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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胜国:房屋拆迁为何难以公平交易?
请看博讯热点:强行拆迁

(博讯2003年12月05日)
  房屋拆迁纠纷成了最近的热点新闻。继南京市玄武区邓府巷拆迁户自焚、安徽五河县强行让贫困拆迁户为"花瓶工程"让路事件曝光后,媒体又披露了山东泗水县拆迁户无家可归的事实(9月3日中国青年报)。这几则新闻中,虽发生地点不同,但有三点非常相似:一是拆迁部门没有事先与拆迁户充分协商,拆迁户的意愿普遍没能得到尊重甚至根本没有表达的机会;二是拆迁部门擅自动用拆迁队伍强行进场,甚至在拆迁中野蛮动用武力;三是拆迁户自身无力保护自己的利益,或满腹怨气却又无可奈何,或以自残方式消极反抗。按有些官员的说法,改造旧城、建设新城本来是为人民群众办实事,却反而造成了干部与群众之间的对立情绪,加深了干群矛盾。

      说改造旧城、建设新城是为人民群众办实事,这从理论上讲没有一点漏洞,但一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矛盾就暴露出来了。既然是办实事,老百姓吃饱了撑的,要专门和政府唱对台戏?问题的关键在于,政府和老百姓在房屋拆迁中根本没有实现公平交易,老百姓不仅未能从中受益,反而蚀了老本。 (博讯boxun.com)

    经营城市,这是近几年各地提得非常响的一个口号。困惑于城市建设资金太少、城市化进程太慢的地方政府,有一天猛然意识到脚下的土地原本就是一座大金矿。市中心土地的出让价格与城郊土地的出让价格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而这笔庞大的级差地租便是政府摆脱财政困境的一条捷径。于是,拆城与建城成了都市的一种时尚,轰隆隆的打桩机响彻城市的每个夜晚。走遍大江南北,就会发现几乎每一座城市都是一个兴奋的大工地。但在城市化进程迅速加快的"宏大叙事"中,作为底层市民的拆迁户,他们的苦恼与呻吟的确显得过于微弱,顶多只能算是隐约可闻。

    并不是说经营城市本身有什么过错,相反,以经营的方式来发展城市恰恰是政府行政理念的一次革新。事实上,经营理念的深入人心,的确使中国崛起了一批很漂亮的城市,像大连、青岛这些有名的城市,都是靠地方政府妙手经营出来的。经营城市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地方政府可以用很少的投入甚至不用投入获得非常丰厚的收益,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一些地方没有意识到经营城市中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城市是依靠全体市民多年累积起来的国有资产,每一个市民都应该是它的主人,也都应该是经营城市的受益者。但事实往往并非如此,利益分配机制的缺失或者说过于随意化,使一大批市民不仅失去了位于黄金地段的家园,也无力找到一个新的安身之处。

    房屋拆迁作为经营城市中的一个先导性环节,至少要涉及到三方面的利益:开发商、政府和市民。政府在这个三维格局中如何摆放自己的位置,可以说直接关系到城市经营中利益分配的公正性。应该说,按三个代表的要求,政府(确切地说,应该是党,但政府直接接受党的领导)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应该率先考虑人民群众的实惠问题。但一些地方的政府官员对开发商的利益往往考虑得多一些(当然这也有可以理解之处,开发商没有利润,是不可能投入资金的,所谓引进民间资金就是一句空话),对老百姓则更多的是一些个人利益服从全局利益的大话和不由分说的强行命令。稍有不顺,则被扣以"钉子户"的帽子,而拔钉子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受的。

    现在有一种比较流行的说法:在经营城市的过程中,企业是主体,政府是环境。这话没什么错,但应该更具体一些,同时还应该加上一句"市民是主人"。政府创造的环境,不应该仅仅是开发商顺利施工的环境,也应该是市民安居乐业的环境。居住在老城区的拆迁户,他们中的大多数是低收入者或者低保对象,他们固然渴望住进新房,但更渴望政府能给他们多一些关爱,至少不在政策上打折扣。但在城市经营这种经济行为中,相当一些地方政府并没有尊重市民的主人翁地位,在某些政府官员的潜意识中有一种奇怪的逻辑:城市是政府的,而市民不过是附着在上面的。既然是附着在城市之上的,拆迁部门就可以像驱赶鸭子下水一样,把那些蜗居在老城区的拆迁户强行逐出。

    经营城市是城市要素的整合与重组,就本质而言是一种市场交易行为。政府除了搞好规划、搭就平台、实施监督、兑现政策之外,不应该插手过多的具体事务,但一些政府官员利用行政权力介入,出现了不少令人费解的怪现象。南京市玄武区邓府巷的拆迁中,为什么"拆迁先锋队"中会混进黑恶势力?为什么会有人肆无忌惮地打人、砸东西?山东泗水县的拆迁中,为什么还没开始招标,中标者就已经出现?为什么在职职工要被强迫做搬迁劝服工作,否则不能上班?根据规定,拆迁前必须进行房产评估,而且要提前通知被拆迁人,征得同意后,方可进行拆迁。为什么这些地方官员就胆敢违规操作,根本不在乎拆迁人同意不同意?我们无法断定这些非正常事件背后就一定有"暗箱操作"、权钱交易,但一大批官员在房地产开发中落马的事实,以及国务院最近就规范房地产市场发出的通知中对权力介入的明文禁止,似乎能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启发。

    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如果广大市民没能从城市经营中获益,甚至贫困化程度进一步加深,那么这个城市纵然一夜之间全变成纽约似的高楼大厦,也是一种失败的经营。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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