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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似栋關於中国人权事件的通信
(博讯2005年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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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似棟

     永全,你好,非常高興看到你的這次來信。 (博讯 boxun.com)

    前兩天有徐水良和胡安寧,以及呂京花的文章發表,他們是勸架的,還有朱學渊的文章是幫郭的。但都不在點子上,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讓郭、方、劉回中國人權不可能,他們都是耄耋老人,能留世的就是和腐敗專制不妥協的清名,在他們來說,名節重於生命。

    呂京花好象和劉青關係不錯,黃花崗雜誌抨擊劉青的文章把呂京花算作劉青一伙,如屬實,動機可能為劉青補台,把剛扯開的傷口縫上兩針,不管以後發不發炎。呂京花要我在她的文章上簽名,我沒有簽。她把這件事說成郭羅基他們和劉青之間的「爭執」,檢舉人或被檢舉人之間能說「爭執」嗎?

    現在我們來分析這個問題的關鍵在哪裡?借這個事件練練我們的分析能力。你提出的疑問很好。很多人不調查不搞清癥結所在,就下結論,好象是好心又加聰明,結果沒有不出亂子的。

    以下想法僅供你參考,我自己也沒有完全想清楚。

    走路的理事在中國人權理事會中不是大多數。今年一月之前除了三名已辭職的理事外,還有三十二名理事。三十二名理事中,美國人是十九名,中國人是十三名,走路的只是八名,其餘四位是工作人員。請注意美國人理事比中國人多,這也是有道理的。我想在其它國家的流亡者團體中,美國人也會這樣安排。美國納稅人的錢,當然要美國政府信得過的,比較有政治操作能力的美國人掌盤。

    這走路的人中有幾位是一般人認為德高望重的。他們在這個團體中的作用是充當招牌,僅此而已。郭越來越發現了中國人權的問題,起因是劉青的工作作風問題,(我認為劉青作為主席,大權獨攬,排斥異己,僭越理事會都屬於工作作風問題,這個表述可能有爭議。)長期來,招牌們沒有得到應有的起碼的尊重,如無法了解分發國內善款情況,老人們氣不過了。你的資金還是靠我們的名聲得來的,事事不向我們匯報也算了,問起來還要向我們保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劉和方,以及其他一些中國理事都有相同感受,所以發難,一走了之。

    我原來以為張偉國是個和稀泥的人,現在看起來棉裏藏針,關鍵時刻站出來。我對童屹的印象一直不錯。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郭是真正有心人,也是這伙人的核心。其他一些中國理事更象是在中國人權掛個虛名。要沒有郭的話,其他人可能都還在睡覺。郭是正人君子,何謂正?至公大義之為正。他也最有能力和眼光,以前他和中共公開打官司就證明這一點。大多數中國人則是明哲保身。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劉青為自己辯護說,他當十三年的主席,是因為以前沒有理事提改選。在這一點上劉青是有理由的。當然你來信說,大多數中國理事因為是沒有權力所以對中國人權的事不關心,也有一定道理。

    有人現在說,郭等應該留在中國人權,依靠民主制度鬥爭打持久戰,真要這樣做前景也不樂觀。一個或幾個中國理事的影響力有限,怎麼也不可能成為主流。所以這次十二人一走了之,免了以後被動,又用腳步聲給美國人報了警,也是上策。想一想理事是怎麼產生的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劉青主要問題是私心太重,有幫派意識,錢給誰或不給誰,他都有算計,小心眼。這種毛病在中國人身上好象不算毛病,中國各單位的黨支部書記誰不會這套基本功。他怕別人看出他的私心,所以借口國內情況特殊把分發錢的資料加以保密。如果這個中國人權的核心工作需要對郭、方、劉這樣的人保密,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工作也要對布什保密了。多年以來,理事們都蒙在鼓裏。理事們一年開幾次會,不可能了解到更多的情況。不了解情況怎麼理事?

    如果劉青是有良心的,他應該建議理事會把三百萬資金中的十分之一,或更多,給國內受迫害的良心犯,美國也不會不同意。如果這樣做了,國內粥少僧多的矛盾會緩和,當然隨之國內想拿這些錢的人會十倍增長,但形勢就不一樣了。如果劉青是聰明的,他會利用他的發放救濟金的權力搞好和許多冤家的關係,拿美國的錢,領劉青的情,何樂而不為。但是由於劉青的小氣和狹隘,營私舞弊,恣意弄權,反而得罪了更多的人。

    楊週的身上就發生過不愉快的事,他告訴我,九六年楊剛從國內出來,劉青把別人救助他的錢扣除了一部分,說是扣除的部分給了其他人。問題是劉青是否有調動增刪這些錢的權利?在我的印像中這些事都不了了之。楊週還說,劉青當著許多中國人權理事的面,說救濟款的分發是理事們內部討論,表決通過的,當時在場的理事們並不表示異議。

    徐文立在獄中的時候,他太太也向我抱怨相同的事,另外任畹町也為救濟款的事公開指責了劉青,鬧得沸沸揚揚。

    還有,美國學自聯曾有一筆幾萬的錢存在劉青處,後來問他要時,說是被用掉了。如果中國人權願意查這些事的話,我當協助,包括上法庭為我的資料作證。

    中國人權問題的根子在於美國人對中國人權的最早功能設計。中國人權是個觀察和批評中國人權狀況的機構,借著這個機構,促進中國國內人權的改善,同時也體現美國的人權政策和美國對中國人權狀況的關心。至於中國人權這個團體的工作效率如何?是否有官僚主義?劉青的「自我服務」是否逐漸大於為中國異議運動服務?為什麼只有很少的資金幫助了中國的受難者?他們並沒有很好的關心,或者說要關心也關心不了。美國人的作風是抓大不抓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相信劉青就相信他的一切。在美國任何一個公司裡,老闆對下屬都是相信的,除非工作出了差錯或有人檢舉,這就是美國生活方式。在中國人權的前十二年,相安無事,美國人當然看不出毛病,沒有理事在會上提出問題,也沒有人對劉青的工作和人品表示懷疑。

    郭羅基等人對中國人權的期望和美國人對中國人權的設計有差異。郭作為最有聲望的中國異議人士之一,他當然要關心美國對中國國內人權的關心和幫助是否落到實處,他不會滿足花架子,也不會被表面文章蒙住眼睛。雖然他和黎安友是好朋友,他們都互相尊敬,但是當他知道三百萬只有不到十萬流進中國,當他知道很多應該得到救濟的人沒有拿到分文,而劉青的一人工資差不多就等於中國全國一年的救濟善款,他當然要反出朝歌,他當然要拍案而起,他至少要指出劉青的工作有問題。他的憤怒有沒有道理?當然有道理,他是無事生非,沒事找事?當然不是,他是為了自己的名利?當然也不是,所以他立即得到了十一個中國同事的堅決支持。

    永全,我們原來的思路是錯的,以為劉青可能有大的經濟問題,現在看來不可能。因為中國人權有美國人一定的監督,有會計師核數,劉青也不是那麼笨的人。

    劉青以公濟私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給國內的相好錢,如果十萬善款中有一萬到了劉青的關係戶──朱銳的手中我想是可能的。劉青是個講義氣的漢子,所以不缺朋友。另一種是利用中國人權的資源幫助自己的小圈子朋友建立其他組織,狡兔三窟,先予後取,這也是國內貪官污吏的通常做法。

    劉青的八萬工資和其他海外政治異議人士的收入比是高,但和美國人比並不高。劉青工資是否要經過理事會同意或報告方勵之?這要查中國人權的內部規定。

    我個人可以證明的是,劉青是個說話不誠實的人。四年前,我和劉一起在美國一大學開會,他當面告訴我,他的工資是每月二千元。另外有人告訴我,劉青曾經在股票上輸掉二十萬。收入才每月二千的人不可能在股票上投資這麼多。

    當然我還要說,劉青的組織能力和工作能力,除了英語不好外,是出色的,在我知道的人中,除了徐邦泰、徐文立以外,少有人能和他比。劉青的文字能力還在兩徐之上。美國人長期讓劉當中國人權主席,這是個原因。

    好象丁子霖也反劉青,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中國人權給丁的錢才一萬多美金,丁子霖聯係的難屬不夠分,不夠分裏外不是人她當然有意見。這不是丁不好,誰不想有個接濟。丁也不是缺錢,但中國人權是打了她的招牌的,現在才給她這麼點,難屬們還以為她拿了多少多少。

    這個事件的直接結果可能影響中國人權以後申請資金。但你不要著急,美國關心中國人權的這個事不會完,這個櫥窗也一定會保持下去,沒有了這個中國人權,也會有另一個中國人權。劉青雖然是個人材,但沒了劉青,找個站櫃台的掌柜總還找得到。上海的張先樑和林牧晨都可獨當一面,某些方面可能不如劉青,但私心和山頭主義斷不會象劉青那麼重。

    換句話,如果美國人暫時要劉青留下來幹下去,也沒有不好,我不相信劉青,但我相信黎安友、伯恩斯坦,他們有他們的道理,他們有他們的眼光。

    一個基本事實要搞清楚,這個公司是誰開的?是美國人開的,而不是郭羅基也不是方勵之開的。覺得這個公司經理不好,最直接的辦法是和老闆說,老闆不聽你就走人,所以我說這次郭等人走人是明智的辦法。人走得多了,老闆就會發現問題,今天發現不了,明天就發現了,今年發現不了,明年就發現了。千萬不要以為中國人權是中國人的,應該由中國人說了算,千萬不要以為在中國事務上美國人看不準。

    美國人在政治事務上通常比中國人的眼光更遠,美國人的眼光不靈的地方也有,是在對付中國人的陰謀詭計、花花腸子上,常常無法判斷狡猾中國人的真心假心,真話假話。中國人的特點就是說假話,共產黨教的,我們自己心裡都清楚。一般地說,美國人以為在政治上反叛專制,反抗中共的異議人士在道德上和人品上就是自然美滿的,反腐敗的人自己不會腐敗,反專制的人自己不會專制,這是直心腸的美國人常犯的錯誤。要改也難,因為以己度人是人們最普遍的思想方法。不是美國人太笨,是中國人太狡猾。

    我曾經說,絕大多數中國人,無論國內還是海外,打著民主的旗號或其它漂亮的旗號,其實是爭取貪污腐敗的個人權利。劉青是否又一次證明了這一個真理?還要等等看。

    這件事上,我對莫莉懷有敬意,她早在三年前就指出劉青的問題。而岳武又一次表明他的聰明和尖銳,他指出問題的要害是那些理事們睡了十三年的覺。

    他們兩人的文章都十分漂亮,為海外華人公認。莫莉的文章象法國的紅酒,岳武的文章象中國的尖頭辣椒。我想理事們睡覺是因為在接受之前沒有鬧明白自己的職責和權力,結果迷迷糊糊讓人把他們當了花瓶。這又和中國的情況相似,中國證券會的理事,甚至顧問委員會的委員,人大,政協的代表誰不是花瓶?是別人讓他們做花瓶還是他們自己要做花瓶很難搞清楚。依我看,主要是他們自己想做花瓶,因為不想做花瓶你可以退出,腳長在自己身上。這次中國人權的十二個人就是用了走為上的方法,堅決不當劉青的花瓶。

    我贊同把任何事情都放在太陽底下。公開化是民主的基礎,在太陽底下才可能有民主。海外異議人士的最大資源或唯一資源就是道德形像。郭羅基、方勵之、劉賓雁們的這一舉動證明了中國人中還有忠貞道德之士,為整個異議運動爭得了一點清名,雖然他們行動得太晚,勝負也尚未最後確定。

    誰勝誰負端看誰爭取到美國人的理解和支持。以我和美國人交往的經驗,美國人通情達理,這個情理不僅包括事情的是非也包括處理方法的周全和體面,畢竟中國人權是美國人權政策的一個樣本。伯恩斯坦、黎安友和其他許多美國友人對中國的人權事業十分關心,並有卓越貢獻,相信他們會對中國人權事件作出正確的判斷和合理的安排。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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