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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笛:中国民主化的三柄达摩克利剑
(博讯2004年1月02日)
    中国人的愚昧,似乎在“民主派”身上表现得最突出、最明显。这些人完全是毛共思维,把“民主”当成图腾拜,只看见西方民主的好处,却从来不会想想把纽约的自由女神搬到中国去,会不会变成“五通神”,更不会想到从孙大炮算起,咱们为这“民主”已经折腾了一百年,为什么只会越折腾越糟糕。

     这些人没脑袋只有肾上腺不说,还不许别人长脑袋,跟共党一模一样“爱憎分明”。如今在海外,这“反民主”也跟文革时代的“三反罪行”一样。您要敢提醒大家贸然民主化也可能给中国带来灾难,那“共奴”“共特”的帽子就是跑不了的了。 (博讯 boxun.com)

    老芦年轻时受够了这种罪,吓得抓住第一个机会撒鸭子跑到自由世界来。没成想上了中文网又来吃二遍苦,受二道罪,真TMD生贱了。为什么就狠不下心来跟中国出来的人和中国的事一刀两断,安心作我的“黄皮香蕉”去?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什么意思?那就是:“只恨我自己生贱了,虽然再受侮辱围攻也改不了那德行。”

    这些屁话,说了也没意思,还是说正题吧。

    一、桑德拉

    桑德拉是个色便姑娘(塞尔维亚人,前南斯拉夫的加盟共和国之一,中文翻译是“塞族”),是咱们系的博士生。刚来那阵特别反美,我说北约出兵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目的,她还跟我激辩来着,可呆久了就给洗了脑,最后对我坦然承认如果北约不出兵,她们那儿最后一个人都不会活下来。

    我喜欢跟这小姑娘开玩笑,一句话就能让她跳起来。平时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铁托真伟大!”小姑娘就如同喂饱了炮药,冲我哇哇叫,激动得脸红筋胀,色便话跟英文夹在一起,哇拉哇拉特别有趣。

    这游戏玩上几次,她当然也就知道我的意思,于是见我就说:“毛泽东真伟大!”那人名发音可是从色便语里来的,比英文发音像多了,于是便轮到我吃足了炮药,跟她哇拉哇拉叫,那也是中英文双解,凡骂人话全用土产工农大众用语,因为英文隔了一层,实在不解气。

    后来她看我的英文回忆录,看得特别热心来劲,因为没有意识形态障碍,完全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事。那天她诚恳地对我说: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说铁托真伟大了。比起毛来,他真是伟大。我原来以为铁托就是极限了,不料还有毛那样的bastard 。你原来说共产主义比法西斯还坏,我还不同意,觉得说过份了。这会儿我完全同意了,确实比法西斯还坏!”

    我说:

    “铁托真是了不起:第一,没在农村搞集体化,实验了几天,发现了问题,立刻就解散了集体农庄。第二,南斯拉夫那种四种宗教七八个民族的鬼地方,他居然能把它统一起来,而且不主要靠暴力镇压。第三,他允许公民自由出国,算是共党国家里最自由的。第四,他周旋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两边要钱,要到的比现在国际社会的人道援助多多了。须知在这世上,让人喜欢,不如让人觉得有拉拢价值更来得实惠。”

    她当然不服气。不过对我说的这些事实又想不出有力的反驳来。我于是诚恳地问她:

    “桑德拉,告诉我,你们赢得了民主化,这玩意除了给你们带来战争、死亡和破坏之外,具体有什么好处?”

    她更不服气了,跟我哇拉哇拉嚷。我接着说:

    “住嘴!让我说完!(我和她的熟悉程度可以允许我如此放肆)。那天电视上采访了一个波斯尼亚的穆斯林青年。他全家都给杀害了,他也给送到集中营里去,奄奄一息之际,让北约士兵救了出来。他说,犯下那些罪行的人就是他邻居。战前他们是好友,从小在一起长大,一块踢足球,一块看电影,根本也就想不起彼此是不同民族来。可突然之间对方就翻脸不认人,成了杀害他家的凶手,他可是从没作过对不起对方的事,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狠毒残忍。最后他对着镜头说:‘我自己问心无愧,但我希望他也能对自己说这句话!’”

    我停了下来,她也没说话。半天,我问:

    “那青年说的是事实吗?”

    她默默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所有的人一下子就丧失理智,疯狂屠杀原来的邻居好友,只不过因为人家和自己不是一个种族?”

    “你不知道,民族主义原来就有,是铁托压了下来……”

    “那压得不对么?至少比自相残杀好吧?你们现在算是有了自由,可不幸的是杀人的自由。这种自由,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你不知道,铁托那套只能奏效一时,民族矛盾迟早要爆发出来。经济上也是这样。没错,他是给南斯拉夫要来许多钱,可那些钱全给愚蠢无比地滥用了,最后还欠了一大笔债,你的回忆录不是说了么,共产党执政的最大特点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愚蠢?一个愚蠢的政权,根本就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迟早要垮台。”

    我说:

    “是,这就是专制制度的祸害:它本身不可能长治久安,迟早要垮台。而垮台之日就是大祸到来之时,所有以前积累下来的矛盾都要加倍地爆发出来,酿成大难。在这个过程里,实行民主其实是为灾难加入催化剂。

    比方说你的国家吧,原来虽然有民族矛盾,可并不是到了非得杀人不可的地步──其实你们国家原来的民族关系比中国好多了,简直好到不能比。那回族青年不是说了么?他原来的铁哥们是塞族,可彼此之间根本没什么芥蒂。这在中国简直就没法想像。中国西北部的新疆也是回族居住区,可那儿的回族跟汉人根本就尿不到一壶去。可哪怕你们国家民族关系这么融洽,旦夕之间人们也会彻底丧失理智变成野兽,你说这是为什么?这就是早产的民主带来的灾难!

    你看,政客们原来都是共党官员,根本不用管民意。所以他们可以不顾民间呼声,只按上峰意志行事,而作为统一国家的统治者,没谁愿意自己的国家四分五裂,让自己丧失权力,所以民族主义只会是民间暗流。现在实行民主制,谁能讨好老百姓,谁就能当选,当然谁都要抓住这民族问题大作文章,煽起民族间的仇恨来。所以,老百姓丧失理智,完全是那些伪民主政客作的孽!你说是不是?”

    她想了半天,最后同意我说的很有道理,怅惘地说:“唉,这共产主义制度真害人。不改革维持不下去,改革又会造成灾难,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来还是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来。我记得《法国大革命史》上说,自由对于没有准备的人民是一服毒药。确实如此,实行民主必须在人民具备一定素质后才不会引出大祸来。要是铁托在世时看到共党统治不能长治久安,早点实行民主自治,逐渐分家,后来也就不会因为突兀民主化造成这种惨祸。”

    “问题不会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吧?你说英国算不算成熟的民主国家?照样为了个北爱尔兰闹了几十年!我们现在反正也不可能再杀了,分家也分得差不多了,可能以后还会比他们好些。我说啊,这民族主义是世上最可怕的、最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东西。不管人民有无准备,摊上了谁也没治!”

    我想了半天,也没法驳倒她的话,看来确实如此。苏联解体没有大动干戈,真是人间奇迹。

    二、第一柄剑

    这就是民族分裂和战争。如果中共骤然垮台,实行民主化,起码新疆和西藏要出现大规模骚乱。当地的少数民族政治家一定会用民族主义的号召来骗取百姓拥护,当地的汉族一定会受到大规模血洗。

    这还不光是民族地区。由于中共多年的“爱国主义宣传”,人民很可能把那些哗众取宠、以对台强硬的政策骗取人民拥护的政客们选上去,就像台民出于逆反心理选陈水扁一样,使两岸关系进入恶性互动甚至引起战火。

    三、第二柄剑

    人口爆炸。强迫计划生育违反人性,践踏人权,“四二一综合征”更造成了城市居民“老无所养”的严重现实问题。一旦实行民主,不管是谁上台,必然会屈从民意,废除强制计划生育特别是一胎制。

    这柄剑是最可怕的。中国现在的土地,已经达到了支持现有人口的上限,一旦突破这个限制,立刻就是大饥荒。那可怕的图景,让人连想都不敢想。

    四、第三柄剑

    中共恶性走资,导致贫富极度分化。对中共改革最不满意的社会势力,其实是无限怀念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工农大众。如果骤然实行民主,这些人占的是选民的大多数。任何政客想上台,务必要提出某种向毛主义回归的“均贫富”政策来,大幅度扭转中国的社会改革,把时钟倒拨回去,使得好不容易才进入初级阶段的资本主义再度垮台。

    这一点其实也可以从普京收拾某大财阀的近事上看出来。西方对那事普遍很震惊,觉得那是对自由资本主义的放肆践踏,但俄国人民却普遍拍手称快。也许,共党留 在身后的最大遗毒,是人民中普遍“均富思想”。

    五、中共正在磨厉这三柄剑

    第一柄剑:中共推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其实是“大汉族主义教育”,只能煽起民族仇恨,蒙族作家那兰性德先生在本网站遭到汉族流氓围攻侮辱就是最生动的演示。在民族地区,中共智穷力竭,只知道使用武力镇压恐吓和金钱收买两手,比大英殖民者都不如,实际上是在尽最大努力积累民族仇恨。

    第二柄剑。改革带来的不可逆转的政府控制弱化,导致计划生育控制已经部份失控,使庞大的人口基数日益庞大,而削减退休职工福利、增加学费等改革措施,使“老无所养”成了普遍社会现实。

    第三柄剑。中共始终不放弃“杀人治国”的枪杆子拜物教,坚持一党专政,至今不进行政治改革,用法治缓解无比严重的社会危机,致使腐败泛滥成灾,道德全民崩溃,社会贫富悬跃升世界第一,致使人民和政府极度对立。这种种倒行逆施,完全是在自己屁股下面堆积干柴并撒上火药。一旦中共内部出现统治危机,则整个国家就得给炸到九天之上去。

    六、无解

    中国人的悲哀(这里效法一次李登辉前大总统的“台湾人的悲哀”),是套进了一个自掘坟墓的极权制度。这个极权制度的垮台之日,也就是大批各族人民为之殉葬之时。更可悲的是,朝野昏昏如醉,在朝者以为如倚泰山,在野者只想报仇雪恨、取而代之,而知识分子不是为朝廷发给的高工资收买,就是继承响马的千年传统,唯一清醒者只有一个王力雄。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只能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Never!”

    写于2003年最后一日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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