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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道德论》第三章 从“上善若水”到“民主自由”(4):“正言若反”的解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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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3年11月20日)
   作者:童蒙


“正言若反”的解悟

   “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娴。”这是流行在中国的一句俗语。它说明了中国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喜欢奉承而反感批评。因此,诚心接受批评便成了中国历代统治者最难过的一关。尽管在中国很早就流传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祖先遗训,但历代统治者能够纳谏的却是屈指可数。于是乎,在中华大地上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阿谀奉承之徒。从大清帝国到现在,中国人什么能力都没见长,唯一有所长进的就是溜须拍马,溜拍的技巧精湛得已经形成了一门专业。这样,满清时期就出现了《官场现行记》、《厚黑学》、《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等文学作品,到了现代又出现了《国画》、《官场春秋》等官场文学。中国的官场文化,就是一部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虚伪哲学。许多中国人为了升官发财,为了讨得上司或主子的欢心,不惜违背自己的良心,去从事着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买弄风情的勾当。岂不知,这些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做人的尊严!人,再怎么贪心,也不能堕落到行尸走肉的行列呀?两千多年前,中国古代的老子曾经以“正言”劝导人们不要“宠辱若惊”,要“少私寡欲”,但有些人却没有多少能够认真理会,依然我行我素,继续为钱财、仕途、名利以及所谓的“稳定”而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而怀玉。”(七十章)

   对于老子所说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施行。可是,整个天下(指中国)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理解老子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去亲自推行老子的主张。老子所说的话是有根基的,老子所推行的主张是有依据的。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没有多少人能够完全理解老子所说的话,那是因为还没有多少人能够了解天下的“大道”是什么,所以天下人当然不了解老子所知道的是什么了。世上能够理解老子思想的人非常罕见,这样老子的思想就变得非常珍贵了。因此,“圣人”虽披着粗布麻衣,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没什么两样,而怀里却揣着美玉,内心却蕴藏着超凡入圣的智慧和境界。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七十八章)

   在人们所能见到的天下万物当中,没有比水更柔弱的物质了。然而,对于攻克具有坚强属性的物质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胜过水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取代水这种物质。弱化了的东西能胜过强固,软化的东西能胜过刚硬,天下人没有不通晓这个道理的,但却没有人能够进行亲身实践。所以,“圣人”说:“能够忍辱负重,为人民承受住国家屈耻大辱的人,可以称得上是江山社稷的君主;能够挺身而出,为人民担负起拯救国家危难重任的人,可以称得上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君王。”天下的人,由于受日常习俗的影响,有些本来说的是正面的语言,听起来却好象是不中听的反话,所以对“弱之胜强,柔之胜刚”的道理才知而不行。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八十一章)

   凡是真实可信的语言,是不用华丽的词藻加以修饰的,听起来往往让人觉得不怎么顺耳;凡是用华丽的词藻修饰过的语言,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顺耳,但这样的语言往往是不可信的。凡是行“善”事的人,是不会轻易与人争辩的;凡是那些常常与人争辩的人,一般都不是“善”人。一个学识很深的人,不见得知识面有多么广博;一个知识面广博的人,不见得学识有多么深奥。“圣人”并没有多少知识积累,他已经把为他人的付出当成了自己的富有,因而他觉得付出的越多就越富有;他已把施予他人恩惠当成了自己的利益,因而他觉得施予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天下的“大道”,有百利而无一害;“圣人”所遵行的“大道”,就是为世人付出却不与世人相争。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至理名言。然而,在封建帝制的社会圈子里,统治阶层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口玉言”,有谁愿意理会那些逆耳的“忠言”呢?中国历代的皇权统治者都一样,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接受不同意见的,都觉得“顺的好吃,横的难咽”,对老百姓的“忠言”就更不能听了。所谓唐朝李世民肯于“纳谏”,那是因为魏征是李世民出生入死的“铁哥们”,其他人的“忠言”是绝对听不进去的。历史发展到了今天,封建皇帝制度理应销声匿迹了,但在中国却仍然残存在封建帝制的影子,不但不听老百姓的“忠言”,而且还遭到了禁锢。在言论不自由的社会环境里,人们听到的还是“金口玉言”般的一面之词,所以就不可能理解“忠言”的善意劝谏,甚至一旦出现反面的言论就加以大肆地封锁或镇压。

   一个人不愿意听取反面意见还不算是大事,而一个国家政权要听不进逆耳的“忠言”可就是大事了。老子的话句句是正面的“忠言”,在中国已经传扬两千多年了,但没有哪朝哪代的统治者能够虚心领会老子《道德经》的真实内涵。历代的统治者们可能觉得老子的主张不切实际,不易推行,于是便把那些政治议题推给学究们研究去了。然而,老子却认为他所说的话“甚易知,甚易行”,这里一语道破了不实行老子政治主张是统治者自身的原因。因此,中国的学者们解释出来的《道德经》都是代表统治集团的政治意愿,很少见到“正言若反”的内容,因为“正言”会触及到统治集团的利益。什么是“正言”?老子在《道德经》里说得很清楚,就是要求统治者能够“以正治国”,能够“受国之垢”,能够“以百姓之心为心”。老子的主张与现代西方民主国家的治国方式比较类似,即无论谁当总统都必须以国家利益为重,不得干预国家法律,甘愿承受国民的公开批评甚至侮辱,必须顺从民心民意,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公开地发表自己言论。老子提出的“正言”,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个个望而却步,却被西方世界的民主国家给“纳谏”了,这真是开了一个很大的国际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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