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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独立议—宗教办大学 非宗教大学 - 龚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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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3年10月07日)
  佛光人文社会学院教授、荣誉校长(台北市)【作者是近日台湾“佛光大学(实为人文社会学院)事件”的当事者——博讯编注】

    个人职务之变更,竟劳动媒体关注,实在是始料未及。也许,大学校长烤羊谈性,以致去职,是个有趣的话题,可供谈助,故媒体乐于报导吧。但这件事可能也有值得深思的一面。我们办教育的人,都佩服蔡元培。北京大学十月十日正好要举办「蔡元培讲座」,邀我去主讲,因此我想由蔡元培谈起。 (博讯boxun.com)

  一九二二年二月,蔡元培发表了一篇「教育独立议」,批评「教会学校同青年会,用种种暗示,来诱惑未成年的学生,去信仰他们的基督教」等行为,并提出「教育事业不可不超然于各教会以外之理由」,认为大学应严格地与宣教事业分开来。

  可惜宗教界对此劝言毫不在意,随后在清华大学举行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第十一届大会,以「如何向现代学生宣传基督教」、「学校生活之基督化」为主题。以为可以进一步促进宗教在大学生根。结果引起北京、南京、上海各地学生之大反弹,形成激烈的非基督教运动,后来更扩大到反一切宗教,组织了「非宗教大同盟」。光北京大学一校,就有二千人参加,后来甚至导致所有教会学校教育权都被没收的结果。一九二六年教育部也明订私校一律不准以宗教科目为必修课,不得做宗教宣传及强迫学生参加宗教仪式。

  宗教界人士爱教护教宣教,诚然无可厚非。但爱之往往适足以害之,造成反效果,这就是一个例证,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那就是不知蔡元培所说教育应予独立之理使然。

  教育独立,是说教育应独立于政治、宗教、学派等等之外。学校虽由国家、财团、教会所办,但非它们的工具或附属,具有独立的体制和精神,目的是为整个社会培养永续发展,开创未来的人才。故无论公立私立,皆非政党、学派、教会、财团、家族之私产。

  正因为教育是独立的,故在大学中各学术思想、言论及活动,均拥有学术自律下的自由。除此之外,党派、教派等各种主张和意见都无权干预之。唯其如此,创新的精神,各种奇思妙想、异卉奇花,才能在此生长。

  从蔡元培提倡教育独立以来,迄今恰好七十年,教育受政治干扰、意识形态控制的情况,或许渐得松绑了,可是蔡先生当年面对的宗教介入校园之景象,似乎尚未远去,这难道不令人慨叹吗?

  佛光人文社会学院创立以来,一直以能像蔡先生主持北大期间那样,「兼容并蓄、教育独立」自豪。董事会支持校务教学及行政之自主性,捐款赞助者也大都明白我们「宗教办大学,而非宗教大学。」之意义,故其无私奉献之精神,特别令人感念。但藉此事件,让大家获得一次反省教育之本质的机会,再一次提醒了我们教育独立的重要性,仍是非常值得的。

  尤其是在这次争议中,我看见不少其他宗教大学的主事者或教员,曲学阿世,居然大唱赞歌,说活动与论文应避免与办校宗教团体信仰相违,或赞成在校内订定吃素等宗教规矩。这是什么话?若学校由政府办,教学与研究也不能违背办校者的政治立场和信仰吗?学校若规定要吃素,与规定学生都须参加望弥撒有何不同?如此附和掌权者,还能称为知识分子吗?自以为维护了宗教,其实,让宗教办学迄今仍备受社会疑虑,仍不被人敬重的,正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做法与想法。

  改弦更张,回归大学之本质,此其时矣。毕竟,不管叫佛教大学、基督教大学或什么大学,它都必须是大学,既是大学,就有大学的基本条件。没有独立自主这个基本精神与条件,就只能是佛学院神学院或寺庙,而不是大学。语云:「入境问俗」,入大学者,须当知入的是大学而非寺院。

  联合报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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