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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苗:自由主义如何才有政治领导权
(博讯2005年5月20日)
    
    
     有一次参加香港中文大学谢品然教授的《圣经》与宪政讲座,讨论到神学从教会的独定一尊到近现代代的宗教私人化。从神学的绝对主义到相对主义,是思想自由的展开,但是老子的话福祸相依还是对的,思想自由的展开,某种意义上会带来人精神高度的下滑。一般可以看到,就基督徒而言,一个乡村大娘的信仰之纯正坚定,恐怕是一个知识分子基督徒不能比的。知识越多越反动,越不能坚定信仰。 (博讯 boxun.com)

    
    相对主义与怀疑主义是孪生兄弟,如果说一个社会确实需要一个主流价值支撑的话,相对主义与怀疑主义会摧毁主流价值,造成群魔乱舞。作为最伟大的自由主义者,施特劳斯强调一定要有“绝对价值”。这种“绝对价值”,用理性的语言描述,或许就是必要的假设。
    
    一个自由立宪政体需不需要保护自己的根基,例如对以攻击和消灭自由立宪的纳粹精神,是不是要用强制消灭掉,或者关到潘多拉之匣之中。这是消极的要求,还有一个积极的要求。自己立宪政体是否要强化自身的根基,例如把自由作为至善神化崇拜起来,也就是施特劳斯强调的神道设教,或者例如非强制性权力来教化民众,让民众的精神符合要求,而避免因为民主原则爆炸毁塌自己立宪政体。哈耶克的回答是消极方案,保护根基不受攻击。而康德希望用积极方式,促进公民的德性以维护立宪政体。
    
    这里变成了宪政的阿基里斯之踵。哈耶克的方式是否定言论自由甚至政治自由作为代价,这里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康德希望用积极方式,这里就是积极自由,而积极自由会导致观念的暴政,导致大多数人暴政,这也是自由立宪政体的癌症。这是无法取消的问题,总是横亘在面前,让你寝食难安,如果你说我坚守古典自由主义把问题打发掉,那我也不和你说。显然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说,其中的隔阂太大了。如此看来,宪政最核心的东西,确实如此模糊,其中有着诸神之争,也是群魔乱舞的。这时候有谁说我坚持言论自由,要贯彻到底,那他就是一个书呆子。宪政是一种悬崖上的舞蹈,而且带着镣铐的,是一种危险但需要大智大勇的。
    
    我即将出的书叫做《待建的诸神之殿》,这是我几年前一篇文章的名字。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自由立宪政体是万神之殿,是诸神之争的舞台,而自由立宪政体本身的哲学基础自由主义是不是万神之一,或者是万神之首?如果仅仅是万神之一,搭盖起来的万神之殿,其他神如何就愿意当舞台,为什么他们不能搞自己的舞台。
    
    你总有一种你自己坚持的主义或者神,你不能说我就坚持相对主义。相对主义是一种客观性知识。即使你坚持相对主义,你也要说相对主义是真理。你总不能说相对主义也是相对的,不一定正确。那么就坏了混乱了,如果相对主义也是相对的,那么绝对主义也是可能,相对主义就完蛋了。这就是施特劳斯为什么要嘲笑柏林没有看清相对主义也是一种绝对主义的原因。
    
    所以不管你坚持那一种主义,就天然要看做是真理,至少像自由主义一样要看作最不坏的。如果你自己都不这样看,那如何叫别人也信服你的思想。单单自己都好说,如果你要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主义或思想用于启蒙他人,希望他人也信服时,你能说我的思想不见得好,大家看着办,信则灵不信则拉倒?肯定要说我的思想是最好的,是真理。
    
    我不认为当一种主义在对外传播的时候,自我强化自我神化是不正当的。相反这是每一种学说能够传播的能量所在,因为你的受众不可能一开始就全部掌握了你的思想,可能一无所知,所以必须作广告说我是最好的,否则就被别人抢去了。只要你内心确信,就没有多大问题。这就像一个律师,老对当事人说我的官司可能会输,当事人就被其他吹牛的律师抢走了。某种意义上,就一种学说的传播来说,说谎比实话实说更有效。甚至制造出明星学者来,利用个人魅力传播更好。例如我在写《主义,主义,又见主义》时,就想到了张五常是经济学界神化出来的,极大推广了经济学。
    
    自由主义是一个这方面牵制最多的学问或主义,我说过它是最自我审查的主义。所以就陷入一种悖论之中。如果拒绝启蒙,当然可以避免传播上的种种扭曲。但是自由主义是有政治担当的,它是自由立宪的政治哲学,不可能拒绝其他人信服他。没有民众的信服,自由主义就无法完成自由立宪的使命。
    
    如果没有力挽狂澜的举动,自由主义将是第一个完蛋的主义,因为没有激情。这一百年自由主义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从来没有成功过,这一次我们必须尝试。不能消极等待,说涵养元气而无所做为,这样自由主义死的的更快。如果在我们这里不能成功,至少要为下一代作一些积累。
    
    不要主义要自由,这可以是一个自由主义的生活态度,他可以看作是一种自然正当的生活方式。我《宪政爱国主义》系列从来没有排斥过。很多朋友拿着“不要主义要自由”来反对我,我觉得说不上话。因为那是积极自由,是他们自身的生活方式。而我的《宪政爱国主义》系列是自由主义的政治担当,是要求政治体制改革,是消极自由。拿着积极自由反对消极自由,好象说不清楚。柏林不赞同积极自由是自由主义的,这些朋友是不是柏林意义上自由主义者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不会拿着自由主义的政治担当来反对“不要主义要自由”。
    
    既然自由主义要做政治担当,为自由立宪做工,我就必须进入政治,考虑多大程度上应用哈耶克或康德的做法。哈耶克的消极做法是已经自由立宪的做法,而康德的做法可能是自由立宪做工的做法之一。思想自由是排斥政治强制与某一种思想结盟,从而变成奴役人的意识形态。自由主义并不能排除利用非政治强制,例如利用权威学者身份,利用精神领袖身份,利用神甫身份,利用老人身份来提高自己的说服力。李慎之就是这样运做的结果,以李慎之作为符号人物,极大扩张了自由主义的影响。这样的做法没有违背自由主义的原则,没有背离自由。因为你还是可以质问李慎之,否定李慎之,甚至嘲笑李慎之。李慎之和自由主义者再不高兴,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我认为我的《宪政爱国主义》系列强化自由主义,建立政治领导权也是一样,事实上我不仅被质问被否定被嘲笑甚至被辱骂,我也只能在这里写申辩。
    
    把一种思想推到主义,推到主流价值是必要的,尤其是对有政治担当的自由主义和消极自由来说,是极为必要的,也是使命。从来没有人说美国的事实国教是基督教,就不是自由主义了。相反托克维尔说,没有信仰,就没有自由。难道“不要主义要自由”那些朋友不想“不要主义要自由”变成主流价值,要不然和我争论什么?把自由主义要成就立宪,必须“征服人心”。而且还有一个自由主义不敢睁开眼睛看的事实,民众希望自己信仰的主义是最好的,无所不包的救世主,能够解决他从出生到坟墓到天堂的所有问题,如果你告诉它我做不到,并且说你这样你们要自己努力,那他们就逃避了自由,自由主义就不能让民众相信。那政治担当的自由主义就太遥远了。
    
    在卢梭眼中的立法者必须使用粗人的语言,使用神圣的启示和宗教语言。没有把自由主义打扮成天命,把自由立宪看做历史的必然归宿,如何进入政治。你要握起人家的手,你就要放下身段和他们打成一片,必须喊口号。羽戈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对“宪政爱国主义”的几点反思》中说我以空喊口号和纠缠概念取代逻辑论证,正是我所需要。
    
    根据荷兰哲人斯宾诺莎的看法,近代以来的政治哲学家把激情看作人性中的至上权力,而理性只是服务于最有力的和最普遍懂得欲望并引导它的目的。民族主义的激情虽然的专横的,但是传统毕竟把理性的正当性放在激情之上,也就是承认理性可以引导激情。民族主义激情纵然是滚滚洪流,但是理性的堤坝可以约束引导它。
    
    民众需要故事,需要神话,需要口号这是一个经验的事实。这是政治哲学家经过几千年的观察,都是这样判断。你对民众说你要理性,他们即使真诚的要接受,门槛也太高。如果你要民众理性,你就要把理性转化为激情,转化为神话,转化为动人的故事。这就是政治的艺术,不可能强扭着民众相信理性,要学会哄。审慎而正当,不超越底线的哄。我这里不想讲民族主义对自由主义有多重要,因为这不够成对羽戈和楚望台,以及形形色色的信奉“自由主义”人的回答。
    
    政治不是善的事业,而是与魔鬼结盟的事业。不管民族主义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也不管到底这偏见是中国自由主义干的坏事,自由主义如果要有政治担当,如果很清晰自己的目标是自由立宪的话,必须和民族主义以及其他政治力量结盟。对于宪政爱国主义来说,就是要建构,说少谈一些主义,多研究一些问题,放到这里就是时空错位,一个不通世事的冬烘才到处乱用。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由主义的理性底线必须保持,这也是政治领导权的要求。面对民族主义洪流,不是任由卷走。和民族主义的关系中,自由主义这一百年一直是付出,没有收入,牺牲自由、财产和幸福以保存发展壮大民族国家,现在宪政爱国主义就是到追索债务,已经到了由民族主义偿还的时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不到别人家,不和别人谈判索要,如何偿还。这时候我也是“不要主义要自由”,不要的是“国家主义”。
    
    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的矛盾就在于个人自由和国家权力的冲突,这是法国大革命以后一直保留的心痛。当民族有危机的时候,自由主义就做出牺牲,国家权力膨胀,个人就消失了。现在来讲《宪政爱国主义》,就是重新调整个人自由和国家权力的关系,主张政治体制改革,缩小国家权力,让自由恢复自由。宪政爱国主义具有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两维,自由主义是具有政治领导权,而民族主义仅仅是盟友。
    
    难道政治体制改革妨碍了自由主义?我想提出批评的人不至于这么认为。那么就是我下降到民族主义太多,失去了底线,变成了对民族主义的谄媚,或者把宪政爱国主义当作包治百病的万能药方?还有一个担心就是楚望台说的谁能驯化民族主义,如果能够驯化,那么如何处置,“给出走娜拉寻找一个安全的归宿”。这些都是自由主义如何才有政治领导权要回答的。
    
    我这里感谢羽戈望台以及其他对宪政爱国主义进行商榷攻击的朋友,正是你们的推动,让我写了这篇文章。而且我还需要进一步回答我最后提出的问题,这些问题我现在还是没有很好的想法,那么大家一起参与吧。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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