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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岩:“民间维权”行之不远
(博讯2004年1月13日)
    自中国政府换届以来,社会领域热点不断。从孙志刚案到刘涌案、直到最近“宝马撞人案”,民间力量发出了异常强大的声音,取得前所未有的胜绩。

     由自由主义主导的民间思想界,将这种声音解读为“民间维权”,将来之不易的成果称之为维权运动的成果。将声势浩大的民众参入,界定为“民间维权”,确实可具有一种认识上的简化和操作上的方便。但是,这种解释曲解了事物本质,掺杂了“自由主义”“私货”,可能对"运动"造成致命伤害。 (博讯 boxun.com)

    首先,“民间维权”的说法解释不了刘涌案。刘案将事物过程和特征演绎得相当充分:广泛的民众参入,不是为了维护任何人的“公民权利”,而是寻求和呼唤一份“社会公正”。这种社会必需的基本公共产品,由于贫富分化,由于精英集团结成空前强大的利益同盟,由于占人口大多数的普遍民众沦为弱势群体、无力自保,已经成为极其稀缺的稀罕物。“物以稀为贵”,唯其稀缺,民众对它的需求更强烈,对它的呼吁成为当代中国的最强音。

    自缚于“维权”之茧的自由主义精英们,面对刘涌案中的民众反应理所当然地表现出困惑和彷惶。知识精英在刘涌案上的态度分化,以及部分精英与民众立场的疏离,并非偶然。刘涌案之所以具有最典型的意义,就因为它不但以毫不令人误解的方式揭示了始于2003年初的这场民众运动的实质,而且最充分地展示了运动的背景涵义和深层意义。民众对“公正”的渴求源于“公正”稀缺,公正稀缺源于精英集团肆无忌惮的利益扩张。因此,民众追求“社会正义”的斗争,实质是民众与精英集团游戏规则之争--民众要求将被精英扭曲的“规则”扭转过来。

    精英阶层之所以能扭曲规则,是因为他们集体把持了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重要资源;相对来说,大众阶层全无还手之力。本来,这种由精英集团随意搓揉游戏规则的状况很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没有民众配合,居于权力顶峰的执政者也无法改变这种既定的力量对比格局;或者,即使要改变,也将成本高昂,被视为得不偿失。但是,网络舆论的成形成熟改变了这种状况。因为有了网络,民众拥有了相对平等的表达机会,精英阶层已不可能独自垄断舆论和声音。网络声音使民众意志和最高权力者的行动有可能实现某种互动,除非执政者无意于政权的持续稳定,否则他就不可能无视这样的声音。

    网络技术构筑了民意表达渠道,催生了民众追求“公正”的运动;运动的蓬勃之势提示了一条在现有格局下改变各阶层力量对比和生存状况的自发演进之路。但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却利用他们在民间的话语优势,将这种运动曲解为“民间维权运动”。出现这种误读,部分是源于他们生搬硬套的教条主义,部分是有意为之,即塞入自己的“私货”。

    知识精英们将自1979年改革开放以来首次出现的民众对精英的集体性抗争界定为“公民维权”,既可为他们中某些人将来替精英利益辩护留下“暗门”,更可以服务于自由主义的传统目标。

    在自由主义的话语体系中,“维权”有其特指性,即指公民对政府侵权的抗争,斗争的对象是政府。自由主义通过这种隐蔽的概念转换,将“运动”对象由精英阶层偷梁换柱成了中国政府。虽然造成民众实际苦难和社会公正缺失的是权力、资本、话语权三类精英的集合,虽然在当前体制下“运动”的进展完全端赖于政府高层的积极回应,但在中国民间当下语境下,自由主义的这种解读不但不会遭到指责,反而会赢得欢呼。

    这种民间语境的形成,既源于社会分化中利益受损者对政府作为的当然问责,也源于自由主义在中国多年的辛苦“启蒙”。自由主义对民众的误导只是一种自以为“利公”的自利行为,符合“经济人理性”,无可厚非。但是,自由主义对此次运动的解读和他们对民间舆论的诱导,必然引致执政者警觉。毫无疑义,执政者的迟疑将导致来自权力上层积极回应的谨慎,并且很可能会断送本来大有希望的重组社会格局的自发演进之路。

    从防治萨斯到“宝马撞人案”,今天,中国社会确实呈现出一种走向均衡的新希望、新可能。为了使来之不易的历史机遇不致再次从手间滑落,人们必须警惕来自自由主义的误导和冲动。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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