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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专业与民主的争议 – 中国时报社论
(博讯2003年10月04日)
  在行政院执意推动核四谘询性公投、陈水扁随后再拋出「公投制新宪」的议题之后,公投显然将成为未来数月蓝绿阵营间的攻防焦点。日前,行政院环保署署长郝龙斌因坪林与核四公投争议辞职,带出「专业能否凌驾民意」、「环评前、环评中、环评后可否进行公投」、「已经立法院决议、大法官释宪、施工到一半的政策可否公投」等争议。我们认为这些议题亟待观念厘清,也唯有在厘清观念之后,大家才能够理性的面对问题,讨论问题,进而解决问题。

    公投是一种直接民主,其相对面则是代议政治。什么时候需要用公民投票去取代代议政治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但显然不是此次争议的焦点。所谓「民主凌驾专业」或「专业凌驾民主」之间的区辨,重点在于︰在理念上,什么议题可以公投、什么时候适合做公投、要如何处理公投的结论。 (博讯boxun.com)

  如果代议政治没有立法怠惰、党派斗争的纷扰,其与公民投票一样,都是一种「民主」的决策方式。既然民主国家「人民最大」,如果专业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凌驾」民主,我们当然要先找到坚强圆融的理论基础才行。这样的理论基础是要帮助我们形塑专业与民主优先适用的客观条件,而避免在「专业与民主谁该凌驾谁」的二选一争辩中陷入胶着。

  民主最大的特色在于「一人一票,票票等值」。但很显然的,这种票票等值的观念有其适用范围,并不是放诸四海皆准。例如,假设我们用直接或间接民主的投票方式通过法律,将某个族群的国民贬抑为次等国民,则此项法律应该会被大法官会议宣告违宪,因为那样的「民主」决议违反了人人平等的上位价值。大法官会议仅仅十五人;他们代表的正是法理圆融的法学「专业」。当大法官会议将民主的投票立法宣告为违宪时,不正是「专业凌驾民主」吗?因此民主与专业之间,绝没有民主必然凌越专业的必然性。反过来说,如果民主决议没有违背民主宪法的上位价值,则也没有被专业凌越的道理。

  再来看公投民意与环境影响评估之间的争议。一般而言,环评报告会指出某项建设会造成如何的「客观」影响,例如空气品质会恶化多少,水资源与污染多严重,交通流量与壅塞程度,树木林相会如何变化,游憩环境会如何改变等等。相对于这些「客观」数据,公民投票则表现出人民的「主观」偏好与风险衡估,例如居民个人对可能事故担心的程度与事故后果的评估等。在理念上,客观数据与主观评价并没有谁先谁后的必然性,因此也就没有环评前、中、后能不能做公民投票的必然结论。有些时候,居民甚至需要环评的客观数据,去帮助他们做主观判断,因此在环评之后做民意征询,也不是全然不合理。

  但前面所说的道理都是理论概念,真正要在专业与民意间操作,则必须要有完整周延的作业思考,这就要在立法程序中仔细琢磨了。以核四公投为例︰如果已施工三分之一或三分之二、经过立法院复议、司法院释宪的程序后,还能以公投翻案,那么以后岂不是永无宁日?此外,谁来决定公投的议题、问项、时机?一件事务如果只牵涉到某一特定地区,则当地居民当然有决定权。但现实社会中的公共事务几乎鲜有只涉一区一地者。核四当然与厂区附近民众息息相关,但显然也影响台湾其他人民的福祉。所有的公共政策难免均涉及国家预算,也难谓不涉及其他人民。因此究竟要由哪些人民来展现民意、民意该不该有层次差异,都是棘手的问题。

  总之,以公民投票汇整民意、呈现民意,只要其议题不涉及基本人权的上位价值,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是要推动公民投票,就必须要对公投的议决主题、实施程序、投票人界定、投票结果之拘束力、后续作业管理等,都做缜密的思考。今天之所以会产生坪林公投后果不知如何处理与政务官辞职之纷争,不是因为专业或民主之间分不出轻重,而是因为缺少公民投票的配套法制规范。本报社论一再指出,公民投票应该要立法推动,其原因即在于此。如果当局回避立法,却一再操弄民粹,合理化种种「自作自受」的逻辑、鼓吹漫无规范的民主,那就是不负责任的执政表现。我们希望当局能从此次争议中得到教训,赶紧积极推动公投或创制复决的立法,订定民意汇整的机制与流程,才不至于让公投民意变成洪水猛兽。我们要提醒执政者︰国家存在的目的在于提升人民的福祉;如果把民主政治简化扭曲为「自作自受」,恐怕是对执政者的政治责任太过轻忽了。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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