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蔡慎坤: 中国经济过热的背后
(博讯2004年6月03日)

不同的声音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中国经济好像出现了过热的趋势。围绕着这个问题,国内外的专家学者议论纷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博讯 boxun.com)

     今年四月,在博鳌亚洲论坛上,国家主席胡锦涛首次表示中国经济出现过热,并提出了若干解决办法。从海南回到北京,胡锦涛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会议,专门研究解决中国目前经济运行中存在的经济过热问题。

     4月27日,国务院发出通知,决定适当提高钢铁、电解铝、水泥、房地产开发等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资本金比例,钢铁由25%及以上提高到40%及以上,水泥、电解铝、房地产开发均由20%及以上提高到35%及以上;同月29日,国务院办公厅连续发出两份紧急通知:一、决定集中半年左右的时间,继续深入开展土地市场治理整顿;二、对所有在建、拟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进行一次全面清理,重点清理钢铁、电解铝、水泥、党政机关办公楼和培训中心、城市快速轨道交通、高尔夫球场、会展中心、物流园区、大型购物中心等项目,及其2004年以来新开工的所有项目,时限为一个半月。

     与此同时,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出访欧洲期间,接受路透社记者采访时,用委婉但坚定的语调表示:中国政府已经认识到经济过热可能带来的威胁,将采取果断措施减缓经济增长速度,确保中国经济发展的“软着陆”。温总理的一番讲话在海外引起强烈反响,全球股票市场应声下跌,从伦敦到纽约、从香港到东京,甚至连不是很重要的韩国股票市场、台湾股票市场都是一片凄惨,凡是与中国市场关联的上市公司无一幸免,少数投资中国的海外企业股票更是下跌10%以上。

     中国经济已经融入全球经济,给过热的中国经济降温无疑会牵动全球经济的每一根神经。

     雷曼兄弟证券亚洲首席经济学家苏巴拉曼说,虽然中国的GDP仅占全球GDP总量的4%左右,但却占全球GDP增长部分的13%,中国原材料的消费量占世界的20%到40%之间。中国经济发展放缓势必导致原材料供过于求,价格大幅度下滑。

     摩根斯坦利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罗奇说,绝对不能小看中国经济放缓给全球带来的影响。他说,如果中国经济“打喷嚏”,亚洲乃至世界其他国家都可能“感冒”。 国际金融协会主席约瑟;阿克曼认为,中国目前的通胀水平尚不具有大的威胁性。“在中国可持续经济增长的道路上,主管部门设法保持刹车过猛和刹车过缓之间的平衡对于自己和世界都至关重要。”

     欧元之父罗伯特;蒙代尔认为中国没有出现普遍意义上的经济过热。

     世界经济论坛主席克劳斯;施瓦布认为,稳定是重中之重,而稳定意味着一个能够让企业和个人制定长远决策的宏观环境,低水平的通胀率以及能够体现公平价值的货币 五月的北京,中国经济高峰会以及科博会期间,经济问题持续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这是继去年吴敬琏与萧灼基关于经济过热问题交锋后又一场重磅级人物参与的讨论,来自人大常委会、财政部、央行、统计局的官员以及经济理论界的大腕们毫不掩饰对当前中国经济问题的看法和关注。

     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回避了经济过热的字眼,将“投资过热”列在中国当前面临的十大挑战之首。“去年12月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是26.3%,今年一季度却猛增到了43%。”

     财政部副部长楼继伟坦言:“中国经济现在正面临着过热的趋势。”他认为,经济过热总是从某个行业、某个地区先爆发出来,以往的经验就是6个大城市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先涨。数据显示,今年前4个月的CPI平均水平仍为3%,贸易赤字增长了106亿美元,原材料的涨幅仍在继续。这说明资源配置出了问题。目前还只是经济过热的趋势,真的等到物价猛涨、消费骤增、信心受损,就是通胀危机了,那就会对资源配置造成极大的损害,只能采取更强硬的措施。

     “目前中国经济不能用笼统的热与不热来形容”。国家统计局局长李德水认为,三农问题还是当前国民经济发展中的突出矛盾,国家还将进一步加大农业贷款和投入。中国经济目前只是结构上的问题,而并非整体意义上的热与不热。

     央行行长周小川似乎更关注外部环境对商业银行风险控制的影响,至于是否出台更严厉的紧缩措施出言谨慎,表示将视宏观经济数据而定。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著名经济学家许小年认为:目前过热是整体过热,不是局部过热。数据显示,中国GDP的增长已经越来越多地依靠投资来拉动,即使亚洲金融危机时,投资也没有超过40%,现在却达到了43%以上,而且还在上升,没有一丝走稳的迹象。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李扬认为,目前经济过热是存在的,但只是结构性过热。 著名经济学家攀钢分析,固定资产投资水平太高,仍然是今后拉动中国经济的主要动力。他认为,几个行业的过热反映了总投资总需求的状况,总需求的过热就反映了整个经济过热。

     厉以宁则在不同场合一直坚称中国不存在经济过热。“当前经济运行中存在的问题不能靠紧缩解决。中国经济怕冷不怕热。”

     不同的声音来自经济理论界,也来自地方政府和不同的利益集团。经济一直超高速运行的上海认为没有经济过热的问题,物价涨幅在可控制范围之内,世博会仍将投资3000--4000亿,钢厂的扩建不受调控的影响。广东声称建设速度不会放慢。当地的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广东目前的投资增长尚属理性,一季度投资增幅为40.2%,低于全国43%的平均数,在全国各省市中列倒数第五位。而浙江宁波投资上百亿的钢铁厂仍旧热火朝天。西部大省陕西更是透过14家银行官员的口对外宣称:陕西信贷“没有出现过热情况”,而且“投放的空间还比较大”。北京正在全面摊开2008年“奥运”投资大饼,仅城市建设投资就高达2800亿元,无论是外资还是内资,都不愿意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东北作为典型的老工业基地,振兴的口号刚刚叫响,各路投资大军正跃跃欲试。 据了解,至今年四月,钢铁业新增投资785亿元,新上马的钢铁厂规模达六千万吨;续建扩建规模达两千六百万吨,今年生产量将超过2.4亿吨;正在兴建的大规模水泥厂400多家,今年产量可达五亿吨以上;各地新建、扩建的机场45个,正在申请兴建的机场56个;而各地在建拟建的轿车厂生产规模2010年可望突破1000万辆。

     这些不同的声音和高涨的投资热潮从某种程度上化解了中央调控政策的力度。一些地方官员称全国经济过热而本地经济并不过热,一些利益集团及专业人士批评当前的调控政策是用行政手段解决市场问题,房地产商更是指责贷款紧缩政策将导致全行业亏损。尽管都不否认经济出现过热的趋势,但各地、各行业都不认同自己过热,都不愿意主动接受调控。

     看来中国经济发展到今天,许多现象和矛盾绝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


高速增长的高昂代价 在持续、快速的经济增长的背后,经济增长方式中被GDP数字大幅攀升所掩盖的问题正逐渐暴露。其中,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不协调、难循环、低效益这“六大病症”已成为中国经济的不治之症。

     中国每年消耗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铁矿石,40%的水泥,而单位产值能耗又大大高于其他国家。

     在各地钢铁大军扩张备战的同时,我国吨钢综合能耗比世界先进水平高了30%左右,风尘排放量是世界先进水平的10倍。

     在地大物博的盛名之下,我国一批主力矿山资源日渐枯竭,2/3的国有骨干矿山进入中老年期,400多座矿山因资源枯竭濒临关闭。

     我国已成为世界第二石油消费大国,目前每年进口原油、成品油已超过1亿吨,如果石油生产和消费能力维持目前的水平,国内石油对需求的供给将不足50%。

     另据国家审计署对我国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情况的审计发现,我国一些省市的高速公路合格率仅为20%左右,平均造价比韩国高40%,比西欧高25%。但建材费用却比韩国低20%,人工费用只有韩国的1/8,西欧的1/15。回扣和好处费是所有工程项目中必不可少的开支,每年大量的国债投资项目以及地方投资项目都有大量的支出流入了个人的腰包。

     肯尼是北京一家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他说:支撑中国繁荣的建筑业,实际是一片乱象,腐败根本就不是一种现象,而是经济活动的必由之路,没有一个项目可以幸免。一个上千万、上亿的工程,先要拿30% 作回扣,然后再去层层转包,层层拿回扣。最后没钱了,不偷工减料才奇怪。

     问题尚不仅限于此。粗放、高排放的增长正使自然与人类的生存环境遭受“重创”。 2003年,我国废水排放总量达到453亿吨,全国80%的江河湖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国家曾经为治理淮河污染,耗时10年,投资600多亿元,淮河两岸如今依旧是污水横流、臭气逼人。各地生态失衡问题日趋严重:地面沉降、湖泊萎缩、滩涂消失、江河断流。大气环境的重度污染更成了众多城市挥之不去的心头之痛。

     有专家算过一笔帐:为了追求经济高速增长,我国每年浪费的资源和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用生态经济学的方法折算为货币,大约在年均15万亿人民币以上。这样的增长方式付出的代价及其高昂。

     连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马凯也警告:“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这样的增长方式,从近期看,不要说难以维持去年9.1%的增长速度,即使保持7%的经济增长,难度也很大”。

     因此,树立和落实科学的发展观,推进经济增长方式根本性转变已是刻不容缓。


政府扮演的角色 我国GDP的增长,已经越来越多地依靠投资来拉动。长期以来政府投资一直在扮演着主要角色。世界上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经济起飞阶段,都有靠投资拉动经济的经历。比如韩国,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靠投资拉动经济,亚洲经济危机爆发后,韩国的投资比例降到了25%;而一般经济发达国家,投资占GDP的比重只有15%左右。

     有些学者认为去年以来投资偏高是因为外商看好中国市场,加大了“中国制造”工厂的投资力度,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外商投资在整个投资总额中,投资比例一直处于下降状态。1996年我国外商投资固定资产所占的比重是12%,到了2003年,这个比例已经下降到了6%

     投资增长主要是内资特别是政府投资在发挥作用。今年一季度,虽然中央项目投资只增长了12.1%,而地方项目投资增长却高达64.9%。

     近年来,各地纷纷上马的开发区、大学城、会展中心、物流园区、大型购物中心等等,背后都有政府的影子。很多地方津津乐道的经营城市的理念,其实就是政府参与利用土地资源从银行贷款投资的一种游戏。这种政府主导的需求不是一种理性的、正常的市场需求。

     地方政府多是以加速本地经济发展为幌子进行这种扩张性投资的。其投资计划很少顾及给本地人民、本地经济及下届政府带来的债务负担和环境破坏。

     现在我国地方政府的债务规模究竟是多少,恐怕没人能给出,许多地方政府每年新增的债务规模都远远大于数倍于中央政府的债务规模。

     一些地方政府正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紧迫感,抓紧利用近年来金融机构盲目提供的“授信”额度,有效地扩大着包括大量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节日工程在内的投资规模。

     面对地方政府滚雪球一般增加的债务负担,有人甚至呼吁:将来谁替政府还债?

     更为严重的是,各地竞相通过提供廉价土地、水资源以及政策优惠等等,拼命扭曲、压低区位要素成本信号,抬高项目的收益预期,诱导、误导投资者,或与投资者合谋,导致低水平重复建设的项目遍地开花。

     轰动一时的上海“周正毅”案,虽然已进入司法程序,周正毅因涉嫌虚假注资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起诉,但背后的故事绝非如此简单。周正毅在短短数年间,白手起家积聚了上百亿的个人财富,没有政府的资源是不可能的,他在静安区黄金地段拿到大片划拨的商业用地,也决不是一般的商人的商业行为和市场行为。

     闹得沸沸扬扬的湖南嘉乐县商城项目,开发商以每平方米30元人民币的低价拿到县城中心大片需要拆迁安置的土地,当地县委、县政府不惜采取一切行政手段和经济手段帮助开发商解决拆迁问题,表面上看是为投资者提供服务,实际上这样赤膊上阵的理由还是直接和间接的经济利益。

     目前受到国家查处的铁本公司也是如此。铁本公司扩张的最基本条件是土地,而大片大片的土地是地方政府用近似白送的方式提供的。按照国家规定,新建项目必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以及用地、环保、技术和质量等方面的要求,取得立项和审批的合法手续后,银行才能给与授信支持。但铁本项目并没有取得相关的合法手续,仅凭当地政府的一系列文件就能从多家金融机构搞到数目惊人的贷款。其中中国银行25.7208亿元,农业银行10.3106亿元,建设银行6.5608亿元,浦东发展银行5000万元,广东发展银行3000万元。一个注册资金仅3亿元的铁本,却要运作一个远远超出其承受能力的总投资高达106亿元的大项目,没有政府的支持和协调,显然不可能走到这么远。

     大学城投资热在风起云涌的新圈地运动中也是随处可见政府的身影。如果不是被媒体揭秘22亿元债务缠身以及违法圈地、违规建设的一系列问题,位于河北与北京交界处的东方大学城还会风光无限。这个被河北省列为重点工程的大项目号称投资120亿元,用土地抵押贷款后建起来的却是高尔夫球场和一幢幢豪华别墅和公寓。

     南京市靠银行贷款催生了两个超大规模的大学城---江宁大学城和仙林大学城,为了吸引生源众多的南京大学迁址,两个大学城不计成本,分别以每亩4.5至5万元的价格提供5000亩完整的土地。而两个大学城征地,仅拆迁、安置、基础设施每亩的投资高达30多万。

     据统计,江苏全省的9个大学城建成后,可容纳学生超过50万,而江苏每年的考试人数只有20多万,其中25%的学生还要到异地求学。显然,这种资源配置的浪费完全是政府操纵的结果。大学城的开发建设一般都由政府出面,用低价圈地,从银行贷款,还债来源几乎都是政府的教育基金,也就是说,大学城从银行借来的钱,最后都要政府来还。

     国土资源部进行过一次大学城的专题调查,全国各地在建、拟建的大学城已经超过70个,规划总面积一千多万公顷,投资总额超过5000多亿元。

     各级地方政府热衷的“政绩工程”还包括如笋冒涌的大型购物中心。

     据有关专业机构在全国进行的调查显示,目前在建拟建的大型购物中心达到了600个以上,投资总额初步估算高达4000多亿元。据了解,大型购物中心的自有资金一般只有10%左右,有些地方只有3%。

     这种“政绩工程”的可怕之处,使一些官员得享引资、人气、车流、物流等表面繁荣的政绩时,巨大的风险却转嫁到了银行头上。

     资金和占地需求大、周期长、风险高的大型购物中心,在短时间内膨胀到如此规模,完全是各地政府主导银行促成的。

     仅以上海为例,2003年,上海已经开业的购物中心有20个,建筑面积170万平方米,在建的购物中心有24个,建筑面积超过200万平方米,规划拟建的购物中心29个,建筑面积超过300万平方米。

     重庆市一个人口不到40万的区,去年一下子冒出5个购物中心,投资规模动辄数十万平方米。

     各地的大型购物中心融资之道实际上都很简单,由于政府热衷于经营城市,城市改造的力度很大,政府没钱,怎么办?鼓励开发商参与城市建设,政府提供重要的土地资源。开发商低价或不用付钱拿到土地后,对土地进行市场价评估升值,再拿到银行贷款,用贷款建造购物中心,工程完工后再去银行抵押贷款,又用贷款来运营。

     在整个项目操作过程中,几乎所有的资金都出自银行,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几乎所有的风险都由银行承担。


银行的悲哀 不少经济学家担忧,金融体系仍然是中国经济中最脆弱的一个环节。在这种情况下高速发展经济,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如果经济过热得不到及时治理,以至于最终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而不得不全面紧缩时,银行的呆坏账会更严重,规模也会更大。

     为什么银行去年以来从前几年的“惜贷”一下子开始疯狂“放贷”呢?主要还是源于政府准备让四大国有银行上市,以迎接2006年外资银行可以经营人民币业务给国内商业银行可能带来的挑战和冲击。银行要上市,除了必须将资本金充实到巴塞尔协议所规定的8%外,还必须把现有的呆坏账比例从2003年的23%至少降低到15%。要把贷出去的坏账经过银行和企业的努力变成所谓的好账,其实比登天还难!要降低呆坏账比例,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增加贷款、扩大分母。

     结果就是2003年贷款一下子增加了3.8万亿,银行呆坏账比例从23%降到19%,降低了4个百分点。这种为了降低呆坏账比例扩大信贷分母的游戏,直接导致银行信贷的全面扩张。

     去年信贷的增加,表明上看是企业看到房地产和汽车等高利润行业的热销,产生了投资房地产和汽车的积极性,而建材行业看到房地产和汽车的投资增加,导致对钢材、铝、水泥的需求的迅速增加,从而也产生了投资的意愿;但是,这些投资意愿能够变为现实,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银行追着他们提供大把大把的贷款。

     于是,钢铁、电解铝、水泥、房地产等行业的投资持续火爆,并直接导致了经济过热的趋势。

     面对经济过热的趋势,紧缩性的货币政策往往是最重要的手段。在西方市场经济国家,“升息”一般都能立竿见影。因为升息提高了融资的机会成本,有助于抑制投资需求和对信贷的过快扩张。

     但是,我国的问题与西方并不一样。政府的体制不同于西方,调控的手段也有差异。由于现行的投资需求几乎全是依靠信贷支持,这使得宏观调控更加复杂和艰难,去年以来,央行和国务院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旨在抑制投资和信贷需求过快增长的紧缩性政策,现在看来收效并不明显。一旦调控的效果明显,银行肯定又会新增大量的不良贷款。

     我国银行的呆坏帐问题由来已久。过去一度高达40%左右的呆坏帐压得国有商业银行在金融改革和国际竞争中步履蹒跚。政府也深感国有商业银行潜在的危机和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从1998年以来,数次通过财政注资、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剥离不良资产、外汇注资以及不良资产再剥离等等非常手段,期望改善银行的资产质量降低呆坏账比例。可悲的是,银行风险并没有因为国家财政一次又一次的注资而减少。仅第一次剥离1.4万亿后,短短几年间,四大行又新生出不良贷款1.9万亿元。

     去年以来,银行的信贷扩张大大高于经济增长的速度和物价上涨指数,并且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有如此大量的新增贷款作为分母,银行的呆坏帐的比例表面上是下降了,但是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一个算术游戏而已。那些获得大量贷款的项目或企业一旦因为调控而下马或没有经济效益,必然使得银行的呆坏账比例迅速上升。 掉进铁本漩涡的各家银行就面临着这样可怕的结局。由于国务院严查,这个违规的钢铁项目寿终正寝,而银行投入的贷款高达40多亿。

     这样看来,问题的实质已经很清楚了,地方投资过热,最终是银行买单。

     利用银行贷款迅速扩张资本是国内企业的通行做法,而尤以大型国有企业为甚,由于这些大型国企可以很容易地得到大笔的银行贷款,所以他们的投资热情和扩张速度一直很高,三九集团深陷债务危机就是利用银行上百亿的贷款扩张所导致的。

     此外通过担保贷款、连环担保贷款等方式,国内许多上市公司及其大股东疯狂套取银行贷款,已给多家银行带来巨大损失。

     据统计,2003年我国银行新增贷款的增长率高达57.9%,而2004年一季度,银行的新增贷款速度继续在高位运行。为什么层层调控,还有央行和银监会的双重监管,银行放贷速度始终没有收敛的迹象,究竟什么力量在推动银行放贷的速度?是银行自身的冲动,还是银行体制存在着严重的弊端?


房地产孕育的风险 国内房地产热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上海、杭州,还是北京、武汉,其火热程度更是无以复加。去年一场SARS把人们的视线完全转移了,各地新一届政府一上台,为了追求任内的业绩,为了获得更高的GDP,房地产新一轮的热潮随即席卷全国。2003年,房地产商疯狂地圈地、拼命地上项目、极力地炒作概念、火热地卖房子成了各地经济的一大景观。这种景观延续到2004年,就是房地产商来操控房地产市场、主导房价,与媒体串通起来说房价一定会涨,在房地产市场火上浇油,燃起房地产市场的熊熊大火。 房地产真的在健康发展吗?房地产市场的火爆行情真的能够这样持续下去吗?目前在国内的大小城市,到处都是建筑工地,都处都是新建的房子,到处都是新开的马路及建材市场等等。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没有哪一个阶段、哪一个地方,会看到这样火爆的“奇观”。

     2003年,全国累计完成房地产开发投资突破1万亿元,同比增长29.7%,房地产开发贷款达到6657.35亿元,同比增长49.1%。个人住房贷款更是疯狂地增长,2003年个人住房贷款余额达到11779.74亿元,同比增长42.46%,与1998年相比,增长了26.64倍。 这些数据表明,我国房地产市场迅速发展几乎完全是银行信贷支撑的结果,无论是房地产开发贷款、建筑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土地储备贷款及个人住房消费贷款等,都是通过间接或直接的方式把银行信贷资金集中到了房地产业。银行信贷不仅介入房地产业运作的全过程,房地产业也完全依赖于银行信贷。

     从个人消费贷款的情况来看,房地产市场的需求火爆,也是银行信贷支撑的结果。个人住房消费信贷近年来出现几十倍的增长,一方面说明老百姓消费观念的变化,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银行对未来风险防范的不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银行之所以会普遍地把个人购房贷款作为优质资产而不遗余力地发展,就在于假定房价水平只升不降的预期。但是从世界其它国家和地区走过的路来看,这种假定和预期是很不确定很危险的。

     有人认为,房地产之所以如此兴旺就在于目前市场存在巨大的需求。在北京,住房的供求量这样大,照样还有许多人在买,好像越是高档的房子越贵的房子卖得越火,那些号称几百万上千万的房子,年收入不到三万的北京市民,究竟谁买的起?如果这些房子真的是卖出去了,又卖给了谁呢?是个人买了居住?还是单位买了另有他用?是用自己的钱买的?还是用银行的钱买的呢?

     在许多城市的小区,即使房子售出去了,但居住率十分低。因为许多人用银行信贷购房用于投资,如果这种投资有收益,还银行贷款没有问题,如果不是这样,情况一定会比银行想象的要糟糕得多。虽然这些贷款都有房子做抵押,但银行要的是还本付 息,不是要房子,最终手里拿到一大堆房子对银行来说就意味着失败。十几年前海南房地产泡沫破灭后砸在银行手里的房地产高达数百亿,后来仅收回几十个亿。

     即便是经济高加速发展的上海,我们也很难理解一个高薪白领一年的总收入不吃不喝全部存起来,只能买5平方米的房子,如果除去公摊面积,最多只能得到3平方米的实际居住面积。上海是中国最自豪的对外“窗口”,也是号称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去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1795美元,这样的收入只能买到市中心地段1平方米的房子,上海的真实房价其实已经接近香港、东京的水平,而上海的人均收入与香港、东京相比还有着数十倍的差距。

     近年来房地产投资大潮几乎横扫全国,所有人似乎都抱定了房地产只涨不跌的信念,这与当初日本房地产和香港房地产泡沫破灭前夕的整体社会心态极其相似。一旦风险爆发,承担风险的不仅是银行本身,而是整个社会。从目前来看,巨大的收益已经被房地产开发商所拿走,但孕育的风险最后可能会让银行乃至整个社会来承担。<蔡慎坤 (博讯 boxun.com)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