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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川:传统文化无关中国民主化
(博讯2004年5月16日)
    許多人總是認為國共兩黨的獨裁專制都是出自中國傳統文化的根源,數千年專制統治的封建遺毒,必然根深蒂固地支配人心,才使得中國難以民主化。但是事實上自辛亥革命以來,中國人鑑於過去帝王專制之害,只要略通知識的中國人,都有強烈的反專制心理和響往自由民主的心願,從五四到六四就說明了這個強烈趨勢。在實際政治上,當袁世凱當了總統,面對中國議會一塌糊塗的民主亂象,居然決心效法拿破崙,也搞起復辟,要把民主恢復成帝制(以接受新思想,翻譯西學出名的嚴復,就是袁世凱的支持擁護者),結果舉國憤慨反對,稱帝僅僅百日即被國人拉了下來。而毛澤東正就是靠著高喊民主的口號,趕走了獨裁的蔣介石。

     固然,傳統一定會對人的思想行為產生影響作用,但這也要看對傳統的保留程度而定,當人決定接受新事物時,傳統就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我們不可能一方面要擁抱自由民主,一方面又讓專制傳統繼續支配我們的思想和行為。傳統至多僅影響一些表面形式而已,就像我們所接受的一般外來事物,總是會帶上中國風味,但是決不會影響到所接受事物的基本性質。此外,雖然可以說中國廣大的人民群眾,由於知識低下尚沒有民主覺悟,仍然深受著專制傳統的影響,才使得我們政局仍然走不出人治的獨裁形式。但是廣大群眾是隨風而偃的,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微乎其微,決不可能影響國家的政治走向。 (博讯 boxun.com)

    眾所週知,自由民主都是在長治久安的穩定情況下,才容易發展起來,有著與世隔絕的海洋天塹的英國和美國,就是大家常舉的例子。而歐陸各國和英國一樣,都是以貴族封建的形式立國,都承續了羅馬的貴族共和與城邦自治,都有著共和的議會體制。有些國家還像英國一樣,實施了君主憲政,如瑞典、波蘭、荷蘭。但是歐陸國家領土接壤,容易受到鄰國侵入,各國之間戰亂頻乃,政治發展的模式就與英國迴然不同,只有處於大國緩衝,能夠經常保持中立的瑞士,共和體制才得以持續地發展。這種為抵禦外侮而形成中央集權的現象,通觀世界歷史不僅歐陸而已,世界自有歷史以來,古今中外都是如此,我們中國周朝在北邊夷狄的威脅下,就主張尊王攘夷而結束了貴族共和,形成了君主專制。

    由此可見,當一個國家容易處於嚴重的外患入侵,都會導致獨裁專制的,並且,即使在西方步入自由民主的時代,還是同樣會轉成獨裁專制,或是走上壓制異端異己的偏差。最鮮明強烈的例子,就是法國大革命,法國革命成功之後,在內外交困的危殆局勢下,高唱自由平等博愛的革命政權,就立刻轉成恐怖的暴政,鎮殺的對象還包括路線溫和的革命同路人。最後總算全民奮起擊退外敵,但是內部政治仍然青黃不接,對外仍在強敵環伺下,強人拿破崙於是在全民擁載下轉回獨裁專政,共和政治就短命而亡。有人歸因於當時法國沒有出現像華盛頓這樣偉大的人物,其實易地而處,客觀形勢不同,法國當時即使再多幾個華盛頓也是無濟於事。

    再以被我們視為自由民主典範的美國來講,當五十年代以蘇聯為首的共產勢力迅速擴張,國際風雲險惡,就發生了以麥卡錫參議員為首的政治迫害,那個時候只要是與共產黨有過來往,都可能被視為叛國,就連好來塢的劇作家寫了社會性高,或說了蘇聯還不錯的劇本,也受到了政治迫害。這種情況過了幾年才有所矯正,但是假設蘇聯的擴張沒有受到遏止,赤化的地區擴大,甚至連拉丁美洲都佈上蘇聯的核子飛彈,美國面臨國家安全的當頭威脅,這就不知道美國是否會矯正它的政治迫害,還是會變本加厲下去?

    除了內外爭亂會造成獨裁專制之外,當一個國家急需根本改革以振衰除蔽,也會為了貫徹改革的主張而壓制異端異己,形成大權獨攬的局面。像我們宋朝的王安石就主張「經無異說,士宗一義,以一道德」,明朝的張居正也極力壓制諫官的言路,在西方這種例子也是不勝枚舉,著名的像英國獨裁的攝政主克倫威爾和德國的鐵血宰相俾斯麥,都是走上強人專政的路子,以便順利進行革新或推行改革。相對地,近代自由民主發展比較順利的像英美兩國,都是有著經濟穩定社會安定的基礎,自由民主才得以穩步進行,就足以說明國家衰亂不安,對自由民主發展的阻力了。我們如何能夠想像哥倫布在航向中國的的途中,遇到艱險困難的時候,會容忍異議人士,對地球是圓是方莫衷一是的全體船員大發議論?

    中國的民主先驅,發起革命推翻帝制的孫中山先生,在經歷了民國以後一盤散沙到四分五裂的過程之後,就要求黨內要員對他個人宣誓效忠。二次革命失敗之後,孫中山跑到日本去組織中華革命黨,提出「革命民權」說,就是說,不是所有中國人皆有民權,只有參加中華革命黨所標榜之革命的人,將來才有民權。他對列寧革命成功之後,共產黨在蘇聯順利的進展十分羨幕和欽佩,把共產黨那一套一元化領導的組織制度,也引進到國民黨來。

    所以一個國家處於內憂外患或是急需銳意興革之時,必然會傾向獨裁專制,並且,一般民眾或是基於共赴國難的愛國心理,或是基於求穩怕亂的小民心態,也是會支持或容忍專制政權。我們近代中國一直處於內憂外患、百廢待舉、動亂衰敗的狀態下,是以中國自辛亥以來走向自由民主的舛逆命運,實在是理數應然,是屬於世界歷史的普遍現象。主因全是內憂外患的時代因素,並非是國情特殊、傳統文化、人民素質,也不是蔣毛二人靠著軍隊和情治系統,就遂其獨裁心願的。

    是以自由民主政治之道的坎坷難行,豈獨我們中國為然,像最早革命的法國,共和與專制三度反覆經過了八十年,雛型民主才算穩定下來,其他歐陸各國在內外爭亂的動盪下,也都是時進時退蹣跚搖擺地,費了百年左右才走上了民主之路。台灣之所以能夠自由民主化,除了國民黨朝者三民主義的方向建制外,主要就是在經濟繁榮社會穩定,不虞共黨的顛覆之後,才能逐漸開放轉為自由民主,台獨只是順水推舟加速了進行而已。

    把近代中國的獨裁專制和傳統文化串聯在一起,完全是一種輕率淺薄的表面看法,這不僅使我們不能均衡地看待自己的文化,無謂地賤辱自已的傳統,誤拋了國本。更嚴重的是,把傳統文化視為中國自由民主化的頭號敵人,會使得我們還繼續費心費力向已經死去的專制傳統鞭屍,徒然向影子搏鬥,而轉移了對自由民主所應致力的真正方向,不知去務自由民主的正業。也就是說,忽視了對自由民主政治賴以存在基礎結構的建立,如社會的共識、真正客觀求實新聞,以避免再度發生如五四、六四,那樣地虛耗熱血和生命於爭取民主的抗爭上,或避免民主亂象,如台灣的統獨對立。一味罪責傳統,而不知建立自由民主政治的基礎結構,只會使得我們走向自由民主之路更加曲折和長遠。(作者提出关于发稿计数的疑问,原因是:您使用了自由发稿区,计数是和其他使用该区的朋友发稿的总计。谢谢) _(博讯记者:自由发稿人)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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