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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思之:圆明园公众参与事件不过是政治昙花
(博讯2005年7月13日)
    

    路毅思先生的《圓明園事件顯示中共預以開放公眾參與化解社會矛盾》一文認為,中共希圖運用公眾參與來化解日益尖銳的社會矛盾。文章的看法不無道理,因為在當下的中國社會,社會矛盾之纍積,用火山即將崩發來比喻一點都不為過。前幾日,網上盛傳中共某地官員聚會吃喝,飯店突然塌頂壓死多人而網民大叫其好的消息,就很形象地說明民之恨官已是普遍現象。

     但路先生的結論卻顯然不是通曉大陸政治形態的人能得出的。他認為,『中共在此次試驗中,已體會到公共參與是釋放社會不滿,化解社會矛盾的有效辦法。此一模式有可能在其他領域得到推廣。』這種看法多少有些政治浪漫主義,或者說至少是不通大陸政治的基本行情。 (博讯 boxun.com)

    大陸政治的基本行情,目前的基本表現,有如下幾點:

    其一,各地各部門各自為政。中央控制能力下降。

    環保總局吸納民意的作法,其實在我看來,基本上是環保部門自作主張的結果。這種自做主張當然主要不是環保部門的官員有什麼民主意識——任何指望中共高層官員的民主意識其實都是與虎謀皮。因為民主這個東西,天然地與專制集團的利益相背。——而實實在在,是因為環保作為一個弱勢部門,除了可打民意牌外,再沒有什麼好的方法來促進環保。也即,將環保逼向傾聽民意的根本原因,仍然來自權和利的排擠。在強大的權勢部門和利益集團面前,環保貧窮的就像是普通百姓。

    換個思維就可以理解這種狀態。如果讓國家環保總局的高官們,比如解振華,和此次事件中風頭極健的潘岳,掌管國家發展改革委,他們還會搞民主嗎。整天在權貴們中間權衡得失力求自保已屬不易,哪裡還有心思跟老百姓站到一起去?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看到,所有的強勢部門整天高高在上,而玩親民的卻是胡溫。胡溫玩親民,在一定意義上是相當真誠的,因為他們手底下的人整天被權貴們擁的滿滿的,哪裡在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只有意識到危險的老大,纔不得不去民眾們中間走一走。當然,胡溫的一走,勝過高官的百走。

    長期與民眾脫離,其結果就是官民由互不理解走向互相仇視。令計劃最近的幾句話頗能形象地概括這種狀態,他說:『很多場合,我們就是處於這樣一種失語的狀態,怎麼能使群眾信服呢?』『在開展群眾工作方面,我們有的領導幹部甚至不會說話。(他們)與新社會群體說話,說不上去;與困難群眾說話,說不下去;與青年學生說話,說不進去;與老同志說話,給頂了回去。』

    其實這種失語是權貴們整天追求短期利益的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公眾參與就算是來自中共內部懮心者的自覺,也只是整體失語下的偶爾清醒,無足於整體的渾渾噩噩。

    而且,現在已經形成了部門利益、地方利益、行業利益交錯的局面,胡溫可以親民,那些利益方可是萬萬不可親民的,因為那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開玩笑——誰都知道自己的利益是如何地在與民爭利中獲得的。最近的國土資源整頓、房地產業整頓就實實在在說明瞭這一情況。這些官們敢有幾個問心無愧地往民間走一走。

    這樣也就形成了一個奇怪而又可以理解的現象:大多數人感動於胡溫的親民,其原因正在於胡溫手下官僚們的掠民。

    也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宏觀調控政策在大陸的表現是多麼光怪陸離:表面上各地號稱痛下決心貫徹宏觀調控,而實際上這一政策舉步維艱,處處受到掣肘,害得中央政府有時不得不親自就具體的違規項目直接動刀子。這種情況溫鐵軍最近的文章就很能說明問題。如果說權利部門害怕公眾參與近而影響到部門利益是個深層次的不敢明確說出的原因,那麼在表面上權利部門至少對於公眾參與準備不足,何言公眾參與將得到推廣。

    其二,個別並不代表整體

    此次圓明園公眾參與事件之所以引起關注,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它的超常特別,以至於完全是個另類事件。也正因此,它更具曇花一現的可能。就在此次事件中,公眾對環保部門叫好的聲音雖然佔了絕大多數,但也有一些聲音認為它『做秀』,對於潘岳的表現,更有人認為他不懂政治。關於潘岳這樣的人,其實不用去看他的未來,看看他的過去就知道,此公長不了,就算他有屢敗屢戰的精神,就算他有不計後果的膽量,就算他對現代政治原則有足夠的認識,但這些都抵不過體制的慣性。俗話說:進一步者死,進半步者生。意即就算認識到大勢,也要悠著點來,要等大家的認識都跟上來。但潘岳前進的何止一步,就目前的體制和體制內的群體癥狀,他前進的太快,而且方向與普遍的與民爭利完全相反。這樣的人不折,也實在是沒有道理。誰也看不慣自己群體中出現一個另類,尤其是這個另類還以相反的、不合群的方式受到歡迎。官僚們整體上的渾噩在一定意義上反襯了環保部門的特別,環保部門的做法首先可能會招致同僚們的反對:就襯著你能了。行。看你能夠能多久。想必環保部門穿自己的同僚扔來的小鞋不在少數。前段時間統計局關於綠色GDP的表現就是一例。當時好像多維網上有篇文章,大概叫作『潘岳!

    遭遇政治?br /> 蝟W則』,就比較全面地分析了這種處境。我覺得這是一個比較明曉中國政治背景的人寫的。

    事實也說明,舉環保部門之力,圓明園事件居然延續了這麼長時間纔算處理完,可見中間盤根錯結的政治暗礁不在少數。就在環保部門發出整改令之後,圓明園又以復工遙遙無期相威脅,顯然是出於對整改令的不滿。在大陸內部,地方小官僚集團向來不把中央級單位放在眼裡,也是一個基本的國情。因為在中共的體制下,一級官員只對他的上級負責。比如圓明園管理處,他的上級應該是北京海淀區政府吧。如果是海淀區政府,哪怕是一位副區長,說圓明園防滲工程一句不是,管理處就會嚇的尿尿,不管哪裡不對,先按領導的意思辦了再說。就算是北京市政府指出了圓明園的不對,也沒有海淀區說一句話那麼管用,因為隔了一層。圓明園管理處也不會那麼著急,頂多先研究一下,擬個報告交給上面,爭取解釋理解和通融。何況你八杆子遠的中央部門,還是弱勢的。就這件事而言,說圓明園管理處給中央部門面子,是有相當的政治操作道理的。它敢在一開始就不進行環境影響評價,就說明這個問題。

    由此,我們也就可以想到環保部門的處境:表面風光,但必定暗傷遍體。先是環保風暴開罪了利益集團,雖然以程序公正贏得了民眾支持,但一個個項目最後還不是大搖大擺地開了工。連補課費都算不上的區區20萬罰款對於法律的尊嚴簡直就是嘲笑。圓明園事件,更是傾部門之力纔算搞定,把自己在權利方面的軟肋暴露無遺,以後至少地方處一級單位面對它時,會膽壯不少。

    雖然本人也不希望環保部門和潘岳的試驗如曇花一現,因為有這樣的人折騰一下,雖然他的折騰是為了一黨專制,但他總算還是向民靠近的,多這麼幾個人,還是在現實中有利於民生的。但政治往往無道義可言。眾口爍金中,潘岳因為自己的性格和報負而迎來仕途中的另一次挫折,是有相當可能的。

    其三,民主與現行體制追求相背

    根本的原因,在於公眾參與這類民主在大陸政治中,只能說而不能做。因為一做,就與大陸傳統的政治追求相排斥。老毛那一代人不是沒有認識到民主的好處,但在取得統治權,確立了一黨執政的結構後,民主就與這種體制具有了天然對抗的性質。所以老毛由贊成民主走向反對民主,是一種必然。這是大陸現代政治歷史的基本經驗和基本特徵。

    社會主義民主作為一個改頭換面的說法,其實還是為了加強一黨統治。就算中共在這方面的探索是真誠的,也不能改變它先天性的不足——來自於專制統治的需要,而不是民主價值的自覺追求。潘岳這樣的書生傻就傻在這兒,作為既得利益者,他想用民主來為中共續命;作為一個有點責任感的知識分子,他又想把民主嫁接到現行體制中,以實現一個知識分子關心民生的良知。這樣的人,可悲可笑之處也就不言而喻了。

    更可笑的是,在當下的中國社會,強調社會主義民主已經沒有幾個人信了。掌聲來自於權貴階層的禮節,而不屑來自於民眾的不信。在這樣的情況下,潘岳不覺臭還為之,實在是讓人即覺可笑,又覺可悲。

    所以,正如人民網強國論壇一位網友說的,圓明園公眾參與事件,可一不可再。不信我們走著瞧。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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