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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国梦二十六丶游戏民生/谭松年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8月12日 转载)
    一九五八年的中秋佳节眨眼间又到了,陈少容在十四便回来了,她告诉谭景林他爹做乡干部了,这喜讯为谭景林带来了小小兴奋,因为毕竟是岳父,他升官无论如何也是值得高兴的,二方面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希望以后对父亲有所照顾,可以省却的皮肉之苦就好了,他赶忙拿出两个家姐在香港寄回来的月饼给老婆吃,陈少容这么大了都没有吃过那么好的蛋黄莲蓉月饼,连声说好吃,第二天,小夫妻便回爹娘那里过节去了。
    
     节后的一天,谭士匀去找谭景林,安排他做师傅砌砖墙,谭景林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找我砌砖墙呢?我又不是师傅,一问之下,原来当年他自己将粪屋改建的事,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故此来找他.

    
    今次,听说是要在村前建公共饭堂,至于什么公共饭堂,谭景林没有细想,也不轮到他想,头几天谭士匀带着谭景林等几个师傅将村中的庙宇丶土地公等公共设施全部拆掉,取回里面的青砖,又安排部分社员到田里打泥砖,以前农民起屋一般都是只是六七个人的小工作队,今次建饭堂可谓大阵仗,全村出动,总共有一百多人,不几天近三百方的饭堂就建成了,这饭堂可谓宏伟壮观,正东开了一个大门,北边开了一个偏门,在偏门侧边建了一个大型厨房,南边作为仓库,在小鱼塘对面建起了一个大牛棚,一个大猪舍,饭堂落成当天,工作队来了,周边的几个乡的男女老少齐集崇步饭堂开会,县委何书记作发言,他宣布崇步丶覃朗等周边的几个乡由高级社进入人民公社,名为西安公社,以后不再实行分配,提前进入共产主义,设立公共食堂,大家在公共饭堂里可放开肚皮食,餐餐有鱼有肉,会后大家便在饭堂里吃第一餐饭,大家都很开心,觉得以后不用做家务,不用煮饭,便有饭吃,大人小孩打打闹闹好不热闹,大家都不知道这是祸害的开始,第二天,大家都把家里的粮食,生畜牵到集体仓库,谭佐豪却有些害怕,本来平时他已经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对于那些干部更是老鼠见猫,避之吉吉,现在要天天见面,还要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他多少也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办法,难道你不吃饭!由于天天大家一齐吃饭,各家各户的不良习惯也随之带到了饭堂,谭佐豪是一个读书人,对于那些夫妻对骂,辱骂子女口不择言,不顾人感受,说得就说很是讨厌,有时候实在看不过眼也会走过去劝说:
    
    “一家人嘛,好说不好听的话不要说,免得伤人感情!” 谁知这样也被斗争一番:既然好说,怎么会不好听呢?
    
    这天谭佐豪和西游记在村后的林竹园外边放牛, 突然来了一大班村里的社员,手里拿着锯丶斧丶刀等,谭佐豪觉得奇怪,便问西游记:
    
    “他们要做什么?”
    
    “你不知道!听说要搞什么大跃进,大炼钢铁,超英赶美!”西游记继续道:
    
    “他们是要把这里的树砍掉做炼钢用”
    
    “哦!”谭佐豪虽然不明白个中原委,但也知道砍树是要来做炼钢的燃料,怪不得他看见村前牛屎地上用砖砌了一个好像炉灶的东西,还来到家里搜,看有没有铁的东西,当时他还心里暗笑,我还能有这些东西吗!原来要搜铁炼钢!
    
    起初谭佐豪还以为他们砍几棵就够了,谁知道他们砍了一天又一天,西游记叹气道:“他们日以继夜的烧恐怕砍完它也不够!” 谭佐豪想:这树是几百年来祖先刻意留下的,其中不乏千年古树,也有很多如沉香丶酸枝等名贵品种,主要是保护水土和防外敌入侵之用,要是将它作建筑丶家具的原材料还好,现在要把它做燃料烧了,实在太可惜,无奈他是地主无发言权,只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谭景林每日都和几个年轻人轮流当值看炉,日夜不停的加柴,虽然正值寒冬,但在炉的周边都不用穿衣服,好像炎炎夏日,一到晚上就有很多小孩围在炉边打闹游戏,谭景林见到一定叫小孩走开以免火炉高温危险,这天又轮到谭景林值夜班,他走近炉旁发现炉身明显倾斜,并有一条很大的裂缝,他马上叫大家走开,不一会炉就塌下来了,第二天人们纷纷围上来看个究竟,只见一堆堆像蜂窝一样乌卒卒东西。谭佐豪在牛时也趁热闹看个究竟,他望着这一堆不能用的东西,他呆了,就是为了这堆不能用的东西,毁了一大片林园和很多珍稀树种。
    
    光阴似箭,日月如梳,很快又到了一九五九年的六月,经过几个月大鱼肉的大饭堂,村里面的粮食已经所存无几了,饭开始按量分配,菜也以青菜为主,大家开始觉得不饱了。然而,毛泽东要大跃进更加要跨前一步,实行千斤亩万斤亩,夏收大忙完毕,在大家松一口气,认为开始又有饱饭吃的时候,公社领导认为自不能拖全国的后腿,为了夺取晚造丰收,大家忍一下饿肚子,把收割得的谷全部担回田里做谷种,这天,谭景林也被安排和几个社员担谷,他心里暗暗好笑:我早就在自家的秧地里试过了,由于大密禾苗互相争取营养丶阳光丶空气,看上去禾苗好像很壮,但到抽穗杨花之时却所出天几,且不结实。他知道这些话只能想,不能说,一说就死无全尸。由于谷物沒有了,饭堂里天天都是番薯丶芋头等一些杂粮,大家怨气又来了,这时谭佐豪又成了耙心,时不时又加一些新的莫须有的罪名斗争一番,由于天天大家一起吃饭,社员们也知道了谭佐豪的性格平和,不像恶人,斗争也变得戏笑怒骂,虽然这样,但也刹住了所有怨气。
    
    好不容易挨过了几个月,到了秋收的日子,由于过分密植,收成比谭景林的想象的还要差,几乎颗粒无收,这时饭堂开始实行用蒸饭的形式,每人每餐三两六米,这时很多男人脚部水肿,女人月经也没有了,由于要解决粮食以及经济丶金融危机,政府开始完全放开外币丶粮食丶衣物等生活必须品的入境,谭月仙姐妹在香港也知道家乡境况,开始放胆将钱丶物特别是粮食寄回来,以解决家人的饥饿问题。所以谭佐豪一家虽然饿,但也没有其他人那么惨!在这个时候除了货物进入畅通外,罗湖海关对人口来住也比较宽松,只要有公社证明就可以到香港,由于生活太艰苦,很多有香港亲人的人都选择了走,起初是堂侄女,后来是堂嫂,和谭景林一起在住在大屋的亲人都一个相续一个的走了.
    
    这天谭佐豪突然收到了女儿寄回来的信,信里说:我们那天在街上碰见了细佬的老襟阿洪,他也来香港了,现在国内生活那么困难,不如叫细佬也来香港吧。谭佐豪看到这里,他马上和老婆商量,将原委说了一遍,彭玉兴连忙说:“好啊!现在生活又那么艰难,而且我们是成份高,如果景林能去是最好不过了”谭佐豪道:“无论怎样我们也应该试试!”
    
    “那你赶快跟儿子商量商量”彭玉兴道。当晚,谭景林便被父亲叫了回去,他一听非常兴奋,并立即表示同意,谭佐豪道:“那你就要找你合适的时间去写证明了”谭景林道:“过两天我就去写” 回来以后他躺在大床上,他想:原来老婆的妹夫也去香港了,老婆知道吗?小姨知道吗?岳父知道吗?这鬼地方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了,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她!我是不是应该找他商量一下呢?不!不用了!都结婚那么多年了,我还是像寡佬一样,她什么时候当过我是老公,动也不给我动,我都二十二岁的人了,还没有一男半女,不想她了……不过我还要找五哥商量商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也没回散仔屋了。
    
    第二天,谭景林走了半天的路程,到了三州,将家姐叫他去香港的事说了一遍,谭德林道:
    
    “你还是不要去,我已经出来了,如果你也走了,那爹娘怎么办,家里又成份高,你不在家里看着被人打死也不知道!” 谭景林觉得五哥说的也是道理,便点头认同,谭德林继续说:
    
    “你回去安慰好爹娘,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为了他们不去了!”于是谭景林回来后,又拖了几天就说他去写证明时遇见岳父,他不让去,谭佐豪彭玉兴信以为真,这件事就不了了知了。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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