表的一些教育者和教育管理者们却始终无视这一活生生的现实,总把我们当小儿郎看待,当作“未成年人”看待(按照阁下们的逻辑,全中国十三亿人中似乎除了阁下们以外其他人等统统都是“未成年人”),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好像只有阁下们才是学校的主人,只有阁下们才是“真理”的发现者、拥有者和阐释者,好像只有阁下们天生就注有免疫疫苗,而我们寸步也离不开阁下们的庇护,只能服从,只能听话,只能规规矩矩,只能服服帖帖,只能任凭随意摆布,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好像是签订了一种奴役性的契约。在阁下们的眼里我们的灵魂只能是跪着、屈蹲着。阁下们从不对此扪心自省,却还要拿强权的板子肆意横行。阁下们这种唯我独尊、为了一己之私为了一时之利而不惜对BBS校园网站大开杀戒的霸王姿态、霸权做法只能让我们感到万分的恶心和无比的愤慨!
    


五、禁止自由思维,阻隔自由交流,阁下的所作所为与现代大学精神、公民教育理念水火不容
    
    阁下虽然精于世故,老谋深算,然而也是幼稚得很。阁下以为花费血本构筑起“网络壁垒”、“信息猪圈”,阻隔了信息流通和思想交流,就能够轻而易举控制住大学生们的言论和思想,就能够把大学生牢牢地封锁在象牙塔内“与世隔绝”,从而避开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和“不良影响”,而那个***就可以顺利“三进”了吗?阁下这种企图的实质,是无视每一位大学生的个性和愿望,要把数千万大学生强行塞入一个单一的思维和话语模式中,把丰富绚丽的思想意见强制性地统一到某个强势话语中心上,使得莘莘学子只能听到一种声音,只能用一种腔调说话,只能接受一种“思想”。100多年前马克思在那篇著名的《评普鲁士的书报检查令》中严厉质问普鲁士专制君主的书报检查官:“你们并不要求玫瑰花和紫罗兰散发出同样的芳香,但你们为什么却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能有一种存在形式呢?”今天我们不禁要问:阁下的此等举动究竟是阁下的“育人之道”还是“愚人之道”?究竟能在广大大学生中到处开花结果吗?阁下难道就是要这样来“切实加强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培养和造就‘四有’新人”的吗?
    
    这套官方版思想政治教育几十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意识形态化的臭味仍然没有散去,依旧是充斥着一个思想、一个声音、一个口径、一个旋律、一个腔调,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与现实世界严重脱节,其实早已变成一艘破败不堪的烂船。这样的破船还敢让它继续载客远航吗?到底几时才是个尽头呢?我们越来越感到这套教育至少有这样两个基本特点,一是空洞无物,二是大而无当,实质上是不把学生当人看待,而是当作可以根据特定政治需要任意加工的木偶,以控制青少年的思想为使命,极力消解和剥夺青少年独立思考的能力和愿望,还美其名曰|“正确引导”。那些从事思政教育的教师们,在意识形态的强势压力下,首先完成精神上的自我矮化和阉割,然后再去矮化和阉割自己的学生。教师所要做的不是最大限度地接近历史真相,不是激励学生对精神世界的关注,不是引导学生进行开放的自由的讨论和争鸣,而是千方百计地避免学生成为自由思想者,一门心思惦记着对学生进行“正面教育”,使学生们选择做一个没有思想的庸人,一个缺乏权利意识和自由意志的臣民,其实这种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堕落为“瞒和骗”的教育。且不说语文教育被舆论斥为“误尽天下苍生”,而比语文教育的问题严重得多的所谓思想政治教育和历史教育,仿佛“一贯正确”,不容他人置喙,不容置疑,不容讨论,甚至就连硬伤一类最肤浅的批评(如2000年黄安年对人教版世界现代史教科书的批评)都不敢正视。阁下们自以为真理在握,就可以逃避一切批评和问责吗?这不过暴露出阁下们那个意识形态的霸道和专横。翻开阁下们编写的政治教科书,有民主、自由、人权、博爱这些词眼的光辉叙述吗?如此重要的价值竟被刻意抹煞了,这是不是一种亵渎?这些普适价值是人类文明的福音,体现着人类的精神尊严,然而在阁下们眼里竟没有任何份量。翻开阁下们编写的历史教科书,对惨绝人寰的反右、三年大饥荒、“文革”到底有多少记载?许多青少年根本就不知道张志新、遇罗克、林昭、王申酉为何许人也。如此重大的历史却被有意回避了,这是不是一种歪曲?惨痛的教训足为万世诫!我们怎么能淡忘?我们怎么能遗忘?每当看到官方人士“义正辞严”地驳斥日本右翼歪曲历史,教训日本政府和人民“以史为鉴,勿忘过去”,我们就觉得脸红。我们对历史的反省就真的是完全“到位”吗?这样的教育和国民党时期的专制“训政”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我们不禁要问,这样的教育果真能把学生们引向“健康”的成长成才之路上吗?谁来为青少年畸形的价值观埋单?谁来为我们的未来负责?丁东、谢泳、高增德、赵诚和智效民五位学者在2003年以他们对社会、历史和人文等重大问题的独立反思为素材编写了一本《思想操练》,揭露了许多历史事件的真相,并对其他一些被长期刻意掩饰的历史事件进行了有力的质疑。我们逐渐才知道我们原来也一直生活在由许多谎言编织的“历史”之中。真相缺席的历史教育只能导致良知的缺失和偏见的滋长。
    
    这套教育的教条化和意识形态化同几十年来实行的应试教育的政治功利化模式是分不开的。教育学者萧雪慧就此指出:“中小学教育从教育思想、培养目标到教材内容、课程安排都贯穿了一种政治功利主义,孩子们的个性和愿望完全不受尊重,他们就当成可以任意揉捏的泥团,根据特定的政治需要去加以改造。……特殊的政治需要,有使人思想划一的倾向和囿于一时之功利的倾向,所以天然地排斥那些使人视界开阔、目光远大、灵魂丰满的东西,排斥与此密切相联的无私的好奇心,知识上的冒险意识和反独断的探索精神。”大学教育不正是仍旧继承了这一点吗?缺乏独立品格和人文精神内涵的教育是培养不出具有创新思维和健全人格的“完整的人”的。
    阁下们教育来教育去,也是煞费苦心,然而从不向学生强调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自由、权利、平等、民主和法治这些字眼更是只字不提,或者是视之为洪水猛兽极力丑化之、妖魔化之;只知让学生“服从”,干着极不负责任的“洗脑”勾当,在这个民主化浪潮席卷一切污浊的世界上能说得过去吗?民国时代的小学公德课是《公民训练》,公民训练是让学生成为一位能履行权利和义务的公民,其内容第一条就是“我不放弃选举权,并且自由选择我所佩服的人。”而现在的小学生公德课却是《思想政治》,是要培养一个阶级事业的“接班人”、“螺丝钉”。过去的“洗脑”确实是很有“成效”的,然而这是以矮化和奴化青少年的自我精神为前提,以扼杀和阉割青少年的独立思考能力和独立人格为沉重代价的!我们要再次质问,阁下挖空心思要推行的那个思想政治教育果真能够张扬起以民主、科学、个性解放和思想自由为旗帜的五四精神吗?能够承载起人权教育和现代公民教育的重担吗?在阁下心目中到底有没有人权教育和公民教育的一点点份量呢?
    
    请问中国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是建立公民社会,实现政治民主化!请问中国最缺乏的思想意识是什么?是公民意识、权利意识、法治意识!请问思想教育的目的应该是什么?是培养和造就具有公民素养和权利意识的现代公民!请问阁下卖力推行的那套教育于此究竟能否尽到尺寸之功吗?不能!那一套官方版思想政治教育在教育理念上表现为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党派价值,充斥着狭隘的政治功利主义,缺乏开放的多元的世界主义胸怀。这能塑造合格的未来公民吗?一个充斥着奴隶和奴才的社会是无论如何是建不成现代化的!看看来自民间的公共知识分子的探索吧。任不寐、何光沪、秦晖、袁伟时等知名学者策划出版了一套《大学精神档案》丛书,钱理群等教授策划出版了《大学语文读本》,这些都是对青年大学生进行现代公民教育的好教材。他们之所以能打动人,引起莘莘学子的强烈共鸣,就是因为顺应了历史潮流,真正做到了“以人为本”,扣击到了莘莘学子的心灵。李慎之先生生前曾痛切地说:“千差距,万差距,缺乏公民意识,是中国与先进国家最大的差距。” 李老生前还庄重地表示如果还有来生情愿做一辈子公民教员。可见振兴和推广公民教育是多么紧迫的事情。李老的所说的公民意识是建立在“自由之意志,独立之精神”基础上的,而臣民意识说穿了就是奴化意识,与怀疑意识和平权诉求尖锐对立。在大中专学校普遍开设公民教育和人权教育课程,使大中专和小学学生学习和掌握《世界人权宣言》等重要人类文明成果,为中国的政治民主化和公民社会建设培育具有共和精神、民主素养和公民意识的现代公民,是顺应21世纪中国建设公民社会和实现政治民主化之潮流的伟大的教育革命。这是阁下卖力推行的党化教育所不能取代,也无法做到的,因为阁下的这套教育与当今世界历史的浩浩潮流背道而驰、格格不入!!
    
    在思想禁锢和言论控制的背后实际上是意识形态专制的脆弱和虚伪。我们从小开始就被教育,我们接受的就是爱党爱国爱社会主义教育,“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党是中国人民的大救星”,资本主义从头到尾都流着脓滴着肮脏的血。然而,翻开历史看看,为什么作为“唯一选择”的社会主义还要发生比资本主义严重得多的致命性问题?为什么作为“大救星”的党和领袖还要犯在资本主义国家总统身上难以发生的致命性错误?对于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我们曾经不得其解深感无比困惑,也从来没有人给我们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有的只是空洞的贫乏的苍白的让我们无法满意的理论说教,只知极力回避,刻意掩盖,粉饰是非,到头来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老一套、几十年如一日的道德说教带来的仍然是精神的无所归依,中国人不但缺乏宗教感,连许多传统美德也在金钱的冲击下一并沦陷。精神教育的意识形态为纲,与现实世界的脱节逐渐导致形成了新的“路径依赖”,那就是消解道德、一切均无意义。大学生自杀现象的滋生,清华大学学生虐待熊猫,马加爵的变态杀人,恰恰是对中国教育思想意识形态畸形化的巨大讽刺。当学校领导课堂上奢谈独立自由,课堂下却剥夺学生自我选择的权利;当学校领导课堂上大讲尊严自爱,课堂下却无视学生的自尊;当校方力倡科学理性,却在行动中一味对权力盲从谄媚,如此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究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呢,还是化神奇为腐朽呢?阁下对此究竟作过深刻检讨没有?
    
    就算阁下的初衷是“好的”,怕我们受到“不良影响”,希望我们“健康成长”,然而像阁下这般担心受教育者被“带坏”、“分化”、“受社会影响”的“教育者”们实在是对自己的教育太没有信心了,也太低估我们的智商和判断力了。于是阁下们就选择自我封闭、自我矮化、控制言论和思想,把自己和受教育者一起放到套子里,然后再披上伪善的外衣,四处招摇,自以为了不得。殊不知,在我们的眼里阁下们早已经是衣衫褴褛了。其实,我们倒是应该警惕是否会被“误导”、被“洗脑”,以及话语权有无被垄断被剥夺的问题。早在80多年前以“养成健全人格,发展共和精神”为教育宗旨的大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就语重心长地告诫人们必须警惕“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种特别的器具,给抱有他种目的的人去应用”。
    
    还是听听德国十八世纪的著名哲学家费希特的启蒙教导吧:“任何把自己看成是别人的主人的人,他自己就是奴隶。即便他并非总是果真如此,他也毕竟确实具有奴隶的灵魂,并且在首先遇到奴役他的强者面前,他会卑躬屈膝。”“谁受到欺骗,谁就是被当作单纯的手段。”“人可以利用非理性的东西作为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但是却不可利用理性生物(人)作为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他甚至不可利用理性生物作为达到理性生物自身目的的手段;他不可像对待无机物质或动物那样,对他们施加影响,以致不顾他们的自由,而只是利用他们去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不可能使任何一个理性生物违背自己的意志,而成为有美德的、聪明的或幸福的。”尽早丢掉阁下的那一套“指导思想”吧,把那一套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吧。
    
    作为堂堂教育部部长,阁下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在践踏最基本的现代大学精神,阁下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大学精神为何物,根本就不懂得何为教育的真谛。我不妨给阁下诵读一下堪称为中国现代大学教育之父的蔡元培先生的名言:“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仿世界各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还有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的名言:“唯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同久,共三光而永光”。或者雅斯贝斯的名言:“自由是大学的首要原则。”这些教育先贤们的言论深刻地表明,大学的精神,教育的真谛,乃在于包容与开放,在于独立、自由、民主、尊严、理性,在于激自由之思想,扬独立之精神。这当是大学的旗帜,亦是大学之所以大的根基。大学具有在精神上独立于社会的特质,大学应该承担起精神上领导社会之使命。自蔡元培先生力举“囊括大典,网罗众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大旗,网罗各派名流,使一些观点互成犄角的学者汇聚一校,如倡导白话文、发起新生活运动、力主自由民主的胡适与推崇古风、顽固保守到拒不剪辫子的辜鸿铭齐聚一堂;特立独行、桀骜不驯誓将封建专制砸碎的陈独秀、鲁迅与劝袁世凯称帝的谋臣刘师培共教一校,通过这种不拘一格用人才而奠定了北大学术的基础,凝炼了北大自由的精神,成就了北大曾经的辉煌,而且还播下了中国现代大学精神的种子。大学曾几何是中华民族现代精神的传播地,自由民主理念的培训场。然而阁下的所作所为表明,在阁下眼里,大学不过是强权铁蹄下的工具,庞大官僚专政机器上的一个器件,只能依附于整个官本位体制,只能屈居于“二衙门”的可怜地位,什么大学自治,什么独立尊严,什么思想自由、学术自由,那统统不过是天方夜谭、白日做梦。所谓大学“只能办成毫无创造力的‘学术衙门’和培养犬儒的‘动物园’,造就的不是人才,而是谄媚权钱的奴才和唯命是从的木偶。”而蔡元培先生是决不能够“复活”的,中国不能再有孕育蔡元培精神的社会土壤!说白了,阁下的教育思维还远远停留在没有完全开化、被蒙昧和野蛮笼罩着的中世纪时代,甚至连中世纪的西方神学院和中国书院都不如,和现代大学精神、公民教育理念相差岂止万里?!阁下凭借强权如此强开历史倒车,是结不出什么好果实的,只能是引来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和老师们的反感和憎恶!
    
    阁下如此刻薄,如此缺乏宽容、博爱的胸怀,对学生的言论和学生的话语权极力控制,对大学的学术自由和思想自由极力扼杀,不许老师和学生畅所欲言、独立思考。阁下用赤裸裸的“官本位”逻辑来摧残中国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现代大学精神,来挤压中国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言论自由空间。在阁下们的强权铁蹄下现代大学精神早已被践踏得所剩无几、荡然无存了!阁下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教育者和教育管理者的基本资格,完全走到了教育的对立面。由于阁下对大学BBS网站竭力“横刀砍切、围阻隔离”,中国大学的BBS网络论坛没落了,奄奄一息了,但是还有别的丰富多彩的网络论坛,正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而丰富的信息、多元的思想、自由的言论比野草要强健得多,焚烧过后,非但会茵茵重生,甚至还要漫山盈野,更加郁郁葱葱,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们还要指出,伴随大学公民教育思潮的兴起而来的便是大学公共话语权的复兴和崛起。如果连大学都选择“知而不言”的时候,引领社会的责任便将很快旁落,而这对于具有人文理想和自由精神的大学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一个本当多元化的大学在公共领域选择默不做声的时候,这种可怕的“一致性”也就将一致到坟墓中去。即使有的发言可能并不符合实际,甚至可能引发暂时看起来并不那么“良好”的结果,也要比不发言强,“万马齐喑”的场面过于静穆,只能叫人不寒而栗。是的,“知而不言”是大学的一种罪过。那些宣称自己“真理”在握的官僚们往往在历史的暗角处偷笑,他们在玩弄历史,但同时也被历史玩弄,而伤痛却留给了历史名义下的普罗大众,尤其是当普罗大众普遍缺乏公民意识和自由精神的时候。而公民意识的稀缺和自由精神的匮乏恰恰是中国几千年来臣民思想的集中反映。在中国这样一个两千年积累下来的臣民思想浓厚的国度,大学作为整个教育体制下的风向标,更多地争取公共话语权,把公民教育的担子先挑起来,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了。显然,阁下的那套呆板的教育于此是苍白无力、无济于事的,不会产生任何建树。因为阁下不是顺应时代进步潮流,而是倒行逆施,背道而驰;阁下的“教育理念”不是要在广大青少年中培养公民意识,而是继续灌输臣民意识;阁下的“大学精神”不是依照独立、自由、开放的现代大学原则治理大学,而是继续根据腐朽的意识形态和蛮横的官僚思维来统制大学。
    
    我们和阁下不同,我们对大学和公民教育的展望是:回归多元。不仅公民教育需要多元,而且大学本身也需要多元。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大学应当是个百花齐放的小社会,始终能够保持精神之独立与思想之自由并在精神上永远领导社会前进。真正的大学精神还要求对强权始终保持绝对质疑和无条件追问的权利,不承认什么绝对权威,更不认可蛮横无理的官僚逻辑。也正是基于此,我们才对阁下的所作所为提出了深刻而严厉的质疑和批判。
    
    现在是时候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对重复着老一套子、永远也走不出新路子的那一套官方版政治思想教育进行彻底的反思、检讨和改革了!这关系到一代青少年的福祉,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未来!我们的思想政治教育如果不从根本上实施改革,实行新思维,把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和理性批判精神、权利法治意识和共和民主素养并促进学生个性解放、自由,作为根本目标,作为出发点和归宿,就休想能产生多少“效果”来。阁下们高高在上,摆出一副“真理”拥有者、阐释者、传播者的傲慢姿态,高举意识形态大棒指手画脚,不把学生当人看待,而是当成任意可以揉捏的泥团,全然不顾每一位学生的个性和愿望,只是根据特定的政治需要加以改造,把经过精心过滤的历史和国情“知识”灌输于学生,扼杀和阉割青少年学生的忧患意识和独立品格,塑造一个虚幻的“太平盛世”,刻意掩盖中国历史和国情中严酷的一面,以此来完成教育的使命。这不过是为特定利益集团培养和训练一大批没有节操、灵魂趴着的顺民而已,与浩浩荡荡的世界潮流背道而驰!这样充斥着狭隘的政治功利主义的思想政治教育再怎样换个招牌究竟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呢?这样的“洗脑”勾当,我们民族曾经受尽了祸害,今天如果还不坚决予以清扫干净,只能是误尽天下苍生,而遗祸于未来。
    


六、阁下专横举动的背后是不受任何控制和约束的强权在作祟
    
    阁下在讲话中也如是说:“国外的那些BBS网站没有什么影响,没有多少人相信,看的人也没有中国人多,这和中国的体制和机制有很大的关系。”阁下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可是阁下没有点明“中国的体制和机制”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阁下是心知肚明,忌讳说出真话。不过,只要是头脑稍稍清醒的人都清楚,中国的政治体制还很不透明,还很不民主,法治化程度还很低,老百姓的话语权还无从保障和落实,老百姓可以说话的地方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宪法还停留在文本上,无法得到实质性贯彻,从根本上缺少保护民众言论自由的法律。在中国这个官本位传统浓厚的社会,官僚机构官大一级压死人,“真理”和对“真理”的解释权,谁官大就掌握在谁的手里;秦始皇先生确立的“以吏为师”的专制传统历数千年而至今仍然阴魂不散。官僚特权到处横行,行政力量长驱直入,长官意志至高无上,法律竟然无法阻挡。现在正是阁下滥用行政特权企图控制、剥夺我们大学生的言论自由和话语权利!像阁下这样的行政部门的长官们凭借着“权大一级压死人”的官僚意志--可以美名其曰“爱护”学生、“弘扬主旋律”--视法律和人权而不见,置现代大学精神于不顾,倒行逆施,做出冒天下大不韪之事,其勇气着实可嘉。如此逆行还叫“保持先进性”?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阁下的此等举动,除了会引起国人的反感、愤慨和国际人士的嘲笑之外,难道竟能起到一点点正面作用么?
    
    更让中国人愤慨和外国人嘲笑的是,“两会”期间本来应该是中国政治生活最为活跃的时期,需要全国人民的踊跃发言,当权者们也理应倾听民间的声音,广开言路虚心纳谏。然而偏偏在这个时期,言论控制反而是变本加厉,3月5日这一天“中国大陆高校BBS几乎同时进行‘系统维护’”。这足以凸现出有关当局对高校师生的言论是多么的惧怕,对其控制又是多么的严厉。其实不止“两会”,也不止是高校BBS。每逢召开“重大会议”期间,总是要把许多网络论坛的ID封得死死的,阁下们在上面高喊政治,却不许小民们心底暗思量。政治好像是你们官家的家事,与别人无关,于是就不惜一切血本要把全中国人民的嘴巴封堵上,把人民隔离到阁下构筑的“信息猪圈”里,让人民永远也不要“开化”。阁下们的潜意识里渗透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专制主义和愚民主义的愚暗基因。阁下们可谓是在21世纪的中国创造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现代讽刺版。
    
    连古人都懂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两千多年前的《国语》就记载着周公对暴君周厉王的告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以导,为民者宣之以言。”),懂得广开言路诽谤纳谏(“邹忌讽齐王纳谏”就是一个典型,高中语文教科书就收有这篇课文)。而现今的阁下们却对人民的言说和意见表达连最起码的敬畏之情都没有,只知围堵封杀、舆论一律,还叫什么“人民公仆”,还自称什么“人民的儿子”?!无知也好,明知故犯也好,难道非等着川壅而溃吗?这对我们国家究竟是祸兮?福兮?真是蛮横霸道至极,真是卑劣萎缩至极!这才是赤裸裸的强权政治逻辑、霸权主义行径!!
    中国历代统治者最怕百姓关心政治,当权者认为政治是他的家事,不许奴才过问,不许旁人“乱说”,以防染指。因此说像阁下这样的官僚们脑子里充斥着封建专制主义思想残余、还没有完全摆脱中世纪的愚昧束缚一点也不为过。一千多年前的杜牧曾慨叹:“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我们今天如果不能彻底打破这条历史法则,难道还要等得我们的后人再“复哀”我们吗?!文明时代的鲜花已经在这个世界遍地盛开,而有的地方依然冰天雪地,这说得过去吗?这让我们慨叹不已,这促使我们必须奋发向上。
    
    今日中国开始进入一个到处张扬人权、法治、宪政、共和精神的新时代,依法治国、依宪治国和依法行政日益成为不可阻挡的政治文明潮流,自由、权利、宪政、法治已经压倒其他一切话语(包括意识形态话语)而成为主流话语、时代的最强音,并且正在广大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中衍生出越来越强大的公共诉求力量。然而,在这种浩浩荡荡的时代潮流面前阁下难道连一丝的“敬畏之情”都没有吗?在此,我们要质问的是,是谁“赋予”阁下和教育部封锁信息、控制言论的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有此规定吗?教育法有此规定吗?由于牵涉到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可能受到侵害的问题,阁下此举通过全国人大合法授权了吗?难道仅仅是出于阁下富于浪漫性和创造性的想象力?阁下的行为是不是已经凌驾于宪法和法律之上了?阁下能不能就此给全国大学师生、给全国人大一个明确的交待呢?
    
    法学家贺卫方教授对“一塌糊涂”网站被非法关闭事件的法理质疑同样适用于阁下和教育部的所作所为:“我国宪法明确地保障公民享有言论出版自由,对于包括国家政治事务在内的各种问题坦率地发表批评意见是这种权利的核心内容。不必担心一些言论触犯法律,因为刑法有煽动颠覆政府的明确罪名,民法里有对于法人和自然人名誉权的严格保护。一个法治政府可以对于涉嫌煽动的言论提起公诉,罪名成立者当然要得到应有的处罚。但是,如果政府建立事先审查的制度,或者因为某些人言论违法,便关掉整个网站,则是不折不扣的政府违宪。”
    很显然,在阁下举动的背后体现的是不受任何约束和控制的强权的逻辑,是凌驾于宪法和法律之上的强权的专横跋扈。这也正是使我们常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的根源所在!
    
    这种不受任何控制和约束的强权对人民实行严密的信息封锁,钳制言论自由,控制民众的大脑,干着愚民主义的勾当,信奉“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企图让民众永远弱智、软弱、愚昧下去。启蒙思想哲学家费希特曾经严厉地声讨过当局的愚民行为:“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周围的人们不应当变得更聪明和更优秀。……我不愿变得更文明,我不愿变得更高尚;黑暗与撒谎是我天生的爱好,我愿使尽最后力量,不使自己放弃这个爱好。……这些人类的敌人阴险无比,比圣经给我们描写的那种敌视人类的东西还狡猾地思考着,盘算着,在最神圣的深处搜寻着他们向人类进攻的突破口,以便把人类毁灭在萌芽之中。”
    阁下的所作所为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印证了一位超级大国总统说过的一句至理哲言:“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师们的经典著作,不是政客们天花乱坠的演讲,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梦想。因为只有驯服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才不会害人。我现在就是站在笼子里向你们讲话。”如何把统治者“关在笼子里”使之驯服于人民而不是相反,让人民享有充分的自由,是人类社会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伟大目标,也是中国人民至今尚未解决的千古难题。
    
    阁下们的举动再次给我们普通大众敲响了历史的警钟:必须时刻约束政府的权力(亦即公权力),把公权力始终置于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以保障公民个人权利和自由不受任何侵犯。也就是给强权套上民主法治和分权制衡的锁链,从而防备公权力变成一头骄横的失控的利维坦怪兽。我们不是不需要利维坦怪兽,而是需要将这头怪兽驯服,使之服务于人民而不是任其骑在人民头上撒野。
    
    孟德斯鸠曾说过:“一切有权力的人都会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经验。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制约权力。”把统治者关在笼子里,才能使其只能为社会造福而不能谋求私利。不把统治者关在笼子里,人民就不会有安全和自由。
    高居技术官僚阶层的阁下似乎缺乏对历史常识的基本认识。血的历史告诉善良的人们,任何人,哪怕是天使、圣人,都不能给予无限的绝对的权力!!无限的绝对的权力,必然意味着腐败、独裁、专制、恐怖和堕落!!相互制约的魔鬼比毫无制约的天使更让人觉得安全。利维坦怪兽离开制约和平衡,是一定要吃人的!!慕尼黑集中营故址上,有这样一句话:“当政府烧书的时候,必须起而制止,否则,下一步就是烧人。”防止或阻止“政府烧书”,就是为了避免“政府烧人”。牢记这句“烧书”以及“烧人”的名言,时刻敲响警钟长鸣!
    
    阁下们极爱说“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要代表人民用好权”云云。这实在是个伪命题。是谁赋予了阁下们如此绝对的权力?经过人民的同意了吗?还是有人默许了?人民到底是通过怎样的程序把权力赋予阁下们的?人民到底有没有权利以及通过怎样的法律程序来定期更迭阁下们手中的权力?其实,这种绝对权力没有任何真实意义上的“赋权”,不过是用美丽的词藻和说教来愚弄民众粉饰是非而已。所以,还得相信千千万万的民众,阁下们自称代表了,却又越俎代庖,不许人民发言不许人民做主,还自己给自己打分、自己“讴歌”自己,天底下哪有这种事!请看看1945年9月27日的《新华日报》社论是如何抨击国民党的一党专政的:“一个民主国家,主权应该在人民手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一个号称民主的国家,而主权不在人民手中,这决不是正轨,只能算是变态,就不是民主国家……不结束党治,不实行人民普选,如何能实现民主?把人民的权利交给人民!”阁下们真的该好好照照这面镜子!
    
    不用阁下们担心,我们这一代大学生会站起来义不容辞地担负起建立民主、复兴中华的历史重任。100多年前,民主、共和、宪政、自由这些话题就有仁人志士阐述了,奋斗了;50多年前,这些话题继续重复着,20多年前、16年前这些话题仍然在继续重复着;21世纪前半叶这些话题必将继续成为时代的最强音,并且成为越来越多觉悟起来的中国人民自觉的利益诉求,最终汇成浩浩荡荡的历史潮流。是的,只有自由民主才是真正的硬道理!我们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我们已经下了决心,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前二十年这种对思想和言论专制的状况得不到根本遏制和消除,我们每个人都有罪过,不可饶恕的罪过!若干年后我们的后代会戳着我们死去的躯体,骂道:这些可怜的应声虫,做稳了奴才的家伙,一群苟且偷生之徒!
    


七、阁下们应该好好地补补人权课、自由课
    
    我也是一个爱国主义者,而且爱国的热忱丝毫也不比阁下逊色,甚至比阁下更爱国。因为我至少懂得这样一个常识,那就是一个健康的、充满活力的社会必须充分尊重公民的基本权利和自由,言论自由乃是民主的第一要义,是一切自由当中最重要的自由。因为作为一个健全的人,除了吃喝拉睡,还必须说话,按照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自由地、不受压制地表达他自己的思想和意见。一个人的嘴巴不仅仅是用来吃喝的,还必须用来说话,表达他内心世界中的真实想法,体现他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的独立尊严。不然,一个人和猪有什么区别?人的尊严又何在呢?美籍华裔学者林达就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不得立法限制言论自由条款指出:“只要是一个人,就有表达自己思想和意见的权利,这跟发表言论的这个人是好人还是恶棍没有关系,这和表达出来的东西是真理还是谬误也毫不相干。哪怕他的思想是彻头彻尾的谬误,哪怕假设有一种方法,可以鉴定出他的思想不论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绝对是谬误,他作为一个人,还是有权利说出他的想法来。”(《言论自由与真理无关》)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压制一个人说话的权利无论如何不能视为是“合法”的。而且,“作为人权的一项基本的重要内容,言论自由能够及时发现问题,缓解社会的冲突和压力,能够为公民和决策者提供畅通的交流渠道,能够使社会制度既包容人们的分歧又保持稳定。一个言论自由的体制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价值和尊严,激发公民的创造力,从而达到物质财富和精神文明的繁荣。没有言论自由,就没有健康、人道、有序和繁荣的社会。”言论自由能使政府少犯错误,可以让民众的智慧和才华充分地发挥出来,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有惧怕既得利益受到威胁的愚民主义者们才在这个问题上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建设现代化绝不能只靠一个脑袋思考,只允许一张嘴巴说话。是的,一个脑袋、一张嘴巴绝对是靠不住的!一个健康的政治体制和人文环境是支持和保护言论自由的。只有言论自由才能鼓励人们说真话、说实话,才能遏止谎言的滋生和蔓延。没有言论自由,只能导致谎言遍地、信息扭曲、真话稀缺、小人横行。现代中国曾经有那么很长一段时期,说谎可以升官,讲真话却要受到惩罚。时至今日,在我们身边还可以见到这种阴影。这种状况不能再继续存在下去了,必须予以彻底颠覆。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实现言论自由!
    
    说到这里,我愿意不厌其烦地展开讲一下,就算是给阁下们也上一次“思想政治教育课”吧。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所谓言论自由,就是一个人有权利发表他自己认为是正确的言论。当他发表自己认为是正确的言论时,就已经暗含了他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而这与这个人的“性质”、说话的内容是否符合“真理”无关。言论自由这一基本人权已经在国际人权法则中得到了普遍的确认。《世界人权宣言》第十九条款明确规定:“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消息和思想的自由。”言论自由的另一个意义是,任何人可以对他人的言论提出自己的观点,但是绝对无权“裁决”别人言论的是非,更无权强迫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听从”某一种言论和思想并始终与之保持“一致”。世上没有哪一种言论和思想从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也没有哪一种言论和思想从来就是“异端邪说”,只有禁止真实言说和自由思想的愚民主义才是最危险的。如同一个完全竞争的产品市场上,假冒伪劣产品不会永远得逞一样,在一个充分自由的和完全竞争的思想和言论市场上,必然有最纯粹的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而愚民主义勾当绝对不能永远逍遥下去。18世纪启蒙思想大师伏尔泰曾发出了这样一句刺穿过专制社会心脏的名言:“我不同意你说得每一个字,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再进一步说,握有强权的政府绝对不能同时拥有“裁决”公民个人言论是非的特权,绝不能无条件地要求公民的言论思想和政府保持“一致”。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杰克逊曾说:“强迫的意见统一只能统一到坟墓中。”姑且不说言论自由--中国究竟有哪部法律规定了人民的言论和思想必须同***保持“高度一致”?!中国究竟哪部法律规定了什么话题为“敏感”而不许小民们“发牢骚”、“随便乱说”?!13亿中国人的思想强求“统一”,只能被“统一”到坟墓里,只能是让每一个人的头脑变成“活化石”,只能使社会“成为一个固定呆板的东西”。这是莫大的历史灾难,也是注定要失败的。这在现代中国历史上曾有过最沉痛的教训!阁下们绝对不能对那段极其扭曲极其荒唐的历史置若罔闻!其实真正应该引起人们高度警惕的,正是阁下们在那种富丽堂皇的幌子下的胡作非为,对公民个人言论自由权利的随意侵犯甚至是野蛮剥夺。
    
    坚持和承认言论自由,就是认识到任何人都不是完美无缺的,都不是全知全能的,都有可能犯错误;就是认识到每个人都拥有追求光明和真善美的权利。言论自由允许犯错误,言论自由也最易于纠正错误。然而偏偏就有人认为自己是“全知全能者”,智商高人一等,死守“唯上智与下愚而不移”的专制主义和愚民主义的意识形态,凭借手中的特权,无视他人的存在,一意孤行,为所欲为。李大钊曾撰文猛烈抨击思想专制,在《“危险思想”和思想自由》一文中指出,世界上既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思想,也没有“异端邪说”的东西。思想本身没有丝毫危险的性质,只有愚暗、虚伪和禁止思想才是最危险的!只要人类还存在着,就没有绝对真理和终极真理,所谓“全知全能”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只要人类存在着,就必须始终对这种全知全能的心态和绝对权力的企图保持高度警惕!
    
    我也必须提醒阁下们,把你们那套自诩为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思想和理论,置于一个“定于一尊”、“舆论一律”的政治环境下,就已经逐渐丧失了竞争的能力和改进的机会,结果只能是变质为死气沉沉的意识形态教条,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中,因而只能等着被历史淘汰的命运吧。
    
    我们和阁下不同,我们信仰“天赋人权”和“主权在民”,我们已经觉悟到公民只是把部分权利让渡给政府从而转化为政府的强制性权力,这就是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以及治安权(包括国防安全权),但是公民决没有也不可能把言论权同时也让渡出去。如果是这样,公民将如何监督、防备和抵御政府可能的对人权的侵犯呢?现代民主宪政制度的设计遵循两基本原则和根本途径:一是在政府权力内部通过分权制衡机制约束政府权力;二是从外部通过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机制由公民个人及其媒体代表(媒体乃是社会公器,代表良知和正义,独立地行使“第四种权力”,而决非某党某派的“喉舌”)监督政府。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最根本的意义在于给公民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作了明确的定位,在于公民享有批评和监督政府的自由和权利。而现实中的状况是,“言论自由”程度和权力等级成正比,谁官位大谁就能代表“真理”;普通公民根本无法在大众媒体上公开批评政府,特别是最高级别的政府。其实这样的所谓“言论自由”是虚假的,是特权的寄身品。言论自由要求言论最好是以言论来制约,而多元的信息、多元的声音本身就内在地构成了一种制约。言论自由不仅能包容人们之间的分歧,而且只有在这种包容中才能保持稳定。政府随意构陷和惩治所谓“言论犯”,是对基本人权最严重的侵犯。“言论罪”曾经是我们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国粹”,一部中国历史也是一部沾满鲜血的“文字狱”史。反抗专制极权的急先锋柏杨先生曾说过,希望21世纪的中国再也不出现违背基本人权和自由的“言论犯”、“政治犯”、“思想犯”和“良心犯”。诚哉斯言!我们期待着,我们奋斗着,我们行进着,前途并不通畅,但是我们绝不轻言放弃!
    
    人民享有自由获取信息和自由交流信息的权利。人民的知情权必须受到尊重和保护。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制定了《情报自由法》或《信息公开法》,从法律上予以保障公民的知情权。信息的自由流动必然会造成对特权阶层的信息垄断、“真理”垄断地位的剧烈颠覆。一个阻隔信息自由流动、垄断信息传播途径甚至制造谎言粉饰是非的政府是一个阻碍平权维护特权的政府,必然遭到人民的唾弃。民国时代的著名社会学家陶孟和在《言论自由》一文中就说过:“恶政府视言论自由为毒素,为仇敌,好政府视言论自由为兴奋剂,为滋养品。言论自由是每个好政府必不可少的要素。” 危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危机缺乏敏感和预警,颂歌唱过了头就会变质为“丧歌”。只有信息能够畅通无阻地流动,真实才能坚挺,责任才能成长,危机才不至于积累到危如累卵的程度。
    
    我们还要问,言论自由真的是可有可无吗?到底谁最怕言论自由,视之为洪水猛兽,并且不惜动用强权扼杀之?言论自由关系着我们的尊严,关系着我们的人格,关系着我们的思想。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离开了言论自由,我们只能扼杀掉那个活生生的自我,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噤若寒蝉,去给权贵们哈腰献媚了。就算是“过激”的言论,也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什么?最可怕的是只有一个声音,十几亿人只能听到一个声音,用一个腔调说话,人们生活在一个声音的专制中,鸦雀无声,装聋作哑,甚至是道路以目。今日之朝鲜,昔日之伊拉克,不就是如此吗?我们中国不是曾有过深刻的历史教训吗?就算是过激的言论也总比平庸苟且的言论好!中国向来就不缺平庸苟且的声音,这样的垃圾太多了,早已是腐臭冲天了。而且,我们更忧虑的是某些人往往以此为借口行压制言论自由之实,因此我们不得不高度警惕起来。
    
    马克思也说过:“人们充分表达自己的思想,讲心里话的自由,是为积极发展、实现和创造自己素质与能力这一人类根本需要的自由,是在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以本身作为目的的人类的能力得以发展的真正的自由领域。”马克思还说:“没有出版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是泡影。”(马恩全集1卷94页)阁下们真的该闭门思过扪心自问,认真学习领会马克思这一曾经长期而且现在仍然被刻意抹杀的深刻论断。
    
    的确,阁下们急需好好地补一补人权课、自由课了,为了使阁下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这里我给阁下摘抄《世界人权宣言》里的若干条款,供阁下以及一切藐视人权和敌视言论自由的操权柄者们认真学习领会人权法则之要义、自由理念之精髓。顺便提一下,中国政府已经签署了《世界人权宣言》及其两个国际人权公约,其行为不得违背国际人权准则,并且负有必须踏踏实实、不折不扣地贯彻国际人权法则的义务。
    
    “第一条
    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他们赋有理性和良心,并应以兄弟关系的精神相对待。
    
    第二条
    人人有资格享有本宣言所载的一切权利和自由,不分种族、肤色、性别、语言、宗教、政治或其他见解、国籍或社会出身、财产、出生或其他身份等任何区别。
    第十八条
    人人有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的权利;此项权利包括改变他的宗教或信仰的自由,以及单独或集体、公开或秘密地以教义、实践、礼拜和戒律表示他的宗教或信仰的自由。
    
    第十九条
    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消息和思想的自由。
    
    第二十条
    (一) 人人有权享有和平集会和结社的自由。
    (二)任何人不得迫使隶属于某一团体。
    
    第二十八条
    人人有权要求一种社会的和国际的秩序,在这种秩序中,本宣言所载的权利和自由能获得充分实现。”
    
    如果阁下对这些国际社会公认的人权准则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还嫌不够的话,我再给阁下抄一些中国共产党在野时发表的精彩言论,阁下总归是学过党史的,不会忘了本党当年的庄严承诺吧。诺言一字值千金,白纸黑字赖不得!
    “现在,假如我们承认战后的世界是一个不可抗而又不可分的民主的世界,那么要在这个世界里生存,要在这个世界的国际机构里当一个‘优秀分子’,第一就是立刻在实践中尊重‘新闻自由’这种人民的‘不可动摇的权利。’”(《新华日报》1944年10月9日)
    
    “统制思想,以求安于一尊;箝制言论,以使莫敢予毒,这是中国过去专制时代的愚民政策,这是欧洲中古黑暗时代的现象,这是法西斯主义的办法,这是促使文化的倒退,决不适于今日民主的世界,尤不适于必须力求进步的中国……言论出版的自由,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件,没有言论出版的自由便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不民主便不能团结统一,不能争取胜利,不能建国,也不能在战后的世界中享受永久和平的幸福……新闻自由,是民主的标帜;没有新闻自由,便没有真正的民主。反之,民主自由是新闻自由的基础,没有政治的民主而要得到真正的新闻自由,决不可能。”(《新华日报》1945年3月31日)
    
    “要真正做到出版自由,必须彻底废除现行检查办法 。”(《新华日报》1945年6月26日)
    
     “作统治者的喉舌,看起来象自由了,但那自由也只限于豪奴、恶仆应得的‘自由’,超出范围就是不行的。也就是说你尽可以有吆喝奴隶--人民大众的自由,但对主子则必需奉命唯谨的,毕恭毕敬半点也不敢自由。”(《新华日报》1946年9月1日)
    
    “民主的潮流正在汹涌,现在是民权的时代,人民应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和身体的自由是真理,实现民主政治是真理,真理是要胜利的,所以高举民主的大旗奋斗着的世界和中国人民是一定要胜利的。”(《新华日报》1944年3月30日)
    
    是的,阁下们真的该躬身自省,好好照照镜子啦!
    


八、非得发些较真的声音不可;只有真实的声音才能推动中国的进步
    
    从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出我们同阁下的实质分歧所在,我们信奉“天赋人权”,而阁下迷信“官赋人权”;我们捍卫“主权在民”,而阁下死守“主权在官”;我们追求大学“独立化”、言论“自由化”、思想“多元化”,而阁下钦定大学“官僚化”、言论“独断化”、思想“一元化”。我们和阁下不同,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阳光的企图。如果要说我们有企图的话,那就是毫无压迫地说出我们内心世界中的真实意思,而阁下总是企图施加强制性束缚,矮化和阉割我们的独立精神,使我们甘愿失去自我,老老实实地“听话”,不得“随便乱说”,而和某一强势话语保持“高度一致”。然而我们决不想被“一致”到坟墓里,决不想使自己的大脑成为他人思想的跑马场,因此我们必须向阁下的话语垄断和言论霸权发起冲击,争取我们大学生的话语权,维护我们大学生作为人的尊严。我们大学生必须誓死捍卫和行使与生俱来的话语权(这种基本人权已经以法律的形式在国际人权公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确定下来了)。这种权利始终受到被不受任何控制和约束的强权侵犯和剥夺的巨大威胁。网络言论封锁和反封锁、控制和反控制的斗争实质上就是人权和强权、自由和专制之间的较量!我们无需也不稀罕得到某些人可怜的恩赐,恩赐是靠不住的,恩赐的“权利”是虚假的权利,真正的权利是不能被“恩赐”的!
    
    现在我们处在一个提倡理性和建设性的时代。这也是个需要说真话的时代,真理并不天然地掌握在当权者手中。说真话,其实就是对常识的表达和回归。尊重和捍卫常识,就必须事事较真,不能随便妥协,不能轻易漠视。1加1就是等于2,不管你的权力多大、官位多高,你说是等于3或者4,我们就得纠正你的错误。请阁下们收起那副傲慢的德行吧,不要无视公众的智商和判断力。“受众”不是可以让人随意愚弄的白痴,随随便便就能接受你的误导。天长日久,谁总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受众”心里最有数。那些敢讲真话、实话的媒体有人信赖,也就有了在公众中的权威性和公信力。谁敢公然误导公众愚弄公众,必然遭到公众的唾弃!
    
    一位网友振臂高呼:“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凡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国民,人人都有一份;13亿人口的泱泱大国,不能让几个人说了算,中国更不能成为贪官污吏们的乐园。民[和]主不是西方的专利,我们共同沐浴在阳光之下,也要有同等的权利。”一位大学生网友疾呼:“中国大学生站起你跪着的灵魂!”我们今天就是要实践这一点。至少在阁下的强权淫威之下不能老是卑贱地趴着老是屈辱地忍受着,我们要活出一种气节来!!我们的灵魂不能永远都这样跪着。“跪”字右边有一个“危”,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跪下去,这个国家的未来还能好吗?
    
    做一辈子“沉默的大多数”太窝囊。我们本来就是卑微地活着。但是柏杨教导我们,“让我们有尊严地活着。”我们衷心希望能在这万马齐喑的大中华发出一些发自内心的真实的声音,哪怕是异端的声音。众人诺诺不如一士谔谔。非得发出些较真的声音不可!!只有真实的声音才是中国社会的福音,才能推动中国社会的进步。鲁迅先生说过:“总可以说些较真的话,发些较真的声音。只有真的声音,才能感动中国的人和世界的人;必须有了真的声音,才能和世界的人同在世界上生活。”
    
    两千五百多年前,子路向他的老师孔子请教如何“事君”,孔子毫不犹豫地言道:“勿欺也,而犯之。”两千五百多年后,一部“汇聚”着全国人民意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上庄严地书写着这样的人权保障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第四十一条)堂堂大国宪法不能总是打白条!今天我们就是要兑现这一空头支票的!
    
    著名哲学家费希特在《向欧洲君主索回他们迄今压制的思想自由》一文里写道:“君主,你决没有任何权力压制我们的思想自由!”是的,摧残我们的公共空间和精神家园,压制我们的言论自由和剥夺我们的话语权利,阁下们同样没有权力!阁下们也决没有以全知全能自居的资格,更没有强迫别人服从和“听话”的权力。
    
    19世纪德国法学家耶林说过:“为权利而斗争是权利人对自己的义务”,“主张权利是对社会的义务”。今天,我们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权利而战,为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战,为捍卫自己的权利不受侵犯而战,这是我们对自己应尽的义务,也是我们对社会应尽的义务。
    
    我们自称是共和国,“共和”的英文名词是republic,本意是众人之治。因此,为了捍卫共和精神和宪政原则,使我们的共和国真正名符其实,作为国家的主人我们责无旁贷,必须站起来说话!
    
    中央提出建设和谐社会,压制言论自由、构筑“信息壁垒”和“信息猪圈”最不利于社会稳定,是造成社会不和谐的根源。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因此,奉建和谐社会之名,而效建和谐社会之力,我们同样责无旁贷!
    罗尔斯说,公民有不服从的传统。中国尚处在进入公民社会的大道上,这个大道上有许多既得利益者在阻挠着人民向公民社会的进军,阁下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中国人民在争取公民权利和言论自由的道路上还横卧着许多拦路虎,阁下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只很凶猛的大虫。中国要建立与世界接轨的先进政治文明,就必须彻底铲除一切形形色色的专制主义、官僚主义、愚民主义!只有每位公民真正行使自己应该享有的权利负起社会责任来,政府才不敢懈怠,不敢随意侵犯人权,而是规规矩矩地为人民服务,中国人民才能过上独立、富有尊严的生活,中国社会才能朝着以自由和民主为核心价值的人类文明发展方向迈出坚实的前进步伐。
    
    我也深知我和阁下处于极不对称的位置,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人微言轻;而阁下是高居超级强势的统治力量中的一员,一句话能顶一万句。然而在我身后站着千千万万已经觉醒誓死捍卫自己话语权利的大学生。我也无意要“替天行道”,而仅仅是替我们这样一个过去爆发过而如今沉默着的群体说几句公道话、实在话,向阁下讨一个公道讨一个说法,还网络公共舆论以清白和尊严!同时也为这舆论一律、死气沉沉的灰色世界填上一点亮丽的颜色。我们确实是“出离愤怒了”,字里行间难免愤激之词,实在是因为阁下的所作所为太专横、太野蛮、太不近人情。
    
    就在阁下卖力地清洗各高校BBS网站的时候,某高校***BBS发表了一封致全体战友的公开信,公开信最后写到:“校外用户是***BBS极其重要的一个活力源泉和发展支柱。在任何情况下,***BBS都不会忘记广大的校外用户,都不会不考虑他们的利益和需求。我们坚信,访问权限的调整都只会是一时的,我们恳切希望本站校内外全体用户,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站务组的决定、爱护我们的***BBS;我们尤其期望广大校外用户能够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能够与我们协力同心,一同度过难关。”
    
    不知善良的人们能否等到度过难关、重新恢复自由的那一天。这会不会是一个虚幻的泡影呢?但是我还是有所期待的,不过我对阁下并不抱有多少幻想。然而公道自在人心,我坚信每个人身躯中那颗天赋人权的心是最富有韧性的,最富于生命力的,是任何力量都打不垮、摧不灭的!
    
    实在是骨鲠在喉、忍无可忍,遂有洋洋万言,唯望阁下好自为之。
    
    “我说了,我拯救了我自己的灵魂!”--卡尔·马克思
    
    一位尚未被冷漠和麻木吞没的热血大学生
    
    2005年03月26日 初稿
    
    06月04日 终稿 _(博讯记者:维权者)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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