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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世山人:往事如烟话苍桑——评《往事并不如烟》
(博讯2004年4月22日)
    [博讯论坛]最近有一本畅销书《往事并不如烟》(港台版书名为《最后的贵族》)在中国大陆和港台同时推出,人们趋之若鹜,一时洛阳纸贵。

     此书如此受读者欢迎的表面的原因是此书的作者章诒和是当年声名远扬的中国头号右派章伯钧的女儿;稍深一层的原因是书中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有关反右运动和文化革命的珍贵史料;但最深层的原因恐怕就是作者用优雅感人的笔触通过自己由天堂降到人间、再由人间跌落到地狱的如烟往事话尽了人生苍桑,使人们感受了许多、感悟了许多、得到了许多。 (博讯 boxun.com)

    对此书如此受读者欢迎的表面的原因我不想多说。尽管世人素有浓厚的探寻名人逸事的好奇心,但对我这个自尊心很强、独立意识亦很强的人来说,上流社会的名噪一时的大右派与下层社会默默无闻的小右派在我的眼里并没有区别,若硬说有区别的话,我倒是更同情那些受尽摧残的无权无势无钱无名的平民百姓身份的小右派,因为那些上流社会的大右派毕竟还或多或少地在某些时段里受到过中共统战政策的优待,而那些藉藉无名的平民百姓身份的小右派则除了残酷无情的迫害外什麽都没有得到。

    对此书如此受读者欢迎的稍深一层的原因我则想多说几句。我这个人自幼就对事情的真象感兴趣,从花朵为什麽会开、钟表为什麽会转、收音机为什麽会说话到人们为什麽会说谎、领袖为什麽会干蠢事、社会制度为什麽会出毛病无一不在我的涉猎范围内。所以我对史实格外感兴趣,如果同时演一部故事片和纪录片,我会选择看纪录片;如果同时在我面前摆放一本小说和史籍,我会选择看史籍。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地发现,人们要想了解历史的真象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这除了人们没有任何目的以讹传讹无意间歪曲了历史外,还有许多无耻政客、御用文人出于政治野心和实用主义的目的而蓄意地篡改历史,这往往使得我们看到的只是面目全非的严重失实的所谓“历史”。这些蓄意篡改历史的无耻政客、御用文人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什麽“历史就是一个小姑娘,可以任由我们打扮”,其实历史在这些无耻之徒的眼里岂止是一个小姑娘,简直就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蹂躏奸污的妓女,他们可以完全无视史实、颠倒黒白、指鹿为马。我们要想一窥历史的真容如果不是说比登天还难的话,至少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在这种情况下,章诒和能够以极大的勇气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在《往事并不如烟》中将被诸多政治禁忌所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还其本来面目,这的确是难能可贵的事。更可贵的是,章诒和以她的特殊的身份、独特的视角、传奇的经历向我们娓娓道来的珍贵史实填补了中国现代史上最敏感最关键最重要的历史阶段的许多历史空白,这对中国政治制度民主化进程的正面影响是不言而喻的。话又说回来,这本书对张诒和来说份量也是极重的,书中所描写的如泣如诉、如吟如歌的血泪经历使得如烟往事对她而言往事并不如烟,她并将这种特殊的感受当作了书名。我对此是极为理解的,我想,那些逝去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岁月对她而言何止是往事并不如烟,而是刻骨铭心啊!

    对此书如此受读者欢迎的最深层的原因我就想浓笔重墨地说上两句了。我虽然不是佛教徒,但我很欣赏佛教对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总体的看法,即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有缺陷但可以让人接受的世界。所以总体而言,一般人对生还是依恋的,以至于老百姓中还有一种极端的说法叫作“好死不如赖活着”。但上面只是大而化之的说法,具体到每一个人的境遇那就有天壤之别了————有些天之骄子像生活在天堂上一样,名利地位、娇妻爱子应有尽有,唯一的缺憾只是不能像神仙一样永远活着;有些命乖运背之人却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穷愁潦倒、贫病交加是家常便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更是随时恭候,他们在这生不如死的生活中唯一盼望的是早点儿离开人世获得解脱;大部份人则是生活在虽有缺陷但尚可接受的人间。根据存在决定意识的学说,由于每个人所处的境遇不同,他们对生活其中的世界的感受和感悟也不同,他们往往终其一生也摆脱不了对世界的认识的局限性。若想对这个世界有一个深刻全面的了解而大彻大悟往往非得有天堂、人间、地狱的全部经历才能修成正果。一般的人是没有条件、没有机会、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天翻地覆般的旅程的,而《往事并不如烟》的作者章诒和却经历了并战胜了这一切磨难,在这苍桑巨变中悟出了人生的真谛。有鉴于此,将章诒和比作意大利作家但丁的传世名作《神曲》中的上穷碧落下黄泉的人生苦旅的坚韧不拔的真理探索者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说老实话,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贵族是颇有些成见的,认为贵族就是一帮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可以归为寄生虫一类。读了《往事并不如烟》以后,我才发现我过去对贵族的理解有失偏颇。认真说起来,上述那类寄生虫只能算是贵族阶层里的低档人物,如果以偏概全将贵族阶层的低档人物当作贵族阶层的代表人物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贵族阶层的许多代表人物是很有教养及同情心、正义感的,是许多领域里的皎皎者,他们的气质和精神是高贵的,这才是贵族所以称为贵族的根本原因。富和贵、贫和贱往往是联在一起的,因为要维持高贵的生活、社交活动没有相当财力的支持是不行的,但高贵并不是必然要和富足联在一起的,真正的贵族并不看重钱财,无论有钱没钱、处顺境处逆境,他们都能够保持高贵的人格和情操,作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往事并不如烟》一书中的康有为的女儿康同璧和袁世凯长子袁克定的好友张伯驹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我认为,芸芸众生的经济状况各异,虽不能人人都作物质上的贵族,但从提高自身素质的角度出发(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争作精神上的贵族还是应该的、也是办得到的。这也许就是港台版将书名定为《最后的贵族》的原因之一罢。

    还有一个不能不说的方面是,我从心底里叹服章诒和优雅流畅的文笔,作为一个经常与文字打交道并自视甚高的人,能让我发出这样的惊叹是很难的。在诗词写作上我很推崇唐代诗人白居易,在白话文写作上我很喜爱现代学者梁实秋、张中行先生。我认为他们雅俗共赏、言之有物、优雅流畅的文笔的境界是超越时代、超越阶层、超越自我的。而《往事并不如烟》的作者章诒和的文笔就达到了这个境界。

    另外说一句,中国大陆版的《往事并不如烟》由于政治原因删节过多,我建议大家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买港台版的《最后的贵族》。如果实在买不到港台版的话,大陆版也值得一读,因为这还不仅仅是聊胜于无的问题,毕竟事实上大陆版最近也被中共中宣部列为禁书了。

    我很少向别人推荐读物,但我这次破个例,热诚地向大家推荐张诒和的力作《往事并不如烟》(港台版书名为《最后的贵族》)。希望大家能像我一样喜欢这本书。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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