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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水良:社会政治光谱中的自由主义
(博讯2005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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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作本文化了很长时间,为说明问题篇幅较长,盼读者有适当耐心。 (博讯 boxun.com)

    
     内容提要
    
    无论从词源学还是从这个词的现实使用说,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中间温和立场,实际上就是自由主义一词在全世界被公认的本义。
    
    社会政治光谱的色彩,粗略概括,有以下排列:
    
    [“左”?](反动方向)←反向“革命派”——反向“改良派”——反向自由主义、反向自由派——保守主义、保守派——自由主义、自由派——改良派——革命派→(进步方向)[“右”?]
    
    一般说来,改良派和革命派是激进派,自由派是温和派、中间派,保守派则是基本上维护现状的力量。
    
    要特别警惕那些假冒自由主义,以“异议人士”甚至“知名异议人士”面目出现,在中共等等“反极端”方针指引下,目前正在进行的组建“温和”联盟,对抗转型时期必须的激进变革,阻止民主事业进展的阴谋。
    
    
     社会政治光谱中的自由主义
    
    
     (一)“自由主义”概念在中国的三大类型
    
    
    很少有什么词,比自由主义这个词,更令人眼花缭乱,内容形形色色色,千姿百态,杂乱纷呈,互相对立。它们比我们视为神圣的、内容纷繁复杂的“自由”这个词,色彩和分歧还要更多。
    
    笔者早就说过,如果把自由主义定义为主张自由的学说,那么,本人主张的“新人本主义”、是最彻底、最坚决的真正的自由主义。早在1973年论述批判特权官僚专制制度、实现民主制度的长文《反对特权》一文中,我就特别论述了民主必须以自由,以集会、结社、言论、出版、罢工、示威、迁徙等等自由为前提和基础。1981-1991年我第二次入狱,在狱中就自由问题写过不少文字。在1985年写的《论自由和自由化问题》(见附件)一文中,我论述了自由的定义,认为自由和自由化是人类的根本目标。以后又曾经一再论述反自由化就是反对全人类,尤其是反对人类的未来,做人类公敌。1986至1987年又提出以人和人的发展为中心,以自由化、民主化为根本的“一二三理论”,这也是与中共“基本路线”针锋相对的理论。后来的文章又一再指出,自由是人最根本的东西,是人的本质,也是人权的核心。自由与人的本质属性,与人的生命等价。例如剥夺人的呼吸自由,不到五分钟,人就会死亡。
    
    但海内外许多人鼓吹的“自由主义”,却与上述提倡自由的学说,大相径庭。
    
    笔者对自由主义缺乏研究,又才疏学浅,并且因为忙,没有时间查找和研究资料,因此虽然对大陆兴起的狂飙式的“自由主义”浪潮及其中许多东西,感到不是味道,但不敢贸然介入及评论。后来感到有些东西确实不妥,上网看资料,这些资料却是内容混乱,让人一头雾水。
    
    如果撇去海外形形色色互相矛盾的自由主义不谈,在中国,至少有三大类型的“自由主义”概念:
    
    一、毛泽东眼中的“自由主义”,就是他《反对自由主义》一文讲的“自由主义”。这是一种自我放任主义,是这个大流氓头子及中共黑帮眼中的“自由主义”,我们可以把这种自由主义称为流氓眼中的“自由主义”。这种“自由主义”概念,曾经统治中国人的头脑几十年。但是,这种“自由主义”,纯粹是不学无术的流氓对“自由”和“自由主义”的理解,没有多大学术价值,因此本文存而不论。
    
    二、部分学者眼中的自由主义。
    
    前几天,胡平先生帮我摘录了政治哲学词典中对于自由主义的解释,他来信说:
    
    “以下是对自由主义概念的简单说明,基本上是根据政治哲学辞典写的。
    
    自由主义是一个相当宽泛的名词。作为一种现代政治思想或学说,自由主义的产生和发展,和近代历史上有限政府或曰宪政政治与个人自由权利的确立是密切相关的。洛克、孟德斯鸠、康德、边沁、穆勒,也许还应加上杰弗逊和麦迪逊,被公认为是阐释自由主义思想的大师。大致说来,所谓自由主义学说,包含有如下几方面内容:
    
     1.坚信个人自由及个人权利具有最高价值。
    
     2.主张个人主义。
    
     3.相信个人具有自然权利或曰天赋权利,它独立于政府,并应当受到政府的保护,和防止首先是来自政府方面的侵犯。
    
     4.政府的功能必须受到限制,以便确保个人自由。政府的意义在于尽可能地拓展每个公民的自由。
    
     5.此外,自由主义看待人类事物,采取人类学的角度而非神学的角度,主张个人权利与责任具有超越时空的普遍意义,在道德与宗教等问题上鼓吹宽容的态度。如此等等。
    
    广义的自由主义,内部包含有多种派别,观点也多有差异。其中争议较大的一个问题是如何看待自由市场的问题。早期的自由主义者大都认为:私人拥有财产以及进行自由交换的权利亦属于人的不可让渡的自由。按此观点,自由市场似乎便成了自由主义的一个逻辑上必然的部份。马克思主义批评自由主义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主要理由即在于自由主义与自由市场概念亦即通常所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有这种密切关系。某些具有社会主义倾向的自由主义者认为这种自由主义会导致穷人的权利徒有虚名的后果,故而主张对社会财富再分配以实现社会公正。
    
    在现实政治制度方面,自由主义者基于有限政府的观念,一般都主张分权与制衡。
    
    自由主义认为,人民有反抗暴政的权利,包括用武力的方式。”
    
    我想,这是部分学者范围内流行的古典(或传统)自由主义,应该出自自称自由主义的学者们的自我认同。我不知道把19世纪名为“自由主义”的流派出现以前,历史上那些著名学者划入“自由主义”范围,有多少合理性,又有多少是像道教假托道家相类似的假托。
    
    三、国际公认的、历史上以政治及社会态度和立场划分的“自由主义”。
    
    就是介于保守主义(保守派)及激进主义(激进派)之间,持温和立场的自由主义(自由派)。这也是许多国家政治人物和民众眼中的“自由主义”。
    
    按照中国大百科全书的说法,“自由主义一词源出西班牙语,‘liberales’,19世纪初首次用作西班牙自由党的名称,表示该党既不激进,也不保守的态度”。我想,无论从词源学、还是从这个词的现实使用说,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中间温和立场,实际上就是“自由主义”一词在全世界被公认的本义。中国大百科全书受马列严重影响,但这里讲的自由主义一词的渊源,应该没有错。该书说:“自由主义者期望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反对保守主义,也反对激进的民主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这个说法也符合历史事实。
    
    还有比较权威的不列颠百科全书的解释,很多书籍关于自由主义的解释,往往受其影响,例如上面讲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的解释,也明显参照了不列颠百科全书。不列颠百科全书的解释,是第二第三种概念的两者混合。而且同样不自觉接受马克思主义经济基础上层建筑之类理论的谬论。对自由主义的社会政治色彩,它说:“对自由主义不宜作简单的定义。其主要的困难是自由主义对社会问题,往往采取实用主义的处理方法”,“现代自由主义,比古典自由主义更不定型”,“自由主义所依赖的那种传统联盟已在许多国家处于破损状态。左派和右派日益走向两极分化,使自由主义受到两面夹攻。”“自由主义的内容往往随条件的变化而变化,自由主义者可以今天反对教会,明天又拥护教会;在一个时期,他们希望政府对经济事务少干预,在另一个时期,又希望政府多过问;他们曾经长期宣传工会的好处,说不定有一天又会考虑工会的坏处。”“自由主义总想避免突然的巨大变动,这使他们与激进主义者有所不同。自由主义者对一些有用的变革又很热心,这是其不同于保守主义者之处。”
    
    看了许多自称自由主义的中国学者的文章,他们口中的自由主义,更往往是后两类“自由主义”不自觉的混合物,显得相当混乱。而且中国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比他们的前辈更胆怯,往往都宣称持和平、温和立场,反对激进立场,尤其反对暴力反抗,往往不认同胡平在上面说的“人民有反抗暴政的权利,包括用武力的方式”这种立场。过去历史上,这二三两类“自由主义”概念似乎有交集,所以曾经两者一起讲。但实际上,两者根本不同,混在一起,非常勉强。
    
    在当代的美国,上面胡平先生讲到的个人自由,个人权利,小政府或有限政府,自由市场等等主张,恰恰是反对自由主义(自由派)的保守主义和保守派在坚持。自由派与他们的倾向恰恰相反。
    
    中国的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往往受经济决定论等马列余毒的影响,在马克思主义及其余毒的基础上,简单化地反对马列和毛泽东的具体结论。马列和毛泽东搞全盘公有化,全盘计划经济,他们就搞全盘私有化,全盘市场化,全盘“产业化”。鼓吹无条件私有化,硬着头皮私有化,结果,使他们成为官僚太子党大抢劫大掠夺的吹鼓手。
    
    
     (二)社会政治光谱中的自由主义
    
    本文着重讲第三种意义上的“自由主义”,即社会政治光谱中的自由主义。因为倡导自由,主张个人自由,个人权利,主张有限政府,从民主国家的保守主义,到专制主义国家中国的激进主义异议人士,都是这样主张的。并且中国激进主义异议人士比当代中国自由主义更早、更坚决、更彻底地提出这些主张,在当代中国,当他们主张这些观点时,还没有人自称“自由主义”。这些主张不是自由主义的创造和特点,最多只是自由主义对这些普遍价值的自我认同。而且如前所述,在美国,英国等西方国家,这些恰恰是保守主义的观点,不是自由派的特点。
    
    因此,“自由主义”这个词,得到全世界和对立各方面,包括西方和中国自称“自由主义”的人士,大家共同认同的,即得到包括学术界、政治界和其他非学术界在内的国际社会公认的,只有在政治立场,即介于保守派和激进派之间的立场。中国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也正是采取这种立场。
    
    这些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即使身处目前中国反对派异议人士这种激进主义阵营,他们仍然声称他们不反对政府,不反对共产党,不持反对派激进立场,而是持(非反对派的)温和渐进立场,并且渴望进入体制内。这是一种角色的完全错位。之所以产生这种错位,主要是因为共产党特别专制和愚蠢。任何稍为明智的统治阶级,内部不仅会有正统保守主义、保守派,而且会有不同程度的自由主义、自由派,在社会变革转型时期,有时还会有激进主义的改良派,例如日本明治维新时期,中国戊戌变法时期,都是这样。明智的当权者,都会允许各派的共同存在。只有共产党特别愚蠢,不仅把激进改良派赶出体制内,成为异议人士,而且非要把把本来应该属于他们体制内当权派的自由主义、自由派,驱赶出体制外。这也就是平常人们说的,“共产党不要”的人;而本来,反对派异议人士应该是“不要共产党”的人。这种情况,其实从很早就已经开始,中国的反对派,从反右以前起,绝大部分都不认为自己是反对派,当时的大右派,最多只是当权派中的自由主义者而已。即使是七九民运,除了笔者和其他个别异议人士公开承认是持不同政见反对派,本人并且主张革命以外,绝大多数都声称自己不是持不同政见者,更不是反对派。七九民运绝大部分异议人士,有的是鼓吹改良的改良主义者,少量的甚至只是自由主义者。反对派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是中共人为排挤制造出来的。
    
    社会政治光谱的色彩,粗略概括,有以下排列:
    
    [“左”?](反动方向)←反向“革命派”——反向“改良派”——反向自由主义、反向自由派——保守主义、保守派——自由主义、自由派——改良派——革命派→(进步方向)[“右”?]
    
    一般说来,改良派和革命派是激进派,自由派是温和派、中间派,保守派则是基本上维护现状的力量。
    
    历史上,反向“革命派”有共产党,希特勒纳粹党等等。反向“改良派”有共产国际时期第二国际社会党、社会民主党等等。顺便说,当代社会党、社会民主党,已经从过去主张马克思主义的反向激进主义,演变到现在倾向自由主义。
    
    这个色谱中的自由主义,有一个特点,这就是往往有正向自由主义和反向自由主义混合的特点。因为正像不列颠百科全书所说,自由主义在政治上采取实用主义立场,他们没有固定原则,随身处社会潮流不同而自由转向,在反动潮流统治时随反向,在进步潮流统治时随正向。例如中国自由主义中的胡适,就是正向自由主义和反向自由主义相掺杂。
    
    反动方向的主义和派别,一般情况下,我们取否定态度。进步方向的各个派别,其正确与否,取决于他们所处的特定的历史时期及其特定条件。一般说来,保守主义、自由主义、改良派、革命派,在特定时期,都可能有他们存在的合理性。
    
    在社会的变革时期,转型时期,进步的激进主义(改良派或革命派)总体上就是正确的。有时候革命是正确的,有时候改良是正确的。这取决于统治者的态度和具体的社会条件。但在转型完成以后,根据不同时期,自由主义或保守主义就可能是正确的。有时应该采取自由主义立场,有时应该采取保守主义立场。尤其是当社会面临巨大倒退潮流的时候,保守派及其保守主义就可能是正确的。例如,二十世纪,全世界面临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大倒退巨潮,这时,在已经实现了自由民主的西方,保守派及其保守主义,维护西方价值观,总体上就是正确的。自由主义与倒退潮流妥协,就有点不大光彩。而共产国际的共产党和社会党、社会民主党推动反动潮流,搞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就成为反动力量。当然世界是极其复杂的,西方也不是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例如美国反对种族歧视,争取种族平等的潮流,是进步的,而保守派维护种族歧视就是错误的,所以自由主义有时也是正确的,二战前后罗斯福的新政,就有很大进步意义。
    
    在美国等完成了自由民主转型的正常社会,激进主义势力,尤其是反向激进主义势力,例如共产党,社会党,社会民主党的势力是很小的,不适合社会需要。这种社会,主要就是保守主义和自由主义对立,因此,在其他国家应该是中派的自由主义,在美国变成了左派。
    
    共产党和第二共产党国际的社会党、社会民主党,是激进倒退的反动派。而共产党是特别激烈的倒退反动派,是二十世纪马列主义、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倒退逆流的主力。整个二十世纪,就是自由民主的进步潮流,与这种倒退逆流的大搏斗。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由两个社会主义,即斯大林的共产党社会主义和希特勒的民族社会主义联手,瓜分波兰而发动起来的。二战以后,则是自由民主阵营和共产社会主义阵营的对立和冷战,最后以共产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而结束。
    
    而现在的中国,正处在争取自由民主的转型时期。有正义感责任感的人们,自然会采取激进主义策略,根据情况的不同,当统治者进行改良时,投入改良,当统治者不愿改良时,则准备革命。采取不太有原则不太负责任的中派自由主义立场,很难有什么道德上的光彩,这只是被共产党打断了脊梁、不大敢对抗共产党不义行为的中国知识分子的胆怯选择,因此他们总是以攻击激进力量的所谓的非理性之类,以攻击共产党的反动革命来攻击真正的进步的革命,来掩盖自己道德上的虚弱和不光彩。
    
    在目前的中国,马列顽固派是保守派,或者反动派,比马列顽固派多一点自由主义色彩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派,则游移于顽固派和自由派之间,可以归入伪自由主义、实则保守派的行列。中国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中,有不少也是伪自由主义派或者反向自由主义派。
    
    在不同时期,应该采取不同策略。所以我们不像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那样,把自己永久归入于某种策略派别。但在当代民主转型时期,我们采取融合理性改良和理性革命的理性激进主义策略。
    
    
     (三)“自由主义”的错位
    
    八十年代以后,“告别革命”的伪改良主义曾经在中国民主事业中肆虐,在八九民运前后占了统治地位。这些伪改良主义的特点,一是不承认马列主义、共产党主义、社会主义、及共产党、社会党、社会民主党等等是反向激进派逆历史潮流而动,而是认为方向不错,只是太激进,走得太快了了;把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大倒退罪行,归咎于前进得太快;二是捏造历史,以批判共产党革命为名,反对一切革命和稍微激进的改良,只是主张自由主义派提倡的温和渐进。三是取消向中共统治者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改革的手段,包括和平非和平的一切激进手段,从而使中共有持无恐,拒绝政治改革。而这些政治手段,是包括英国,日本、中国戊戌变法等真改良派前辈从来不曾放弃,或者积极实行的。
    
    当我们化大力气批评这种伪改良主义以后,我们本来以为,人们将会走向理性激进主义的立场,但不料,这些人和中国知识界的一些人,怎么都不敢向激进主义靠拢,不进反退,反而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伪自由主义靠拢,开始大肆宣扬自由主义或者伪自由主义。有些人,连自由主义是什么也没有搞清,就在那里高喊“自由主义万岁”了。
    
    这实在是中国知识界的又一个耻辱!
    
    中国知识界,在毛泽东不懂装懂、到处胡说八道、冒充权威的时候,曾经竞相赞颂毛泽东,以铺天盖地的文章,为毛泽东的谬论作诠释。毛泽东之后,又继续以怯懦和无知,不断在错误中打转。作为知识分子的一员,我实在为此感到羞耻!
    
    最后,我特别要对异议人士队伍中,号称自由主义的朋友们说几句。
    
    一般说来,政治上的自由主义、自由派,不是反对统治者的反对派,大部分情况下,往往是体制内统治者中的一翼,例如满清末年带自由主义色彩的洋务派;西方民主国家的自由主义,更加是体制内的派别,不是共产党、社会民主党等反体制派别。在少量情况下,也只是游移于统治者和反对派之间的中间派别。共产党内主张温和渐进政治改革的改革派,本来是应该属于共产党国家党内体制内当权派中自由派人士,只是由于共产党特别专制愚蠢等特殊,被赶出体制内。因此,中国反对派中的一些异议人士,仍然号称“自由主义”,其实是一种由于自身原因和客观原因结合而造成的角色的错位。
    
    不过,我要对那些既要当反对派,又自称不反对共产党,并渴望挤进体制内,既跻身反政府的反对派,又自称不反政府,自称温和缓进自由主义的朋友们说一句,你们只能做出选择,只能扮演一种角色,不能两种角色都扮,两种好处都要。
    
    在中国,反对中共的反对派,处于体制外非法地位,选择当反对派需要足够的勇气和决心。但是,如果你选择当反对派,就必须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就必须扮演好反对派角色,就必须遵守反对派的道义准则。就不能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天到晚盼望与中共勾结,竞相投共亲共,或者败坏反对派名声。你当然也有权选择挤进体制内,投奔共产党,但这时,你就不能又冒充反对派。这种脚踏两头船的做法,至少不是道德上的光彩。
    
    当然,我们不反对与中共互动,但是这种互动,必须对民主事业有利,必须遵守公认的道德准则。自称自由主义的朋友们往往特别强调法制,合法,认为合法的就是好的,不大承认道德的重要意义。人们当然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在中国,站在中共专制势力一边是合法的,做反对派反对共产党是非法的,选择反对派的朋友,不是出于法律,而是出于道德。如果丧失道德正义感,丧失道义原则,反对派还有存在的理由吗?作为反对派,必须特别遵守道义准则。
    
    中国的反对派被打入另册,剥夺了一切政治权力,当然没有作为统治者,进行从上到下激进改良,或者温和缓进的权利,他们只有用反抗和革命的压力、迫使统治者让步等手段。因此,那些向反对派宣传温和缓进或者改良的人们,完全是搞错了对象。他们应该向当权者去宣传,应该努力到体制内去实现他们的抱负,而不是对反对派内喋喋不休!
    
    前一段时间,法轮功的一个朋友,给我发来前一个前民运组织主席、魏京生先生的秘书与中共副总理在一起的大照片,表示愤慨。他们相信真善忍,重视道德。但政治异议人士和自由知识分子中间,却往往丧失道德正义感,亲共投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的反对派,有希望吗?因此,我们说,中国的希望,中国民主事业即广义民运的希望,不在狭义民运圈,而在老百姓。如果只盯牢狭义民运圈,就往往看不到希望。而在中国面临变革转型的条件下,中国老百姓的希望,又恰恰在于揭穿中共的顽固保守,并摆脱温和缓进的自由主义,以及伪改良主义,采取社会变革转型时期必须采取的,融合理性改良和理性革命立场的理性激进主义立场,才有出路。苏联东欧的变化,国内汉川等地的事件,都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希望真心自认“自由主义”的朋友,还要特别警惕那些假冒自由主义,以“异议人士”甚至“知名异议人士”面目出现,在中共等等“反极端”方针指引下,目前正在进行的组建“温和”联盟,对抗转型时期必须的激进变革,阻止民主事业进展的阴谋。
    
    中共把社会变革转型时期必须的激进主义,称为“极端主义”,把它与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打在一起,提出“反恐怖,反分裂,反极端”等“三反”方针,曾经由他们的情报机构,交给搅屎棍式的人物来传达并卖力推行,不久前则由中共及其政府领导人公开宣传,统一推广。“三反”,其实重点在反激进,“反极端”,这是中共及其情报机构这些年工作的重点,我们希望主张自由主义的朋友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包括有些以学者面目出现的人的当。
    
    至于那些下三烂的人物,例如有些搅屎棍式的人物,虽然也往往冒充自由主义、社会民主主义,但往往什么理论也没有,从来写不出对中共有多大杀伤力的文章,装不像。他们只会造谣、搅局、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搞阴谋、搞内斗,充当中共情报机构吸引民主事业背叛者的半公开联系渠道。有的人甚至充当两面谍,三面谍,名声很臭。象纽约和美国最臭的几个人,搞得什么人也不敢要,本文就不详谈了。
    
    
    附:
    
     论自由和自由化问题
    
     徐水良
     1985年5月
    
     作者按:
    
    自由是民主的前提和基础,是民主的先决条件,民主是自由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自由的范畴,比民主的范畴广阔得多,重要得多。对于集人权,自由和民主于一体的中国民主运动,搞清自由和它的对立面规范的含义,比搞清民主问题还要重要。
    
     自由究竟是什么?它与各种行为规范的关系,例如与道德,法律,法制,社会制度,规章,纪律等等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下文作了一些简要的回答。作者当时还受着马克思主义的束缚,但如果去掉文章中马克思主义的词句、观点及错误的附加,对自由的解释,虽然现在看来有些粗浅,但基本上还是正确的。
    
    2001年5月30日
    
    这个问题,本来大概需要用数万字加以论述,但由于劳改条件的限制,仅写个简短的要点。
    
    一、把哲学上的自由概念与政治上的自由及其他各种具体的自由混为一谈,是错误的。
    
    二、就哲学上的自由概念而言,许多年来,许多人只知教条式地背诵马克思、恩格斯、黑格尔引用的斯宾诺莎的名言,即:"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而且还把它作为对哲学上的自由,甚至各种具体的"自由"的包罗万象的标签式的"定义",可是,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却并不理解,甚至非常无知,存在根本的误解,或者把意思完全理解反了。
    
    其实,上一名言,并不是给自由下定义,而是针对当时某些把自由和必然绝对对立起来的形而上学思想而言的。它指的是对立面的同一,即指出作为对立的东西的自由和必然之间所存在的哲学上同一,从而否定当时的这些形而上学思想。然而,辩证法同时又认为,承认同一,并不是为了抹杀对立,抹杀对立面、对立物,以及世界上千差万别的事物之间的对立或差别。对立面和对立物,毕竟是作为对立面和对立物而存在着的,虽然它们同时又是作为同一物,统一物而存在的。在客观世界中,除各种各样的必然以外,毕竟还存在无穷无尽的偶然,必然只是被包含在偶然中。这个矛盾,反映到人们的主观方面,就产生了人们言行的规范(性)和自由(性)之间的矛盾。
    
    因此,我们要给哲学上的"自由"下个定义,那么,我们可以这样说:自由,就是在认识和掌握客观必然性的基础上,根据主观意愿,可以随意行动,即任意地、不受必然性以外人为束缚地行动的程度或性质。包括对偶然性随意利用的性质或程度。也就是说,它是一种随意行动的可能性,这种可能为必然性所制约。
    
    不过,顺便提一下:任何定义,都只是力图从最本质的方面来规定和说明定义对象,而决不可能包括这定义对象的一切方面。
    
    三、因此,这种自由,表现在政治上,就是人们在遵守政治规范(包括法律和行政规范等)的条件下,享有随意行动的自由。
    
    四、各种具体的自由,就是人们在遵守该具体领域中的具体规范(如道德规范、风俗习惯、规章、制度、纪律、秩序、技术规范、逻辑规范等等)的条件下,在该领域内享有的行动自由。
    
    五、当然,上述所有的规范(法、道德、制度、纪律及其他等等)必须是客观必然性的反映,符合客观实际及客观必然性的要求。这时,对自由的限定条件(即自由必须遵守该领域的行动规范这一条件)才是合理的;否则,就是不合理的。
    
    六、自由不是抽象不变的,它分为各种具体的自由,有著各种各样的具体内容,并且所有一切都随着历史的变化而变化。在阶级社会中,带有社会属性的那些自由,一般说来,往往是有阶级性的,带有具体的阶级内容(部分情况例外)。(按:这里及下面,显然受马克思主义的束缚,其实,很多社会规范,并无阶级性,有些带阶级内容的,可能也只是附带的异化现象。——作者,2001年5月29日)。根据这个原则,并根据社会发展的规律,根据逻辑以及自由的概念,我们必然得出结论;随著阶级的消灭,自由的阶级内容和阶级划分也就跟着消灭了。在消灭了剥削阶级的社会,自由也就不再有剥削阶级的性质。
    
    七、因此,在消灭了阶级或剥削阶级的地方,硬要再把那里的自由分为剥削阶级的自由和被剥削阶级的自由,不仅不是维护上一原则(即自由的阶级原则),而恰恰是对这一原则的违背,在理论上,这是荒谬的,在逻辑上,这是混乱的。这种做法,往往是自觉不自觉地为了坚持某些专制极权主义的残余。这是继续革命和阶级斗争为纲的理论(以及"四个坚持")在自由这一种领域中的延续或残留。
    
    八、共产主义的崇高的、根本的目的,也是人类崇高的、根本的目的。如果从自由的角度来表述,就是不断地争取社会自由。参见马列及前人的有关论述。当然,这只是抽象的表述。自由,总是有它的经济的、文化的、政治的、社会的、技术的和思想的具体内容的。
    
    九、既然在消灭阶级之后,自由不再具有阶级的性质,那么,作为自由的普遍化趋向,即自由化,也就不再具有阶级的性质和倾向;既然消灭了阶级的即非阶级的自由是共产主义的根本目的之一,那么,在消灭阶级之后,作为自由的普遍化趋向,自由化也就符合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努力方向(目标、目的),也就是符合人类社会前进的方向和目的,自由化政策也就不再具有资产阶级剥削的内容,因此也就没有理由再成为攻击和反对的对象。相反,却恰恰是符合共产主义方向的正确政策。
    
    十、这个问题,与广义的民主和民主化问题颇为类似,并且有很密切的关系,(即自由是民主的基础,有人民的自由化,才有政治的民主化;反过来,民主是自由的保证,有人民的民主,才能保证人民的自由不被随意剥夺)。不过,这个问题,又比民主和民主化问题具有更广泛、更普遍的意义,尤其与本来意义的,即本义的、非广义的即政治的民主问题相比,更是这样。但现在人们常提政治生活的民主化问题,却没有人敢提人民生活的自由化问题,这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闭口不谈自由化问题,对自由化不仅不支持,相反作为罪名挞伐,乃是一种方向错误。
    
    十一、当然,上述的各种说法,是有限定条件的,这是必须以自由和规范两方面的正确性为前提,对自由这一方面而言,就是必须以遵守相应领域中符合实际的,正确的行为规范为前提。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对人类说来,在自由问题上的正确与错误的矛盾,是永远存在的,因为对客观必然性的认识和掌握问题上的正确与错误(即真理与谬误等等)的矛盾,是永远存在的。因此绝不能把这个问题上的错误简单地归结为剥削阶级甚至敌对阶级的性质,在非阶级社会(包括社会主义社会)中,这种错误不再具有阶级性质,不再具有敌对阶级的性质。
    
    十二、自由和规范往往是同步发展的,自由的赢得,同时也是规范的发展,这是它们的统一性。但自由和规范有时也会产生矛盾和背离,甚至尖锐的对立。当旧的规范,包括社会制度,如果成了束缚自由、束缚人们自由发展的桎梏,自由就必须粉碎或冲破这些旧的规范,从旧规范桎梏中解放出来。这种种粉碎或解放,往往表现为通常说的社会革命,人类的历史,一方面是不断发展科学的规范,不断争得自由的历史,一方面又是不断破徐旧规范,获得解放,争得自由的历史。
    
    十三、自由化决不是仅仅主张某一种观点或思想,更不是反对某一种观点或思想(如"四个坚持"说的那样)。相反,自由化,从思想、学术上说,就是在各种思想学术领域都允许各种各样的思想和学术观点存在,百花齐放,百家争呜,兼容并蓄。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在资产阶级根本利益和资本主义制度许可的范围,在多种领域中普遍容忍多种多样的思想、言论和行动,给予言行自由,包括给予马列主义,共产主义的政党思想言行的自由。因此,相对于奴隶主的、封建的和资产阶级的专制主义,法西斯主义而言,资产阶级自由化乃是一种很大的进步,资本主义民主制和政治生活中的民主化,也必须以资产阶级自由化为前提,为基础。社会主义不是要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取消自由化,恰恰相反,是要进一步扩大这种自由化,进一步取消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阶级限制,把它变成全体人民的,在社会主义中真正的、普遍广泛的自由化,即社会主义的自由化,"化"得越彻底越好。因此,有的人大反"资产阶级自由化",其实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反对社会主义自由化,大搞专制主义、专制化,是要反动,倒退。
    
     把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牵在一起,把自由化说成是仅仅主张某种思想,某种观点是可笑的。给资产阶级自由化下个"否定社会主义,主张资本主义"的不伦不类的定义或解释,乃是贻笑于后人的理论笑话中的一个。
    
    一九八五年五月写于江苏省第二监狱(江苏镇江)
    
     载于香港民主大学95年5月出版《批判"四个坚持"》(徐水良论文集) 本次再发,改正了一些印刷错误,把文后的注和附改成正文十二和十三。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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