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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昕:玉兰花开天有情公道缕缕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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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4月28日)
     ——为祭奠赵紫阳先生百日冥诞而作
    
     (博讯 boxun.com)

    
    今天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现代民主政治家,当代中国最伟大的改革者,民主与法治的倡导坚守者,中华民族的良心和脊梁——赵紫阳先生的百日冥诞纪念日。在我因申请游行集会悼念紫阳而获罪刑拘出狱之后,胡佳、齐志勇、王国齐、李海、马文都、刘京生、严正学、刘荻等十多位北京民运朋友,本来准备一起到赵府吊唁紫阳先生,以示中国公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和缕缕不绝的良知,以实际行动传承弘扬紫阳先生的民主信念和道义精神。孰料朋友们一次又一次地被软禁起来失去自由,只有胡佳和我这次提前两天就“离家出走,外出流浪”,总算是避开追踪来到王府井灯市口。为避免清明节时,胡佳先生在赵公门口被便衣按住抓走的丑剧重演,王雁南女士亲自到胡同口接引我们,并在便衣警察的睽睽注视下,堂堂正正地进入了富强胡同六号赵公院内。
    
    进入灵堂,仰望着紫阳先生慈祥亲和的遗像,追忆起紫阳先生一生的艰难求索和卓越贡献,尤其是回想起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号,紫阳先生在当时的中办主任温家宝先生的陪同下,亲自来到天安门广场看望学生们的情境,回想起他充满真挚爱护地对我们说:“同学们,我们来晚了!”“我们老了,无所谓了;你们还年轻,为了中国的未来要好好保重呀!”言犹在耳,历历在目,音容依旧,父老已逝!我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滚滚流淌下来。
    
    是呵,对于我们八九一代而言,紫阳先生不仅仅是中国人民的好领袖,伟大的民族良心,民主和法治的倡导者,他还是我们八九一代人共同的慈爱父辈和敦厚长者——正是他坚决不肯同流合污,血腥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学生和公民,摧残迫害自己的子弟后辈!正是他深具现代政治家的民主法治观念,一贯主张在民主和法治的轨道上理性克制地解决问题!正是他不惜抛弃无数人不择手段梦寐以求的名利权位,也要坚守良知,维护正义!正是他近十六年来,即便身遭囚禁迫害和不公对待,也依然本着对人民的大爱,一次又一次苦口婆心地恳劝执政当局“与其被动走,不如自觉主动地走”!正是他抱持“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博大悲悯胸怀,与专制暴政绝不妥协绝不合作,默默地扛起中华民族道义精神的新标杆,为子孙万代树立了政治楷模和道德典范!
    
    紫阳先生当年敦敦劝导:“你们还年轻,为了中国的未来要好好保重”,寄予无限厚望的“年轻人”,未死于刺刀和坦克下的八九一代的我们,现在大都已经四十岁上下了!十六年来,岁月无情,苟活至今,安有尺寸功进?!
    
    海内外中国民主运动四分五裂,各自为政,陷入低谷!即便有牺牲和奉献精神的勇者不畏艰难,积极行动,也被一些所谓明星领袖斥之为“盲动”,“个人英雄主义”,“使民运倒退多少年”,不但不积极救援,守望相助,反倒是山头林立,冷酷封杀!岂不知没有播种哪有结果,没有耕耘哪有收获,没有投入哪有产出,没有牺牲哪有成功,天下何来白吃的宴席这等美事?!新新人类不知道“六四惨案”为何事,赵紫阳先生为何人,沉迷在现代主义、享乐主义的泥潭中不知责任和使命为何物!整个民族普遍道德沦丧、信仰缺失、精神萎颓、物欲横流、自私冷漠,如此等等,不一而足,难道岂是“专制暴政太强太残酷,功利主义太喧嚣盛行”可以一语了之的?!是否与我们每个人的自私、软弱、狭隘、名利、投机、专横等等罪性密切相关?!是否有我们自身的失职或同谋的责任?!是否与我们追求自由民主,自身却不遵守民主原则和程序,缺乏宽容和多元精神,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要以共产党“集权”方式来实现民主,息息相关?!
    
    欲改造社会,必先改造我们自身!十六年来,“六四悲剧”时时刻刻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家庭,甚至每一个人心中重复上演!!如果说,一九八九年全民民主运动时,我们还年轻稚嫩,还因为不了解紫阳先生的伟大和政局真相,以“不介入共产党内部政治斗争”为理由而拒绝配合,主动从天安门广场撤离以支持改革派,还情有可原的话 ——那么现在我们都已经四十上下相对成熟了,应该我们每个人都能够直面自己的罪性和人性的弱点了,应该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深刻反省与吸取十六年来的经验教训了,应该我们每个人都能够自觉克服身上的专制主义遗毒了——悼念紫阳,践其精神,团结协力,重新出发吧,亲爱的兄弟!
    
    “用心呼唤,亲爱的兄弟!”作为八九一代的一员,我跪倒在象我们的父亲一样爱护我们、寄托希望于我们的紫阳先生遗像前,泪如雨下,虔心祷告:
    
    “敬爱的紫阳先生,牢狱、流放和软禁锁不住中国公民对您的景仰之心,我们来晚了!我们今天愧对您的在天之灵,日后必践行您的精神,继承您的遗志,为了中国不再发生“六四悲剧”,为了中国的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宪政事业,百折不挠,加倍努力,决不辜负您的厚望和期待!”
    
    在紫阳先生家的时间过得真快,很快就四个多小时了。除了替胡石根、王有才、刘贤斌、吴玉龙、祝正明、许万平、张林、陈树庆、欧阳懿、杨天水、陈卫、任畹町、李国涛、徐光、安宁、杨涛等等全国各地几十位朋友签上名字以寄哀思,我还特意浏览了原封不动地保持着紫阳先生生前原状的紫阳书柜书目。看着一本本熟悉亲切的关于自由、民主、市场方面的政治经济著作,听着容貌神态酷似紫阳的大军兄长介绍紫阳先生常说“文化大革命使人大彻大悟”,囚禁近十六年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阅读研究这些书,我更加明白了紫阳先生的民主法治思想决非空穴来风,他的现代民主政治人格的养成实在是出于他数十年来的艰苦求索和独立思考,尊称赵紫阳先生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现代民主政治家丝毫不过!想想紫阳先生在位时新闻媒体对学生运动的全面报道,对比今日新闻媒体对紫阳悲逝及反对日本右翼游行的噤若寒蝉,实在就勿庸置疑了!!!
    
    其余的时间,都在和大军、二军、雁南女士等紫阳的儿女亲友真情交流。从他们亲切自然的讲述中,又知道了紫阳先生生前生后的一些故事,感人至深。其中尤为令人喜悦的是,紫阳先生晚年喜欢洁白的玉兰花,雁南大姐就给他移种了一小棵,紫阳先生也常常为玉兰树浇水,精心养护。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紫阳先生含冤逝世的第一个清明节,2005年4月5日的那一天,早上玉兰树还含苞未放,下午却突然间26朵全部绽开,高洁清秀,白玉无暇,香飘四野了!胡佳遗憾地叹道“苍天有眼,厚土有情呀!可惜那天我在门口被抓走,否则就可以亲眼看到了!”是的,紫阳先生生前也没有能够亲眼看到玉兰花开,但是“玉兰花开天有情,公道缕缕在人心”,紫阳先生在天之灵,一定可以看见清明节时玉兰花开,沁人心肺,清清楚楚地触摸到天地良心了。
    
    中国传统文化讲求人生在世的“三个境界”——“立功、立言、立德”,一个比一个更为艰难高远。民间传颂“要吃粮找紫阳”,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真正功勋元老,紫阳先生“立功”一境自不待言;宥于紫阳所处的地位和时代,紫阳先生并没有给后代留下什么鸿篇巨制,但是他秉持人类社会生存、发展最为直接朴实的真理,知行合一地倡导践行民主与法治理念,实在比留下什么伟大理论和权术谋略更有价值得多;尤为意义深远、只缘身在庐山中的我们不一定看清楚的是,紫阳先生作为中国政治史上唯一具有现代政治人格与世所罕见的道义精神的伟大政治家,立下大德,彰显公义,彪炳千古,昭示后人,其对于中华民族的意义较之甘地之于印度,华盛顿之于美国,实在是不遑多让!
    
    所谓丰功伟业转眼成过眼云烟,所谓主义真理异化为人类祸害,唯有大德大爱如耶酥基督、释迦牟尼、穆罕默德、老庄孔子,大圣大贤如甘地、华盛顿、赵紫阳、马丁•路德•金、德丽莎修女,永远标志着人类社会的道德和精神的至高度,永远激励着子孙后代坚守良知,伸张公义,生生不息,代代传承,并不断地推动着这个野蛮蒙昧、自我膨胀的世界,朝着更为和平、更为公道、更为正义、更为民主、更加文明的地球村人类自由大同社会进步!
    
    正是从人类精神高度来说,紫阳千古,永垂不朽!
    
    赵昕于2005年4月26日祭奠紫阳百日冥诞后
    EMAIL:[email protected]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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