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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调查伊万卡在中国生产线遇到的挑战
(博讯北京时间2017年6月24日 来稿)
    
    ——彭博新闻社专访中国劳工观察负责人李强

    彭博英语原文  
    
    今年三月,伊万卡·特朗普(Ivanka Trump)宣布将于白宫就职、担任总统父亲的顾问,与此同时,一直致力于劳工事业的李强也找到了他至今为止最大的目标。
    
    李强是中国劳工观察的创始人,组织总部设在纽约。通过入厂调查伊万卡同名品牌公司下的供应工厂,李强希望借新任总统女儿的影响力来揭露中国工人所面临的种种问题。据李强所述,伊万卡品牌工厂的工人经常超时工作,且工资极低、缺乏保障。
    
    去年六月,当伊万卡的父亲还在竞选总统的时候,李强的团队就已经开始寻找她可能的供应厂商了。到伊万卡发布声明宣布任职时,李强的团队已经采访过100多名中国工人,从而确定华坚集团是在马克费舍(Marc Fisher)女鞋品牌授权下生产伊万卡·特朗普品牌女鞋的供应商。
    
    今年三月,李强派调查员去工厂调查,结果令人震惊:这家工厂可以说是其组织所调查过的600多家中最差的之一。一些工人一天工作18个小时、一周工作六天,而每个小时的报酬只有差不多一美元左右。除此之外,李强说,如果工人迟到或请假,管理人员还会罚钱。
    
    他在四月去信白宫给伊万卡·特朗普本人,强烈要求她采取行动。一个月之后,三位调查员被警方拘留,与李强失联。这是该组织成立的17年来第一次有活动分子被刑事拘留。
    
    “我感到有点迷茫,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中国政府要把他们关起来”,今年四十五岁的李强这样说道。
    
    劳工条件
    
    华坚工厂位于中国东南部的江西省内。李强说,尽管这个工厂也为其他大公司生产鞋子,但他重点关注伊万卡·特朗普的品牌是因为他相信她的所作所为能够推动改变中国的劳工条件改善,从而也为其他品牌改善其工厂条件铺平道路。
    
    李强的办公室不大,只有500平方英尺,位于曼哈顿中城的繁华区域。他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开展着与他20年前逃离的国家的劳工相关的工作。他会派承包商、活动分子或者有时候派志愿者去应聘生产线工人的工作,这样他们可以采访工人及拍照录像。李强的团队记录下的违工厂违规行为包括使用童工、安全培训时间不足训练匮乏、过度加班、生活环境恶劣、迟到罚款以及拖欠工资。
    
    纽约大学法学院劳工问题顾问及研究员表示,“由一个独立组织来调查工厂条件是非常有价值的,否则我们通常没办法证实或质疑品牌口中其供应链的情况。”
    
    该组织至今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果。其对苹果供应商和硕联合科技违规情况的调查促成了使这个科技巨头与厂家合作改善工厂条件。三星也在其工厂被曝出虐待劳工后重新审查了其部分中国工厂。
    
    曝光虐待行为
    
    在中国劳工观察最新的调查行为中,华坚集团否认压榨工人或强迫工人加班。“西方媒体是被中国劳工观察误导了,中国劳工观察为了盈利在中国采取非法手段以获得不实信息。”公司在其公开声明中如是说。
    
    李强表示,他的组织并不从任何一个调查中获利,包括与伊万卡特朗普相关的调查。
    
    “我们的目的是利用这些信息来揭露工厂虐待劳工的情况”,李强说,“华坚是在扭曲事实以企图隐瞒其违法的真相。”
    
    马克费舍的发言人沙妮亚·佩雷拉(Shanya Perera)拒绝发表任何评论。伊万卡特朗普品牌主席阿比盖尔·克莱姆(Abigail Klem)在发给彭博新闻的一封邮件声明中说,公司从三月开始就没有在该工厂生产过任何授权产品,并且其授权“要求严格遵守社会合规规定”。伊万卡特朗普的发言人未回应评论请求。
    
    她的“责任”
    
    为了避免利益冲突,伊万卡·特朗普在开始成为父亲的顾问后便不再管理她自己的品牌。李先生认为说不管怎样,她都应该处理这件事情。他说他在6月6日再次去信伊万卡,以促请她为三名被捕调查人员的释放提供协助,并且寄出有侵权证据的移动硬盘里存有中国工厂的录像和照片。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有责任让事情回到正轨。”他说。
    
    李强于90年代成为一名劳工权益活动家。他来自四川省,父母都是建筑工人。他亲眼目睹了公司如何不公平对待自己的父母,包括拒绝为母亲的医疗账单付款。18岁的时候,他一边做木工一边自学法律。
    
    共产党在90年代末期为了增加生产力,进行国企改革。这一举措使很多不盈利的工厂倒闭并让百万名工人失业。李强帮助一些工人要回了工资,并写信给了包括江泽民主席在内的领导人抗议。他也帮助外国记者访问中国工人。
    
    逃离中国
    
    他的行为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为了避开逮捕,他逃到了广东省。当时的广东城市正迅速变成世界服装、玩具和各类消费者产品的生产基地。他说,在那里,他发现了更严重的剥削行为:15小时工作日,无福利,经常性解雇。于是他开始卧底调查,申请在工厂的工作,并向国外媒体报道所见的事实。
    
    在当地政府开始向对亲戚问话时,李强用一本假护照逃离了中国。他在2000年用合法签证进入了美国。
    
    中国劳工观察依赖于政府资助、赞助商和私人捐款而得以运营。正式员工包括李强,一名全职员工还有几名实习生。根据报税表来看,这个非营利组织在过去五年里,每年平均获得约25万美元的拨款。
    
    李强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建立了有数千名工人的人脉,他们会通过针对某些外国品牌而追踪工厂。在中国的合作伙伴时常向工人发传单,对教育他们进行关于劳工权益的教育。一些工人会成为李强的联系人。
    
    与品牌接触
    
    李强是两个孩子小孩儿的父亲。他专门针对可以引起媒体关注的大企业,来迫逼使他们改善供应商的情况。有时候,他仅需通过联系品牌来解决问题。他一年要检查约30家工厂,派调查人员进入10到15家工厂。据他说,尤其是在品牌拒绝回应的情况下,他就会写公开的报告。
    
    伊万卡·特朗普的这个调查和以往不同。在他的调查员华海峰、苏恒、李招被控非法使用窃听器材而被逮捕后,他的关注点在于如何让他们被放出来。由于担心会让别的工人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他已经停止所有调查项目。
    
    美国国务院已促请中国政府释放这三名调查人员。白宫发言人肖恩·斯派塞在这个月表明,美国会“施加合适的外交行动”。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此事为“内政”。
    
    李强称其中一名被行事拘留的调查人员的妻子也在面对来自中国政府的压力。在周四,他发了一篇文章,里面是调查员妻子叙述政府如何尝试说服她与丈夫“断绝关系”,并描写了自己因被警察监视而产生的精神压力。此名调查员妻子证实了她写了这篇文章,但现在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被删除。
    
    李强说如果他知道有被捕的可能性,他就采取不同的计划。他说在找到一个有“使命感”的接班人前,自己还是会继续为工人权益而努力。他一个月收到将近100个求助。
    
    “直到我找到一个一样有热情的人,我都会继续做下去;因为对很多工人来说,这些帮助对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他说。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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