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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首部全方位再现知青运动真相的长篇力作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6月16日 来稿)
    《上山下乡》大纲
    
    

    作者:金刚石
    
    
     主要故事情节:上世纪50年代初,北京一个四合院里住着解放军高级将领胡延东一家4口(夫人刘燕、大儿子胡海胜、大女儿胡海英)和他的马夫老赵一家5口(赵大娘、老母亲赵奶奶、大儿子小狗、小儿子小树)。故事从1955年拉开,先是胡延东获少将军衔,接着胡家第三个孩子、2女儿胡海军诞生,同时胡家大儿子胡海胜撺掇老赵的大儿子赵小狗一起报名离开北京到农村务农,虽然胡母刘燕有反对,但在将军支持安排下,他们来到当年父辈率军激战的白山黑水间落户;到了50年代末,由于胡家第四个孩子胡海洋诞生而造成严重的粮食短缺,胡赵两家都将一部分孩子寄养到东北乡下才勉强渡过难关;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胡家很快受到运动冲击,小院又搬进来陈铁工(工人造反派)、刘锦云(教师,属于逍遥派)2户人家,小院人口猛增,其中四家孩子加在一起有10个;到1976年止,胡家大女儿胡海英去了云南,陈家大儿子陈正伟去了陕北,胡家老四胡海洋去了乌苏里江,这个小院先后有7人分别成为大学毕业支援边疆、响应号召成为农垦知青、兵团知青、插队知青,分赴黑龙江、陕北、山西、云南等地,各自经历了从知青到农村干部、国家公务员、白领、国企职工、个体老板、伤残军人、留洋海外、远嫁他乡等不同的人生蜕变;小院子女之间也不可避免的产生情感或生活纠葛,加上他们的同学、儿时的伙伴、邻居家的孩子等周边人物在同时代的不同命运,完整勾画出共和国波澜壮阔的60年沧桑巨变。
    
    
    主要人物:
    
    胡延东(男配角),1909年生人,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1937年任八路军一一五师师部侦察科长,1939年与太行根据地民兵游击队女战士杏儿结婚,1941年大儿子胡海胜(男配角)诞生,1943年胡夫人杏儿牺牲,其间先后担任独立团团长、游击支队司令员、后方兵团司令员等职务,1947年任东野某独立师参谋长,1948年与军直属宣传队19岁女兵刘燕(女配角)再婚,1949年进驻北京,1950年大女儿胡海英(女一号)诞生,1955年授少将衔,当年二女儿胡海军诞生(女二号),1958年二儿子胡海洋诞生,1966年靠边站,下放到农场劳动(爱人刘燕由部队政治处调地方团委工作),在老战友冯政委协调帮助下,老胡1969年调某部后勤部任参谋长,1976年离休,1984年因患癌症在302医院病逝。
    
    陈铁工(男配角),1936年生人,父亲经营小饭馆,后破产,1949年被迫去给绸缎行老板当学徒,解放后划为工人成分,1951年到白铁社工作,1954年与街坊郑二小姐结婚,1955年陈正伟(男一号)出生,1957年陈家老二出生,1967年联合清华大学红卫兵井冈山夺权成功,成为手工业联合造反司令部3号勤务员,举家搬迁到胡家四合院,1969年进入市二轻工业局革委会,1974年成为市计委革委会处长,1977年被免去职务,调某合金厂任生产科副科长,1988年升任代理科长,1989年参与学潮再次被免去职务,办理退休,后主动要求返聘下锻造车间劳动,1994年担任工段长,1996年下岗,1999年因债务纠纷发生伤害案与二儿子一起被判刑,2002年释放后得到胡家帮助重新回归晚年退休生活,2008年因中风致瘫,至今仍在生死线挣扎。
    
    陈正伟(男一号),陈铁工大儿子,1955年出生在工人家庭,妈妈郑二小姐虽成分是剥削阶级,但父亲是凭手艺吃饭的工人,所以自小得到街坊邻居照顾和看重,1962年入学,与胡家二女儿同班,后成为学雷锋积极分子,经常做好事不留名,1968年复课闹革命后与胡海军同时进入红卫中学学习,1972年初中毕业,主动要求下乡锻炼,组织30多名同学徒步长征来到陕北杜家窑插队,第二天参加劳动就受伤,但他一关一关挺过来,还主动帮助社员打井以改善饮用水卫生,利用收工后的时间放弃休息为女同学搭建厕所,悉心研究土壤、气候、种子、肥料等农业生产技术,率先提出在本队实行种子改良计划,1973年被吸收入党,后通过引进良种、土壤改善、引水灌溉、因时制宜等系列工程,不到二年使全队亩产由400多斤提高到800多斤,1974年被推举为知青队党支部书记,大队民兵连长,大队农科所副所长,1975年出席全省知青表彰大会,1976年担任县革委会知青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公社革委会主任,1977年被错误打成反革命判刑2年,1978年平反出狱,主动要求回杜家窑务农,乡亲们列队跪地欢迎,1981年恢复党籍,当年被村民推选为村支书,未获上级批准,村民采取挂名支书和实际支书的方式,依然团结在陈正伟周围,顶住了分田到户的政策压力,继续在合作化道路上开展多种经营,大打粮食翻身仗,1984年全村人均收入位居全县第一,几经波折反复的儿时恋人胡海军也在父亲去世后毅然决然来到陕北与他相伴,第二年终于成婚,一时传为佳话,1987年陈家第二个孙子出生(弟弟早于1982年结婚生子),1990年合作社绝大多数村民入股组建了农工商一体化的企业集团,陈正伟被推举为董事长兼总经理,2年后村集体产值达到全县三分之一,1996年陈正伟被CCTV评选为全国新农村10大带头人第二名,先后有邻近4个自然村要求合股加入他的农工商集团,2000年,边区农科贸集团成立,实力更加壮大,目前仍然发展势头强劲。
    
    胡海英(女一号),胡家大女儿,1950年出生,1956年送同父异母的哥哥与赵大爹家的哥哥离家下乡,约定将来长大了也到东北去找哥哥(和赵家大儿子两小无猜,感情不错),1957年入学,1966年初中毕业,参加清华附中红卫兵,在天安门广场受到毛主席接见,后因父亲问题牵连,想去投奔东北的哥哥未果,愤而只身南下,于1968年远赴云南支边,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事事处处和男知青比着干,命运多舛,情感波澜起伏,后来终于被组织认可,担任了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1976年成为县革委会专职通讯员,此后三年每年都有提拔,县委会秘书、团县委书记、县委党校校长,其间与岩龙还有过一段情感纠葛,1982年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县长,1985年与一位部队转业的工程师结婚成家,1989年担任副州长兼农委主任,1992年省农委副主任,1995年任省农委主任,1998年在省城与赵小狗(现名赵河,马夫赵大爹的大儿子)邂逅,两人唏嘘不已,2002年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最近去了中央党校。
    
    胡海军(女二号),1955年出生,父亲老战友冯政委给大儿子冯志刚定下的娃娃亲,1960年到大哥所在的乌苏里江屯子渡过快乐的打渔狩猎时光,和姐姐胡海英不同,这是个十足男孩子气的姑娘,1962年回北京上学,和陈正伟同桌,1972年初中毕业后,原约定和陈正伟一起到黑龙江插队落户,没想到中了妈妈的调虎离山计,被骗到山东外婆家,同时安排在外婆家来度假的还有冯大哥,近距离的接触使冯志刚明白了海军的心志,他选择了尊重和退隐, 1975年冯志刚英勇牺牲,她千里奔丧一直陪伴在冯政委身边,1976年父亲离休,躲过了政治上的风波,而陈正伟却因红的发紫引来被打成反革命的灾祸, 1978年陈正伟出狱继而平反,而海军却因为部队开赴云南前线而身不由己,直到1983年战事平息,毅然决然来到陕北和陈正伟走到了一起,1987年孩子出世后,海军参与创办了县艺术中专,在教学过程中发现和培养了音乐天才小杏儿,后来才知道小杏儿的父亲是爸爸的遗腹子,而这段公案直到影片结尾才真正揭晓。
    
    梁泓生(男二号),1949年出生在一个祖父被武工队锄奸的破落地主家庭,由于父亲生性胆小怕事,为人谦恭,解放后得到人民政府宽大和群众谅解,安排在街道担任文书。梁泓生1956年入学,性格内向,学习用功,除了劳动表现一般,其他方面都很受老师同学欢迎,多次被评为优秀少先队员,1961年跳级进入初中,此后1963年又跳级进入高中,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向北大进军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顷刻间击碎了他的大学梦,因此对红卫兵运动充满了抵触,1968年10月5日,被仓促叫到学校填写了上山下乡申请书,3天后莫名其妙的被送上开赴云南的火车,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前进农场23团9连的农垦战士,后来因身体原因被抽调到师部担任宣传干事兼报纸编辑,专门从事采访报道的记者工作,1976年年底,梁泓生将岳父邓政委利用职务之便的行为写成检举材料,直接导致老邓下台,后来他根据自己的经历,连续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了系列有关知青的回忆录和小说、诗歌,特别是长篇小说《血与火》发表后,一时洛阳纸贵,电影厂和电视台纷纷找来要求改编,南方电影制片厂直接一纸商调函调梁泓生担任专职编剧,并答应保送他到北京电影学院深造,1979年,梁泓生进入北电编剧班学习,此后被誉为著名知青作家,其知青系列小说、电视剧、电影成为该题材主流作品。
    
    冯志刚(男配角),胡家老战友冯政委的大儿子,1953年出生,胡海军出生后被冯政委指定为娃娃亲,从此两家以亲家相称,来往密切。1972年冯志刚高中毕业,妈妈蔡阿姨瞒着老冯通过老参谋长给儿子谋取到进军区教导队入伍锻炼的机会,后被老冯发现,他制止了老婆儿子走后门的行为, 冯志刚下乡后各方面都很出色,很快获得大队认可,成为重点培养对象,1975年夏天,因为乡下闹野猪,从小爱枪的冯志刚知道家里有一枝63式自动步枪是父亲的收藏,便在妈妈配合下偷偷回家取了枪回到生产队准备消灭野猪,但很快被父亲察觉,冯政委星夜追枪到了儿子的生产队,并组织全体知青和民兵学习毛主席著作后,让儿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高高兴兴让父亲的警卫员把枪背了回去。然而不幸的事情就在第二天发生了,野猪猖狂进犯庄稼地,民兵在围猎时,因为老式步枪卡壳,一个民兵处在野猪袭击的万分危急境地,为挽救战友,冯志刚英勇牺牲,而此时冯政委刚刚到家。得知噩耗,老将军又是星夜背着那枝步枪回到儿子灵堂,并亲自持枪为儿子守灵一通宵。
    
    陈正军(配角),陈正伟的弟弟,小混子一个,从小偷看爹妈办事,和同学在一起尽议论男女之别,玩儿童游戏每每得胜,学习成绩虽然不错,但特喜爱欺负女同学,中学毕业后,因哥哥下乡而得以留城,后来到父亲的工厂工作,因为脑瓜子灵活,很受车间主任喜爱,准备把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他,谁知这小子把人家闺女办了后,转身又和女同学在一起鬼混,被车间主任发现后,居然犯横和几个小混混一起把主任打伤,然后旷工跑路,被民兵联防抓回来后,其父亲动用关系免去了刑事处罚,但被工厂开除,后来做生意赚了点小钱,结婚生女总算一切正常,但不幸老婆出轨跟一个有钱的台湾人私奔,从此自暴自弃,酗酒赌博泡小姐,后来因赌债与上门滋事的小流氓发生械斗,父子上阵把对方重伤致残,双双被判刑入狱,出狱后变得沉默寡言,至今孑然一身,影形相吊。
    
    刘锦云(配角),中学生物教师,1938年出生,书香门第,老婆是大学同学,后来在同一家中学教书,文革初期因老婆是学区造反派头头而沾了不少光,包括得以搬进将军院。此后刘锦云成为胡陈两家之间的桥梁和润滑剂,而刘的老婆王爱武则和胡家女主人刘燕是好姐妹,两人经常团结对敌,斗的陈铁工无可奈何;刘家大女儿刘司棋1963年出生,聪明可爱,被逍遥派的父亲培养得琴棋书画俱佳,后留学海外,1996年学成归来,带回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女婿;二儿子刘司文1970年出生,调皮可爱,后来成为学潮的参与者而中断了学业,最后也选择了出国谋生,据说如今在南美开餐馆;三儿子刘司宇1974年出生,1999年大学毕业,2001年结婚,2002年离婚,2006年主动筹集20万资金来到山西吕梁山区一个老知青点垦荒养殖,在志愿者里与胡海英早年的私生女韩淑珍巧遇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剧终时胡家对这个邻居的新媳妇的来历似有察觉。
    
    胡海胜(配角),胡延东与杏儿的大儿子,1941年出生在抗日游击战的烽火中,1956年率先要求去边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并和赵大爹的大儿子赵小狗一同成行,先到了嫩江,后辗转到逊克县乌苏里江屯,冰上打渔荒岛开垦,在困难年代还成为胡家和赵家的粮仓和后方,1969年珍宝岛战事爆发,胡海胜参与民兵担架队支前,协助解放军将缴获的苏军坦克拖回后方,1974年和当地女民兵排长结婚,1975年生儿子胡爱冰,1979年带着老婆孩子年回北京到冶金公司工作,15年后辞职回家,待业两年后,和老婆一起逆向流动回到乌苏里江屯再次做了农民。
    
    赵河(赵小狗),马夫赵大爹的大儿子,1942年出生,后跟随胡海胜到乌苏里江屯做农民,从小和胡海英感情相投,痴痴等待到1985年才和县林业局长的小女儿成婚。
    
    刘燕,胡延东妻子,1929年出生,上海学生,1946年投奔革命,1948年与胡延东结婚。性格泼辣,办事精明,虽历经起伏,却始终是胡家最得力的掌门人。
    
    王爱武,刘锦云妻子,刘燕的好邻居好姐妹,敢想敢说,雷厉风行,是刘家的顶门柱。
    
    罗大山,胡延东与杏儿的遗腹子,1943年出生。因妈妈牺牲时胡延东并不知道杏儿又有了身孕,加上反扫荡战事激烈,日寇的疯狂报复使杏儿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在临牺牲前顽强产下了9个月的大山,后被老区乡亲收养。坚韧不拔,任劳任怨,孝敬父母,为人善良。1970年成婚,1973年二女儿小杏儿出生,后因为具备优美歌喉和表演天分,逐渐被演艺团体看中,成为希望之星。
    
     另外有郑二小姐、杏儿、赵大爹、奶奶、赵大娘、赵二蛋、梁泓生、岩龙、刘司棋、刘司文、刘司宇、韩淑珍、冯政委、蔡阿姨、高工(胡海英丈夫)、小林等次要角色若干。
    
    
    
    第一章
    
    1949年10月1日,北京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开国大典。胡家因为刘燕身怀六甲不方便参加阅兵式,和没有单位组织的赵大娘窝在家里听广播匣子外,其他人全部去了天安门。到了晚上,大家伙回来,一个个眉飞色舞地向刘燕转述着阅兵式的盛况,和见到毛主席的荣幸。第二年春天,胡家小院里,一片欢乐的忙碌中,马夫老婆赵大娘为漂亮如花的兵团副司令员夫人刘燕接生,报告司令员喜得千金,从此胡家大女儿胡海英嘹亮的啼哭给小院平添了和平日子的气氛。一天,绸缎庄派了学徒陈铁工给送来了刘燕早就定制好的被面和做成衣的料子,门口执勤的警卫员态度不够友好,差点对陈铁工动了手,司令员因此批评了警卫员,还邀请陈师傅进屋喝茶,并鼓励陈铁工积极工作、参加革命。过后冯政委来串门,立刻喜爱上了天真可爱的小宝宝,表示自己也得加把劲,又和老胡约定,两家儿女互为亲缘。没想到,欢乐祥和的日子刚上道,朝鲜战争爆发了。胡延东、老冯两口子都跟随彭总去了朝鲜,刘燕也随后争取到了军文工团的名额,丢下刚半岁的女儿去了前线,孩子交给了赵大娘还有两个哥哥胡海胜、赵小狗照看。
    
    
    第二章
    
    到了1953年,朝鲜停战,蔡阿姨挺着大肚子回国,给胡家兄妹和赵家带来了用美军炮弹皮制作的玩具以及皮褥子等礼物,不久后冯志刚出生,冯政委也回国照料,海英记事后第一次从照片上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星期天冯政委蔡阿姨决定带孩子们去公园游玩,海英拒绝了,胡海胜也决定留下来陪妹妹,冯政委一家三口只好带着赵家2个儿子挤上车去公园,没想到在公园两兄弟不知去向,蔡阿姨跑到公园广播室一阵寻人后,连续送来好几个孩子,却就是没有赵家兄弟的踪影,把冯政委蔡阿姨急坏了。陈铁工从扫盲班下课回家途中,看见赵小狗和赵二蛋正在路边拉拉扯扯好像要打架,上前一问,原来是哥哥要急着回家陪胡家小妹,扯着弟弟从公园偷跑出来,却不想走迷了路,害弟弟脚打起了泡,弟弟使性子不想走了,要哥哥买糖葫芦吃,而哥哥不肯买,因此两兄弟闹开了别扭。陈铁工问清了情况,知道是离自己就几条街的将军院的孩子,便掏钱买了糖葫芦给两兄弟,顺便叫了三轮车一起送他俩回家。刚走到胡家院子门口,冯政委的司机就冲过来把他们3人拽下车就往院子里拖,而这时冯政委两口子、胡家两兄妹都在赵家劝解正抹眼泪的赵大娘,听到院子里警卫员的叫喊,大家一起奔出屋来,赵大娘见活蹦乱跳的哥俩才破涕为笑,问小狗为啥不打招呼就往回跑,二蛋说哥哥想媳妇了,让赵小狗和胡家小妹都臊红了脸。
    
    
    第三章
    
    孩子们继续闹腾着,蔡阿姨和赵大娘赶紧张罗给陈铁工烧糖水鸡蛋,还叫冯政委安排警卫员去切点卤菜回来好好喝一盅。很快,冯政委和陈铁工的酒杯碰在了一起,这回是在陈铁工的结婚喜宴上,打扮的很工人阶级的郑二小姐恭敬地为冯政委斟酒,蔡阿姨还拿出大红绸缎的被面给新人留着纪念。按照当年的规矩,陈铁工向大家汇报了和郑二小姐相识到恋爱的经过,其中特别回忆起解放前自己当学徒遭受老板打骂的往事,也讲到当时就是给郑家送货认识的二小姐,那时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有机会娶到大小也是老板家的闺女。好在解放后郑大老爷是个红色资本家,不但积极支援解放军南下作战,还特令家人和雇工一样平等劳动,二小姐也是高小毕业就到绸缎庄学绣花,这样才让陈铁工有了机会接触到曾经的二小姐。夜空中,婚庆的笑声传到了胡家小院,胡海英和赵小狗的“婚礼”也在赵二蛋、胡海胜的张罗中进行着,胡海胜装模作样宣布证婚,然后拜天地,闹喜酒,但接下去的入洞房大家却都不知道该怎样办,恰巧在这时赵大娘惊喜的呼喊传了过来,原来,老赵回家了,紧跟着,胡延东扶着肚子隆起的刘燕也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小院一片欢乐和忙碌。
    
    
    第四章
    
    1955年夏天,毛主席在给河南郏县大李庄的批示里提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当年8月,北京市青年志愿垦荒队在杨华带领下奔赴黑龙江萝北县创建“北京庄”,在欢送的人群里,我们看到了正在读初二的胡海胜。当天回家,他就向父亲提出要报名参加志愿垦荒队。胡延东答应了儿子的要求,但经过打听,知道这是团中央组织的“向荒山、荒地、荒滩进军”的活动,作为还没有入团的胡海胜,暂时还很难入选。到了1956年春天,已经是解放军少将的胡延东收到一封东北的来信,其中提到合作化以后,乡亲们社会主义建设的热情都很高,但由于青壮年大部分跟随大军南下,屯里男劳力十分缺乏,想叫老首长帮忙向上级反应问题。已经读完初三的胡海胜帮爸爸读完这封老根据地乡亲的来信后,立刻要求去东北种地,当即得到胡延东的赞赏,但刚又当妈妈的刘燕很有顾虑,担心海胜远离家门后得不到很好的照顾,也担心旁人以为是她嫌弃丈夫前妻的骨肉。胡延东耐心告诉妻子,儿子是吃东北老乡亲的百家饭长大,当年他和杏儿还有老赵,根本没顾得上管孩子的一切,严格地说海胜和小狗都是乡亲们喂养大的。所以这俩孩子对老根据地乡亲的感情,那是不亚于亲身父母的。另外一边,梁泓生在父亲带领下到学校报名,老师问了梁父成分,口气很不友好,对梁泓生也很冷淡,但在出题考梁泓生的时候,老师发现这个孩子特别聪明,算数很快,认颜色也很准,口齿伶俐,老师很快改变了态度,给梁泓生办好了入学报名。
    
    
    第五章
    
    做好了刘燕的工作,胡延东便安排妻子为送儿子“回乡”置办行李,赵大娘被刘燕请来当参谋,刚上初一的赵小狗知道后也闹着要回东北。胡将军也觉得自己欠下了东北老乡的一份情,在和刘燕商量妥以后,决定亲自送孩子回乡。在麦收时节,将军轻车简从,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当年他和杏儿成婚的地方。将军的归来让屯子犹如节日一般一片欢腾,屯子里的老老少少都集合到村口来迎接,胡海胜在车上就一眼认出当年的奶妈,他顾不得车停稳就张开双臂跳到了还是少妇打扮的大娘怀里,惹出一大片哄笑,把奶妈羞得满脸通红。这天晚上,全屯在村支书院子外搭起的大棚聚餐,将军一敬党和军队、二敬乡亲、三敬杏儿在天之灵,英雄洒泪,美酒飘香,壮怀激烈,欢乐开怀。入夜,将军醉酒失态,跪地呼唤着杏儿,命胡海胜也向夜空磕头,在座乡亲也跪倒一片哭成一堆。1959年6月1日,三年级小学生梁泓生被批准入队了,放学后他兴高采烈的跑到爸爸工作的街道,骄傲地展示他鲜艳的红领巾。文弱的梁父也很开心,赶紧向街道主任请了假带儿子去上馆子。
    
    
    第六章
    
    但当时正是困难年代,馆子里挤满了人,还有不少乞丐就等在食客身后,随时准备抢夺吃剩的残汤剩水填肚皮。梁泓生父子俩就要了一碗三鲜面,爸爸一口没吃,全给儿子吃了,本来还剩下面汤梁父准备尝尝鲜,结果身后一只黑手把碗抢过去一口给喝了。梁泓生非常气愤,但梁父拉着他就出了餐馆,正好碰见穿便服的胡延东扛着胡海军、刘燕抱着胡海洋、赵大娘牵着二蛋也路过这里,拉拉扯扯中梁父背着身子撞了胡延东一下,他转身一看是位后面跟着警卫员的干部,吓得赶紧弯腰低头赔罪。看见梁泓生刚吃过面的嘴巴上还留有油迹,胡海军也闹着要上餐馆,刘燕和赵大娘一起劝海军到了东北大哥那边天天吃白面馍和手擀面。再说三年过去了,胡海胜和赵小狗已经成为英姿勃发的青年社员。这天,正在青纱帐里劳动的海胜突然听到远处的广播匣子说北京来了重要客人,让他和小狗赶快回家。原来,妈妈刘燕还有赵大娘两个大人,带着二蛋、4岁的海军妹妹、刚1岁的海洋弟弟3个孩子来了。二蛋和海军一进屋就直奔灶房,找出吃剩的馍和红薯就啃,胡海胜赶紧叫赵小狗去大队买肉,自己和赵大娘一起和面杀鸡生火做饭。晚上,队里来了不少乡亲,一方面探听北京毛主席也在饿饭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另一方面也好奇胡将军后来找的小媳妇究竟有多好看。刘燕不愧是文艺战士,毫不惧场,在众乡亲窃窃私语和窃笑中侃侃而谈,很快和几个小媳妇消除了陌生的距离感,告诉了大家北京的粮食供应确实紧张,胡延东虽然待遇比一般老百姓高,但他不愿意让年轻的战士比自己吃的少,因此动员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到东北乡下来,家里留下的口粮下全交到部队,自己和正在上学的胡海英也完全吃食堂。至于党中央毛主席周总理都是吃定量,毛主席好几个月坚决不吃肉,周总理因为太劳累加上吃不饱,脚都肿的穿不进鞋。
    
    
    第七章
    
    刘燕讲到动情处,屋子里哭声一片,大队派来给胡海胜送补助粮的保管员和会计扛着几袋面粉正好闯了进来,看见大家都在哭,以为是胡将军牺牲了,立刻放下面粉就大哭“司令员你不该走啊”,一时惹的满屋子笑泪交加。会计是个敦实的小伙,知道自己误会以后,噗通一下跪在刘燕面前要打自己耳光,刘燕赶紧拦住,并告诉大家司令员身体很好,北京人民生活虽然困难,但还没有到没有饭吃的地步。不过,也听说外地有些地方灾荒非常严重,河南和四川甚至传说有人被饿死。会计小伙表示很不相信,他拿出一张报纸,说这前段时间还报道我国粮食增产,亩产都过万斤了,怎么会一下子没吃的了?胡海胜不信,抢过报纸一看也傻眼了,人家照片上清清楚楚是中央首长站在麦田里照的相,如果亩产万斤是假的,那中央首长会不知道吗?大家也没了主意,老书记肯定的说,我不相信一亩地能打一万斤粮食,毛主席也种过地的,他老人家也一定知道这是假的,这一定是有人在瞒着毛主席虚报产量。1965年的一天,放学在家做作业的胡海军和弟弟在院子里听到门外警卫员叔叔的敬礼声,连忙跑到大门口迎接爸爸,结果没想到今天看见的爸爸和以前大不一样,亮闪闪的将军肩章和大檐帽不见了,叔叔们的军装也变得和爸爸一样。海洋一下爬到爸爸肩上,问爸爸的硬牌牌去哪了,是不是犯了错误变成当兵的了。
    
    
    第八章
    
    又一天司令员下班回家,这时已经是1966年的秋天,陪司令员回家没有了警卫员,而换成了红卫兵,家门口也贴满了大字报,红卫兵在门口召开现场批斗会,批斗司令员利用职权独自占用了部队收缴的国民党官员的院子,另外还有开后门、“霸占”女兵刘燕做自己老婆等生活作风问题。胡延东自己也写了检讨,表示虚心接受群众批判。看见爸爸在被批斗,同样是红卫兵的胡海英带着另一群青年学生冲了过来,他们个个军装整齐腰扎皮带,很快就把胡延东从批斗的人群中强行架上了他们的汽车,然后一溜烟开走了。而这一切,正好被无学而上的陈正伟和胡海军看到,担心爸爸被抓走的胡海军吓的哭了起来,好在陈正伟眼尖,看到抓胡伯伯的红卫兵里有海英大姐在,就劝慰海军别怕,有海英大姐在,胡伯伯应该不会有事。胡延东被劫走以后,那些揪斗胡延东的红卫兵转而把斗争苗头对准胡家小院,有人号召把小院充公,分给那些更需要的革命群众,家里这时候就赵奶奶和赵大娘在家,根本阻拦不了红卫兵的行动,一下又把海军吓的哭了。正在危急关头,陈铁工带着一队工人造反队冲了进来,宣布这个小院已经是手工业联合造反司令部的财产,其他造反组织不得再擅自来搞破坏。在身强力壮又拿着北京市第二手工业联合造反司令部大红印章通告的工人老大哥面前,那些中学生红卫兵完全无计可施,只好无条件撤出了院子。陈正伟看见父亲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威,便带着海军进了院子要求爸爸帮助,闻讯赶回来的刘燕和老赵也被陈铁工叫到后院,陈铁工告诉大家要认清形势,胡司令员当年确实有错误,这个院子本来应该是要归还给街道办用着办公的场所,但司令员先搬了进来,街道办后来也没好意思把刚刚进城的解放军首长请出去。现在搞运动了,司令员如果坚持错误,就会受处分。最后按陈铁工的安排,小院一分为四,司令员留下3分之1的房屋,剩下3分之2由陈铁工、老赵家、还有另外再安排一个造反派领导进来居住,这样这个院子就合理合法成为革命小院,再也不会有红卫兵上门来搞运动了。
    
    
    第九章
    
    与此同时,几经跳级早早进入高三学习的梁泓生此时也是一个红卫兵组织的头目,他年龄虽小,但由于他口齿伶俐文笔好,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对他还真有几分佩服,在他出谋划策下,因为曾经和女教师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老校长也躲过了被造反派红卫兵批斗,而且受到文革工作组的表扬。8月5日,《炮打司令部》发表,梁泓生所在的组织受到另一派打击,他顽强地进行了抗争,并且发动大家给敬爱的毛主席写了血书,使对方无计可施。8月16日,他们得到通知,毛主席将在2天后公开接见红卫兵革命小将,他们这个战斗队也将有一个名额,最后大家一致推选梁泓生代表组织去见毛主席,梁泓生激动的几乎整整一夜没有睡。8月17日晚上,听说参加接见的红卫兵代表都已经集合,梁泓生却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他急切地四处打听,最后终于从红代会主任王爱武那里得知自己因为站错了队而被取消了资格。梁泓生顿时万念俱灰,感到命运被作弄,关上门把自己闷在家里大睡了一天。
    
    
    第十章
    
    陈正伟一觉醒来,已经是1968年的12月25日早上8点,院子里的热闹响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穿上爸爸工厂发的蓝布工作服大衣到院子一看,原来是同学胡海军的姐姐今天要下乡,已经下放到农场劳动的胡司令员也专程赶回北京为女儿送行,另一家邻居王爱武也打扮的像个年轻的女红卫兵热情张罗着给胡海军打点行李,一旁的刘燕偷偷抹着眼泪,呼前忙后的王爱武看见陈正伟在探头张望,就塞了2元钱让他赶紧帮忙跑街上去买一些早点回来。陈正伟跑到街上,满街都是标语和横幅,迎面走来的几乎全是背着扛着提着拖着行李大包小包箱子网兜的红卫兵大哥哥大姐姐以及他们的亲友长辈,高音喇叭里不停地播放着激越高亢的歌曲和毛主席的最新指示,国营的早点摊生意也特别好,很多人几乎是馒头一笼一笼的买,好在服务员手脚麻利,很快陈正伟就拧着早点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用大衣把热腾腾的馒头一裹就往家跑,路上碰到骑车去上班的爸爸陈铁工,看见儿子抱了一大包馒头,陈铁工问明了缘由后,调转车头带上儿子就往家赶。北京火车站此刻更是人头攒动,一队一队的红卫兵战士在站台上列队点名唱歌表决心,送行的亲友你来我往,挂满标语彩旗的列车每个车窗都挤满了和亲友告别的知青,胡家一行除了刘燕一直在哭哭啼啼,其他人都谈笑风生毫无离别的悲情。汽笛长鸣,列车终于启动了车轮,刘燕更是放声大哭,车窗里刚才还是一脸兴奋和豪情的胡海英也突然一下泪如泉涌,整个车站顿时淹没在欢呼声广播声呼叫声和高低不一的哭喊声之中。
    
    
    第十一章
    
    刘燕已经哭的几乎晕死过去,好在陈铁工有架自行车,他和胡延东一起把刘燕扶在后座上推着慢慢往回走。此刻的大街上人群渐渐散去,凌厉的北风打着旋在人们的脸上攫取着残存的热度,不停抽泣的刘燕晃得自行车怎么也走不稳,王爱武提议干脆先到她的红代会办公室歇息歇息,办公室通讯员冯志刚一见胡伯伯刘阿姨来了,赶紧停下刻钢板的活打招呼,胡延东问了冯志刚爸爸的情况,知道冯政委目前一切顺利,正带领军宣队在内蒙古支左,胡延东便把农场的电话留给了冯志刚。草原上,冯政委带领民兵进行军训,提醒大家对面就是苏联的百万大军虎视眈眈,侵略战争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隆隆的炮声在冰天雪地崩起一团团白色的雪雾,应征支前的担架队民兵胡海胜和赵河不顾一切地覆盖在伤员身上,炮击过后,胡海胜发现赵河也负了轻伤,他正发愁一个人怎样把两个伤员带回野战医院,后方收容部队的卫生员发现了他们。在回医院的路上,胡海胜摆弄着他的56半自动步枪,怒火满腔地问卫生员何时直接反击到苏修那边去,让老毛子也尝尝我们中国民兵的子弹。卫生员却告诉他,估计这仗打不了几天了,据说老毛子已经通过高空侦察,发现我们在黑龙江沿线100公里纵深的广大地域内,突然部署了至少30万的预备军部队,而对面的苏修部队在珍宝岛地区最多也不过能集结2个团,要大量调用部队参战,势必改变整个中苏边界的战略态势,所以苏修选择退兵是唯一选择。胡海胜感到好奇,中国何时一下子调了30万大军来边防了呢?原来,去年年底以来,一批又一批身穿军装的红卫兵知青,从北京上海源源不断地来到了黑龙江乌苏里江地区,这些青年无论是在兵团还是直接插队,大部分都是基干民兵,一手拿枪一手荷锄,军训和生产两不误。
    
    
    第十二章
    
    从战场撤下来后,作为新中国首批自愿下乡的知青“元老”,胡海胜被调到逊克县知青办担任武装干事,他第一次下知青点军训的路上,结识了上街买菜的上海女知青许爱爱。到了知青点,看见集体户5男3女知青的新房布置的像中学生宿舍,可是伙房里却一团糟,他二话不说先下厨教许爱爱生火做饭。下午,各大队知青民兵集合在许爱爱他们集体户附近的学校操场,胡海胜和县人武部的参谋一起把钢枪配发到了大家手上。几天的集中训练,胡海胜很快发现一个规律:那些特别会打扮寝室也特别讲究的知青,往往在厨房却是一筹莫展,做起饭来不是夹生就是菜做的一塌糊涂,一打听,他们大多数是来自父母条件比较好的家庭,以知识分子和干部家庭子女居多;而另一些并不太讲究寝室布置的知青,却生活井井有条,伙房的功夫都不错,一接触就知道,他们主要是从小特别自立的工人家庭的孩子。胡海胜很快和大家成为了好朋友,他和知青一起参加劳动,在有经验的渔民带领下,凿开乌苏里江的冰面打渔,还利用训练之余跟鄂伦春猎人去狩猎。后来在民兵训练中,许爱爱的名字也被他改成了许卫红,并培养她成为了女民兵排长。
    
    
    第十三章
    
    到了年底,黑龙江这边已经是冰天雪地,云南橡胶园里却依然是烈日炎炎。梁泓生此时已经是农场革委会的宣传干事,割胶的大忙季节,也要随场部所有干部深入到生产第一线参加收割。回想起自己一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享受过第一天欢迎宴会的野味大餐后,睡在硬板床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迷糊中就被排长的大嗓门吼了起来,半梦半醒之间跟着队伍去割胶,酷暑炎热加高强度的劳动,很快将他击倒,上工第三天便晕厥在橡胶林里,休息2天后,再次上工又再度休克,连长无奈,只好安排他担任连队宣传员,负责宣传鼓动,办黑板报,写大字标语,整理连队文书,空闲时到炊事班帮厨,后来发现他帮厨就是添乱,连队干脆让他做了个专职文书,成天除了写写画画,就是看书和闲逛,比连长指导员都派头大,不到三个月,农场子弟学校来物色教师,按规定必须在农场劳动一年以上才有资格入选,但在连长指导员和党支部一致推荐下,梁泓生获得了这个宝贵的脱产干部名额,成为子弟学校的语文老师,后来因为在师部办的农垦前进报上经常有豆腐干文章诗歌发表,又被抽调到师部担任宣传干事兼报纸编辑,专门从事采访报道的记者工作。这次虽然也跟随领导来支援一线割胶工,但真正动手割胶不过是摆摆样子,因为大家谁都知道他的身体经不起高强度的劳动,而且这种时候也特别需要广播和报纸、板报多一些精神鼓励的文章来给大家鼓劲,所以成就了梁泓生得以夹着个笔记本各连队采访一线的模范,也算物尽其用了。
    
    
    第十四章
    
    胡海英作为割胶第一线的劳动模范被梁泓生报道出来后,知名度在农场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一些男知青开始利用各种机会在她面前来表现自己,而梁泓生也认为自己具有特殊的身份,更有机会得到胡海英的注意。令人失望的是,胡海英对所有的男知青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唯独每逢收到远在黑龙江的大哥的来信、以及通常一定会伴随而来的赵河的来信时,她会偷偷兴奋好几天,只有这时才让人感觉到胡海英也是个女孩子。1970年夏天来临了,一次暴雨中,海英为抢救农场物质不慎被洪水冲走,好在她昏迷后不就就被比她小8岁的当地小学生岩龙救起,未经人事的岩龙第一次面对成熟女性的身体,不经意触发少年的情愫,从此对海英姐姐百般迷恋,而海英对岩龙的救命之恩也是万分感激,在学习上给了这个认来的弟弟许多帮助。这事让梁泓生怀恨在心,他借担任过子弟学校教师、与农场教育科主任的特殊关系,背后施了手脚,逼迫岩龙辍学回到60里外的山寨务农,岩龙哭着来和胡海英告别,胡海英明白是梁泓生在捣鬼,她立刻请假去师部找梁泓生论理。梁泓生耍无赖,声称如果胡海英不给他追求的机会,他就绝对要把岩龙赶回山寨务农。为给岩龙争取上中学的机会,海英被迫答应了和梁泓生私下来往。梁泓生喜出望外,在偷偷成功约会胡海英2次后,就有意无意违背诺言故意在战友们之间泄露他和胡海英在“私密”来往的秘密。事情传开后不久,在一次梁泓生路过场部时,恰巧碰上通讯员送来信件,其中就有一封黑龙江写给胡海英的信,梁泓生以顺便下连队帮胡海英带信件为由,拿走并私拆了赵河写给胡海英的信,而妹妹胡海军写给姐姐的信,梁泓生还是老老实实交到了海英手上。
    
    
    第十五章
    
    这已经是1972年,胡海军已经初中毕业,她和同桌陈正伟的哥们关系此时面临考验。按他们自己的想法,准备毕业就结伴去东北插队,但胡海军刚回到家里,就被妈妈急慌慌地叫上了等在门外的吉普车,临上车还在和陈正伟商定明天一起去街道报名要求下乡,而小车直接开到了北京站,妈妈才告诉海军外婆病重,特别想念外孙女,所以要先赶回山东老家照料外婆几天。海军一听,急得马上就想跳车,但妈妈苦苦哀求说外婆的思念会加重病情,所以来不及细细考虑就带了海军先去照料外婆,海军这才不情愿的随妈妈来到了山东,结果没想到来接站的竟然是冯政委的儿子冯志刚。后来到了外婆家才知道,外婆确实有点生病,也确实很想念外孙女,但并没有达到重病的程度。刘燕很快就回了北京,留下胡海军和冯志刚继续照顾没有什么大碍的外婆。胡海军虽然有受骗的感觉,但外婆家的田园风光也暂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每天和冯志刚一起去村头小河里抓鱼摸螃蟹,还教放牛牧童吹口琴,帮外婆收拾菜地,担水浇粪,在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对象冯志刚大哥面前也无拘无束,无话不说,把她和陈正伟的计划和盘托出,使冯志刚明白了海军妹妹的心思。冯志刚虽然喜欢上了这个有几分男孩子气的妹妹,但内心也对指腹为婚的安排感到有些别扭,当知道海军妹妹有自己心仪的对象后,苦涩之余,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和这个女弟弟在一起玩的更加放松自在,整个暑假过的也很充实。当暑假过去,冯志刚提醒海军2天后就要回北京上学的时候,海军才醒悟过来,想到写给陈正伟的信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陈正伟把下乡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第十六章
    
    2天后她和冯志刚急匆匆赶回北京,一进大院她首先就去叫陈正伟的门,却看见大红的对联还有光荣花都挂在门楣,陈家就郑阿姨一人在家,经询问才知道,陈正伟没等到海军的消息,便参加了街道组织的上山下乡徒步长征队,和20多个初高中毕业生,在公社教育科从中学调来的一位中年教师的带领下,从北京出发,徒步经过河北、山西、陕西到达陕北杜家窑落户,沿途他们去了人民英雄纪念碑、西柏坡、大寨、云周西村、枣园等革命历史纪念地,受到了革命传统教育和老区民众的热情接待。南边,梁泓生得到胡海英许可后,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追求胡海英上,那段时间他诗兴大发高产不断,一到晚上就把海英约到小河边树林里,献诗献殷勤,也算是给处在枯燥繁重体力劳动中的海英一些精神上的安慰和体力上的休憩,她常常不知觉中,就靠在梁泓生肩头睡着了。有一天,胡海英从甜蜜的小憩中惊醒过来时,发现梁泓生的双手正贪婪地捂在自己乳房上,她羞愤不已,立刻甩开梁泓生的魔爪,起身就走。梁泓生慌忙追上去一再道歉,在得到梁泓生信誓旦旦的保证后,胡海英才缓和了要和梁泓生决裂的态度。
    
    
    第十七章
    
    再说陈正伟和20多个大城市的娃娃来到杜家窑,给黄土地的沟沟梁梁带来了一片欢乐,乡亲们杀猪宰羊,就在安排给知青的几孔大窑前摆开了筵席,全队的男女老少都敞开肚皮吃了个痛快。席终人散,知青们在无边的黑暗里疲惫的睡去。按照安排,第二天知青们领农具、领口粮、收拾窑洞、准备出工。这天知青的窑洞一直伴随着欢笑声和二胡笛子口琴的乐曲,吸引了周边沟沟岭岭的半大孩子来看热闹,知青们的糖果更是经常成为孩子们追逐的对象。到了晚上,在队长带队教师反复催促下,知青们才陆陆续续灭了油灯进入梦乡。天刚朦朦亮,窑洞外就响起了队长洪亮的嗓门:“起床了起床了,出工喽”。知青们一个个从香甜的睡梦中被惊醒,几个因陌生环境和兴奋嘀咕到凌晨才刚刚睡着的女知青几乎是一边继续着梦呓一边跟随大伙出工的。根据队长安排,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到后山平整梯田。陈正伟被分配抡大锤,刚开始他害怕砸到掌钢钎的大叔,适应了半天后,锤可以抡起来了,腰却因为用力不协调而拉伤了肌肉,巨大的疼痛几乎使他昏迷了过去。但这个倔强的小伙子坚持不让队长安排自己临时充当记工员,而是咬牙继续轮换着坚持打炮眼。一天下来,收工后知青的窑洞里一片静谧,留在家负责做饭的两个女知青看见大家都不吃饭,急得直抹眼泪。好容易动员大家勉强吃了几口饭,男知青窑洞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而女知青们就着昏暗的油灯,还在互相给磨破起泡的手掌脚掌挑泡。第二天队长的大嗓门几乎要喊破了,才有陈正伟和头一天负责烧饭的两个女知青出了窑洞。在队长不断催促下,这支在徒步长征路上曾经朝气蓬勃的知青队伍,此刻却好似一支打了败仗的溃军,蜿蜒彳亍在上工路上。第三天收工后,女知青的窑洞率先出现一声抽泣,接着哭声迅速漫延,连男知青的窑洞也一片唏嘘鼻涕。就在这时,大队贫协主任带着民兵连长、妇女主任和几个年长的社员来看望知青,他们张罗着升火烧水,边用热毛巾、土火罐、烧酒或菜油推拿给大家红肿的肩膀胳膊疗伤,边和知青们聊天拉家常,临了还告诉大家如果实在伤痛太重,可以请假休息。结果到了第四天早上,只有一男一女两个知青请假,其他人拖着疲惫和伤痛的身躯,继续投入到了繁重的劳动中。
    
    
    第十八章
    
    这期间,胡海军在高中的学习越发紧张起来。不知为什么,从小学4年级参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停课闹革命,到后来复课甚至进入初中后,以前学的课程除了语文数学以外,物理化学生物都取消了,而增加了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常识课,而且文化课的考试也不再重要,开卷为主,下工厂、车间、农村参加劳动成了家常便饭,军训队列和实弹打靶更是每学期的必修课。但这回进入高中以后,学校却忽然变得十分重视文化课的成绩,各门课程也都恢复到文革前,学习成绩的名次也成了班级和学校十分强调的指标,虽然军训和学工学农也没有停止,但多数是利用假期和周日,很少占用上课的时间。胡海军此刻作为校宣传队编导组长、校排球队主力二传,经常由于排练和球队训练而缺课,文化成绩拖了班级后腿,班主任为此通知了刘燕到学校接受批评。在交谈中刘燕得知,邓小平出任副总理后,专门对教育部提出了文化课考试的新要求,以后学习成绩好坏将直接影响大学招生和社会上的招工提干。刘燕急了,赶紧通过关系,给胡海军请了北大附中的高级教师开小灶,但胡海军根本不配合,还几次威胁要去陕北投靠老同学陈正伟。刘燕无奈,在和好姐妹邻居王爱武商议后,采取了顺应胡海军的兴趣爱好,努力培养海军文艺、体育才干,用艺术家和运动健将的光环来慢慢吸引她对未来的向往。
    
    
    第十九章
    
    胡海军担任主力的排球队参加华北区运动会,巧遇已经穿上军装的冯志刚,她感到很诧异,交谈中得知是蔡阿姨给开的后门。1973年6月,李庆霖写信给毛主席反应知青困难的文件传达,各地开始总结推广湖南株洲厂社挂钩经验。接着,张铁生事件引起全国大讨论,反潮流成为当年最流行的名词。这期间,胡海英在梁泓生的不断攻势下贞操失守,偷食禁果并意外怀孕,而失去新鲜感的梁泓生很快把猎色的目标定在了农场政委的女儿身上。秋天,刘锦云送儿子上幼儿园,萌发培养女儿学小提琴冲动。冯政委组织家庭民主会学习柴春泽写给父亲的信,讨论冯志刚在部队的去留问题,最后决定退役下乡。
    
    
    第二十章
    
     陈正伟带领知青打饮水井、修厕所、选育良种,晚上知青的文化娱乐活动成了杜家窑的“夜集”,大队文艺队体育队在知青组织下成立。这边胡海英的身孕渐渐明显,而梁泓生又避而不见,羞愤难当又害怕暴露的胡海英被迫写信向妈妈求救,妈妈刘燕利用老胡恢复工作后建立的关系,偷偷在京郊某医院为海英办理了分娩手续,胡家第三代竟以一个私生子开头,让刘燕万分恼火也无可奈何,她切断了女儿和梁泓生的一切来往,狠心地将小外孙抱给了一户老年无子的河北农民。冯志刚到江西插队,并担任大队民兵连长,学耕田时造成耕牛劳累,很快被树为“活学活用”的知青典型。这年秋天,陈正伟和冯志刚作为优秀知青代表到北京参加表彰,老熟人相逢格外高兴,在听取了邢燕子侯隽董加耕的讲用报告以后,两人都下决心要扎根农村一辈子,要把第二故乡建设好。
    
    
    第二十一章
    
     胡海军高中毕业了,同时弟弟胡海洋也初中毕业,姐弟俩同时向军区递交了上山下乡申请书。在等待下乡的日子里,海军又参加了现代京剧《杜鹃山》的排演,她身兼副导演并女扮男装演李石坚,结果大受好评,被总政文工团派来指导的导演看中,经过刘燕运作,下乡的指标给了弟弟胡海洋,海军当了文艺兵。痛失爱子的胡海英悲愤莫名,不顾妈妈阻扰,1973年国庆后再次离家南下,却没想到梁泓生已经和农场政委的女儿搞上了对象,正在操办婚事。好心的男知青小林担心矛盾激化,阻止了胡海英回农场寻找梁泓生,而是通过努力安排她到边寨中学当代课老师,结果巧遇在这里读初三的岩龙,不久后梁泓生在一次采访活动中获得胡海英的消息,曾电话要求和海英见面遭到拒绝。又一个冰天雪地来临的日子里,胡海胜与许卫红的感情却开始升温,后来在公社武装部长的撮合下,征得刘燕以及女方家长同意,2人在1974年国庆举行了简朴的婚礼。
    
    
    第二十二章
    
     杜家窑恶劣的自然条件极大限制了粮食产量的提高,陈正伟在北京开会时专门求教了地质专家,并为大队争取到了地质队更新换代下来的钻探设备和技术员做顾问,他带着打井小组几乎踏勘了杜家窑所有的沟沟壑壑,最后确立了挖隧道打通后山引水,然后在山梁上建密闭式蓄水池,将沟底引过来的水提升到山梁上储存备用。这又是一个巨大而艰苦的工程,知青成为不用动员就积极响应的主力军。而冯志刚在知青点把引进良种的试验田扩大到全体民兵队伍,他们测土壤、搜集本地气象资料、选育适合本地气候的水稻和适合丘陵地带生长的玉米良种,通过人工杂交进行优化,全公社在知青带动下掀起了水稻杂交实验的科学种田热潮,国家农科院也派来了专家,其他生产队的农民也在知青带动下专门开辟了良种试验田,在利用坡地和边边角角的沟垄发展红薯和土豆种植,农民夜校也在冯志刚努力下开办起来了。1974年冬天,杜家窑又迎来了天津某机械厂的30多位下乡知青,刚刚入党的陈正伟和机械厂一位带队干部分别被任命为知青队的队长和支部书记,有生力量的加入使引水工程的进度大大加快,社员们也逐渐投入到这项造福家乡的工程中来。
    
    
    第二十三章
    
     为帮助岩龙顺利考上县高中,海英暂时埋藏了自己的悲伤,让岩龙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宿舍以方便辅导他功课,第三天夜晚突然闻到特殊的气味,原来岩龙梦遗了,海英正不知所措间,新婚后对妻子失去新鲜感的梁泓生偷偷来找海英想偷腥,结果敲门没得到回应,他绕到后墙翻窗入室,凭经验“抓了海英和学生通奸”的现行。岩龙怒不可遏要刀砍梁泓生,海英奋不顾身握住刀刃血溅衣衫,在周围群众帮助下梁泓生得以全身而退,岩龙却被扭送公安派出所,胡海英也失去了代课教师的资格。繁重艰苦的开山引水工程使新来的知青感到非常疲惫,陈正伟想到自己刚来时的情形,特意组织了老知青晚上去探望新战友,果然发现寒风中有个男孩子泪流满面的对着清月哭喊着妈妈,而知青住地也是笼罩在低沉的悲哀情绪中。陈正伟带着大家一边读毛主席语录、唱样板戏和革命歌曲,一面让自己带去的有经验的女知青帮大家做晚饭、烧开水、推拿挑泡和疗伤。经过一个冬天的艰苦奋战,一股清泉终于穿过后山的阻隔,唱着欢快的舞曲,结束了杜家窑千年来靠雨水种田的历史。就在引水工程胜利完工的表彰会上,陈正伟又向全大队父老乡亲立下誓言:3年内要让汽车能够开进大队部。冯志刚这边粮食产量在提高,但丰收后的庄稼也引来了山林里的野猪,由于民兵连的训练用枪大多数还是抗日战争留下来的武器,都比较破旧不说,弹药也很难统一调剂,冯志刚想到了家里珍藏的一枝63式自动步枪。
    
    
    第二十四章
    
     岩龙被判劳教押送北方以后渺无音讯,胡海英遭此打击痛不欲生,她不顾一切来到岩龙的寨子,住到岩龙家要侍奉年迈的奶奶和体弱多病的岩龙妈妈,并照顾岩龙刚读小学三年级的妹妹。陈正伟带领知青突击队开始凿山开路,已经打得一手飞锤的陈正伟成为大家的榜样,工地上专门架起了广播喇叭,个小队的进度和好人好事不断催促大家多快好省的完成任务,县委书记和公社书记都带干部来参加义务劳动,陈正伟还被火线选举任命为县革委会委员、公社知青办副主任、杜家窑大队党支部书记。在内蒙草原军区知青点插队的胡海洋和一大帮大院的孩子已经爱上了宽阔的大草原,他学会了骑马放羊,业余的时候组建了乐队和舞蹈队,能歌善舞的牧民教会了他们跳蒙古舞,很快这支乌兰牧骑受到牧民的喜爱,并被邀请参加草原那达慕。可是就在距那达慕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舞蹈队的男主角还有另几位知青却被抽调回北京邮电部门工作,知青点开始有了一些骚动。冯志刚在妈妈配合下偷偷回家取了枪回到生产队准备消灭野猪,但很快被父亲察觉,冯政委星夜追枪到了儿子的生产队,并组织全体知青和民兵学习毛主席著作后,让儿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高高兴兴让父亲的警卫员把枪背了回去。然而不幸的事情就在第二天发生了,野猪猖狂进犯庄稼地,民兵在围猎时,因为老式步枪卡壳,一个民兵处在野猪袭击的万分危急境地,为挽救战友,冯志刚英勇牺牲,而此时冯政委刚刚到家。得知噩耗,老将军又是星夜背着那枝步枪回到儿子灵堂,并亲自持枪为儿子守灵一通宵。
    
    
    第二十五章
    
     得知冯政委的儿子不幸牺牲,胡海军急忙告假前去探望,在冯志刚的追悼会上,胡海军见到了不曾流一滴泪的老将军。爱子的牺牲,让冯政委一夜花白了头发,胡海军的悲声也使老将军清泪长流。胡海洋被临时安排顶替舞蹈队的男领舞,他笨手笨脚的在蒙族姐姐帮助下,慢慢找到了舞蹈的乐趣,忘记了盼望回城的烦恼,在那达慕上精彩的表演得到了盟文工团的肯定,当即邀请他参加盟乌兰牧骑,知青点的带队干部也支持他去做演员。胡海洋把消息告诉了远在北京的妈妈,刘燕急如星火赶到草原,她坚决打消了胡海洋参加盟乌兰牧骑的念头,表示一定尽快设法调海洋回北京读书或工作。梁泓生东窗事发后,被岳父暴打一顿并赶出家门,政委女儿也被勒令立即与梁泓生离婚分手,梁泓生重新被下放到连队参加劳动,很快就病倒了。就在梁泓生走投无路,以为必将在农场命丧黄泉的时候,广播里传来惊人的噩耗:周总理逝世了。农场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梁泓生也戴上黑纱和大家一起痛悼敬爱的总理,场部对他的批判和劳动监督也放松了。此后不久,朱德逝世,人们再一次戴起了黑纱。当怀念委员长的悲痛还没过去,唐山大地震爆发,梁父也不幸受伤,梁泓生经组织批准回家探望父亲。就在父亲伤势好转,梁泓生再也没有理由赖在京城的时候,9月9日,毛泽东主席逝世,举国伤悲,泪雨倾盆。然后,“四人帮”被打倒,梁泓生得到通知返回农场揪“三种人”,曾经的岳父突然成为被打倒的对象,梁泓生报了一剑之仇。陈正伟眼含热泪,号召知青战友化悲痛为力量,加快劈山修路的进度,让杜家窑早日甩掉闭塞山村的帽子。可是,就在陈正伟带领大家热火朝天炸山开路,埋下最后一炮,准备道路贯通的时候,县里来了专案组,陈正伟被宣布隔离审查了。
    
    
    第二十六章
    
     杜家窑的乡亲听说上面来人要把陈书记带走,顿时漫山遍野堵了路,专案组的破吉普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县里来的干部叫特派员掏枪,特派员拒绝了。最后陈正伟主动劝解乡亲们放专案组回县城,并答应专案组自己第二天一定主动到县上接受审查。第二天,全大队老少含泪送书记。到了县城,很快被宣布逮捕,罪行是跟随“四人帮”反对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罪名是现行反革命,开除党籍,撤销职务,判刑2年。云南农场,梁泓生批判揭发老岳父邓政委有功,被抽调师部清理“三种人”专案小组负责整材料,得意之余又想起了远在山寨的胡海英。就在这时,全国高校恢复招生的消息传来,整个兵团顿时掀起了一股复习功课参加高考的热潮,梁泓生也利用在师部学习方便的机会拼命复习,并且一举达到录取分数线,拿到北京师范学院的通知书。再说胡海英来到芭蕉寨以后,在山寨好心姐妹们的帮助下,很快成为劳动能手,社办主任了解到她的情况后,主动担当,一是做了她的入党介绍人,二是兴办夜校让她做了科学种田和学习毛著的辅导员,后来还让海英担任了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梁泓生在临走前,特意打听到胡海英已经成为县革委会专职通讯员,但在县革委会办公室,胡海英却让梁泓生吃了闭门羹。在总政文工团顺风顺水的胡海军得知陈正伟入狱,心如刀绞,她不顾妈妈阻拦,请假来到延安打听老同学的下落。通过部队战友的关系,终于在边区劳改队和陈正伟见了一面,并首次敞开情怀表示要等陈正伟出狱后和他成家。
    
    
    第二十七章
    
     梁泓生情场失意名利场却迎来丰收,他根据自己经历创作的长篇小说《血与火》被昆明出版社出版,一时洛阳纸贵,广西电影制片厂、北京电影制片厂、青年电影制片厂、西安电影制片厂等纷纷发来邀请,希望他把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经过权衡,他以交换到北京电影学院学习的名额为附加条件,把小说改编权授予给青年电影制片厂,并得以顺利进入北电编剧班学习。其后连续发表知青题材小说和剧本,被誉为著名知青作家。再说陈铁工被免职后,因为他有比较过硬的金工手艺,被安排到了硬质合金厂做了车间副主任,陈正伟被判刑,使他雪上加霜更加气馁,老婆郑二小姐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丢下他和基本无人管教的老二陈正军。游手好闲的陈正军和几个街头混混结伴跑到广州,买回一批电子表,很快赚到一笔钱;接着他们贩落地电扇、贩布疋被面,个体户的腰包渐渐鼓了起来,打牌赌博的筹码也大了起来,很快有人因争风吃醋动了刀子,陈正军也受牵连被抓。而公安上门抓人时,胡海胜领着老婆许卫红儿子许爱冰、还有胡海英、胡海军、胡海洋以及赵河都回到了小院,原来刚离休的胡延东被查出肝癌,吓得刘燕慌忙把儿女们全招回了家,临时借住在陈家的胡海洋差点被公安当着陈正军的同伙抓走。由于父亲病情不够稳定,加上全国形势不明朗,几个知青开始对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担忧,妈妈刘燕后悔只安排了胡海军留城,表示要尽快把海胜一家、还有海英和海洋调回来。
    
    
    第二十八章
    
     刘锦云的悉心培养成效显著,女儿刘司棋的小提琴已经有了一定水平,开始在音乐茶座和娱乐歌舞厅赶场演出,一晚上赶3个场的话,去掉车费,也能挣个10多块,更重要是刘司棋得到了演出经验。但好景不长,这天刘锦云带着女儿如约来到梦琴歌舞厅后台,发现小乐队的贝司在那里闷闷不乐的吸烟,舞厅里音乐如潮生意格外好。一问,才知道老板新买了大功率的收录机,现在放卡带,流行音乐又多,而且是电声的,所以乐队被取消了。父女俩失望的走在街上,不时碰到一些青年手里拎着收录机开着最大音量走街串巷,《何日君再来》不绝于耳。回到家,刘锦云和王爱武一核计,决定让司棋一面练琴一面学书法绘画。不久,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胡海军随文工团南下慰问,刘司棋也荣幸地跟随海军姐姐参加了前线演出,并受到官兵追捧,报纸上登了她的照片和记者采访,美国一家华侨艺校的校董看到报道,得知小姑娘有心到海外发展,便给刘锦云发来了邀请函,表示学校愿意提供奖学金支持刘司棋到美国学习深造。刘家人欣喜若狂,签证办妥后,立刻在小院大摆筵席,胡海军被奉为座上客。1979年,经北京电影学院推荐,梁泓生来到联邦德国科隆电影学院深造,很快和学姐凯瑟琳同居,但由于生活理念不同,梁泓生和凯瑟琳的同居很快解体,心眼活络的梁泓生转而把目标瞄准了中国某有色金属公司驻科隆商务代表王慧琴的女儿,因为母女俩都特别喜爱看电影,梁泓生很快成为王家的座上客,意想不到的是王慧琴主动勾引了梁泓生,而女儿赵莹却嫌弃梁泓生太书生气年龄也太大,一直没让他得手。由于杜家窑全体社员的反复呼吁和不断上访,地委终于重新审核了陈正伟的反革命案件性质,取消了对陈正伟的刑罚,提前释放,但未做结论,也未恢复党籍。即便如此,陈正伟回到杜家窑当天,依然是鞭炮齐鸣,乡亲们跪倒一片。
    
    
    第二十九章
    
     陈正伟党籍虽然没有恢复,但杜家窑大队现任支书郝逢喜依然决定陈正伟列席大队支委会参与工作研究,并在会上明确告诉大家,今后杜家窑的工作一切听从陈正伟安排,组织上的程序由郝书记来负责承担。陈正伟坐牢期间,虽然杜家窑的路通了,山外的水也引来了,但一方面大队班子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营救陈正伟的上访上,另一方面也缺乏足够资金完善最后的配套设施,所以全大队面貌改善并不显著。陈正伟建议,尽快安排劳力把蓄水池封顶收尾,然后向县农机站求援,争取入冬前把扬水站安装调试到位,力求一个冬天的抽水蓄水,来年春上就不再靠天吃饭了。路和水的问题安排好后,陈正伟又提出大面积造田和发展苹果种植的计划,要从根本上解决杜家窑未来发展的出路。胡海英此刻在县革委会的工作表现也得到大家一致好评,经县革委会主任会议研究,决定调胡海英到县知青办公室担任知青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就在这期间,云南西双版纳知青爆发回城大请愿,全省知青工作相关人员全部紧急动员集中学习后,分头到各知青点安抚人心,胡海英正好分到了她群众基础特别好的芭蕉寨,这里只有75、76两年从昆明炼油厂下来的20多个知青,由于厂方对家属子弟特别关心,随着知青下乡,厂方也把芭蕉寨当成了支农基地,无偿给这个多民族混居的寨子提供了一部分先进的农业机械和化肥农药,因此知青和当地农民的关系十分好,这次没有任何知青参与大请愿。胡海英的到来也让刚从部队回来探亲的岩龙喜出望外,他对这个曾经像母亲一样照顾过自己的大姐姐怀有特殊的好感,趁海英工作清闲,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海英的身边。海英觉察到岩龙的情感,理智地选择了回避。杜家窑这边的造田工程掀起了热潮,几乎全大队社员都积极动员起来了,工地上红旗招展,热火朝天,陈正伟的党籍也得到恢复,大队立即改选他为支部书记,全面主持杜家窑工作。就在陈正伟按计划准备带领杜家窑群众改天换地大展宏图的时候,一天,县里的吉普车来到了工地,宣布人民公社将被取消,杜家窑大队已经拖了全公社后腿,必须立即停工分田到户。
    
    
    第三十章
    
     在刘燕的努力下,胡海洋被北京市公安局录用,成为了一名交警。而胡海胜和胡海英都不肯回北京,胡海军还闹着要去陕北投奔老同学。刘燕在稳住了胡海军的情绪后,奔赴东北找胡海胜和赵河,经过她苦苦相求和疏通关系,终于说服了胡海胜举家迁往北京,赵河也被安排进了北京铁路局工作。在不换思想就换人的上级指示下,陈正伟被调到县农业局担任生产股股长,知青点因为耕地不足也留不住人,30多个知青半年内走了20个,剩下几个的心思都在高考和当兵、招工上,杜家窑还未改造完工的大田以及刚栽种下去的苹果树苗被废弃了,扬水站也勉强运行了几个月后,因为没有经费保障而关闭,蓄水池的水还没到春耕就消耗殆尽,刚分了地喜悦没几天的杜家窑农民,又陷入了靠天吃饭的困局中。1981年,梁泓生回国后,青影安排他做了专业编剧,此后却再也没有什么有影响的作品问世。相反,胡海英在当地得到了各族群众的一致认可,1982年6月被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并被列入州重点培养的青年女干部。刘燕得知女儿当了县官,非但没有喜形于色,反而更加忧心忡忡,在再次追问催促女儿的婚姻大事要尽快考虑后,无奈地放下了电话。
    
    
    第三十一章
    
     到了1983年,中越战事平息,胡海军得以退役,摘掉领章帽徽的那一刻,她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想到马上有机会奔赴西北和陈正伟相会,因此在告别晚宴上她是唯一喜笑颜开的人。谁也没料到,就在酒足饭饱之际,团领导突然神色凝重地把胡海军叫了出去,告诉她刚得到北京消息,胡老将军告病危不治,上午就在胡海军摘掉领章帽徽的同时,不幸逝世了。胡海军闻讯放声大哭,来不及参加部队的集体欢送仪式,连夜奔丧。回到北京,小院已经被布置的无比庄严肃穆,身为县委书记的大姐也在组织上的安排下同时回到了家,姐妹俩下车后就抱头痛哭,陈铁工和王爱武赶紧安排用海英的车带着大家去医院给老将军告别。到医院见到哭得死去活来的刘燕后,少不得儿女们强忍悲痛宽慰妈妈保重身体。在撕心裂肺地见了父亲那平静的遗容后,胡海英由于肩负全县联产承包责任制巡检重任而只能在北京逗留一天,她悄悄把就要离去的事告诉了大哥,然后瞒着妈妈和弟妹独自挥泪离去。胡海军和大哥操办了父亲的后事,一切料理停当后,她毅然决然地不顾妈妈反对,拒绝了去安置办报道,自己打点行李登上了去太原的火车。在黄河渡口,亲自摇船来接胡海军的陈正伟,终于紧紧地把思念已久的爱人抱在了怀里。黄河岸边,杜家窑迎亲的队伍热情地把海军迎上了岸,按照陕北风俗一阵梳妆打扮,很快就让胡海军变成了一个俊俏的新娘子,骑在一头毛驴上,吹吹打打着来到了杜家窑。夜晚,闹洞房的人群散去,满面羞涩的胡海军幸福地扑在陈正伟怀里,烛光中,她鲜艳的脸庞格外动人,陈正伟也忘情地和她紧紧拥吻在一起。就在海军抽手准备解开衣襟的时候,陈正伟一把抱住了她的双臂,告诉她一来今天长途跋涉太累,而来虽然按照民间风俗办了大婚仪式,但都还没来得及登记,按照陈正伟安排,第二天一大早赶去县城打结婚证,打了结婚证晚上回来再畅畅快快享受甜蜜的新婚。
    
    
    第三十二章
    
     胡海英的辛劳很快得到了上级的肯定,1985年,在收到妹妹不幸流产的坏消息的同时,一位也是部队退役的农业机械工程师贸然闯进了她的生活。那天胡海英下乡检查落实责任田耕种情况回县城路上,汽车突然抛锚,又遇大雨,把她和司机小宋、秘书小丽困在公路上。恰逢州农技局老高开车路过,他热心的停车查问,得知是胡县长有公务需赶回县城,便提出送县长一趟。一路上,双方谈的特别投机,老高把县长送到县政府后,开车兜到县农技站,正好赶上县里刚引进的日本插秧机正在组装,日方工程师因为合同规定只指导了一天后就离开,结果剩下的几台大家组装起来总是感觉不对劲。老高的到来使大家喜出望外,当下就给州里打电话把高工留了下来。就这样,高工连夜和大家伙一起攻关琢磨,苦战了2天,终于完成了全部12台机器的组装。第三天大家热情挽留老高休息一天再回州,老高却急着想马上赶回去,结果正好碰上胡海英带县里几位领导来验收,看见老高两人都吃了一惊,了解了事情原委后,胡海英拍板让高工多留一周,再给县里农机技师做一下培训。就这样,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迅速升温,老高逗留期间的生活起居都由胡县长亲自安排,到了星期天休息时还将老高请到家里亲自下厨,两人享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家庭生活。老高走后,海英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远在陕北的妹妹。海军到陕北后,很快就投入到和乡亲们一起改田造地和修路的艰苦劳动中。最开始海军下地前还会把自己打扮一番,但很快发现担土炸石砍野草真是披荆斩棘的艰苦,部队留下的几套军装很快就失去了原有的模样。而每到天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窑洞里,也根本没有足够的水洗澡,她良好的卫生习惯也被迫放弃,好在陈正伟工作再忙,也会尽量赶回家给她做饭,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好吃的菜,但对累极饿极了的海军来说,那也是狼吞虎咽就解决了战斗,然后陈正伟还要忙活村里的事情,而胡海军却基本啥事也不管上床倒头就睡了。当时县里已经全部包产到户,杜家窑在形式上也按照县里统一规定把原有的土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户,但实际上全村100多户人家都认定了跟村支书陈正伟一起改造缺水少地的自然困境,这些年一直完全按照人民公社时期的方式进行着集体生产,村里条件最好的3、4户人家也因为陈书记合理的计酬分配方式而留在了这个新型合作集体里,贫困的人家就更加爱护这个新型的生产大队了。
    
    
    第三十三章
    
     为适应形势的发展,杜家窑先后成立了原生态农贸总公司和东土实业集团,经过三年艰苦努力,杜家窑的面貌开始发生根本变化,公路修通了,山村第一次迎来了汽车拖拉机;土地充足了,水源虽然依然是有短缺,但灌溉面积已经比过去扩大了好几倍,粮食自足有余不算,一些经济作物开始为山村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年终分红的时候,刘燕也来到了山村,分享着女儿女婿用双手艰苦创下的丰收果实,还特意给因流产后一直不敢怀孕的女儿面授机宜。晚上,山村沉浸在喜气洋洋的喧闹中。很快到了1987年,陈正伟和胡海军的第一个孩子幸福降临了。这时候的杜家窑已经基本走上良性发展轨道,不但彻底告别了贫困,村办企业和规模农业的优势也开始体现出来,农民们盖起了小洋楼,购置了小汽车,开始享受城里人的生活。孩子出世后,海军参与创办了县艺术中专,并逐渐在陕北小有名气,后来在教学过程中发现和培养了音乐天才小杏儿,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大家知道了小杏儿的父亲是爸爸的遗腹子,而这段公案直到小说结尾才真正揭晓。
    
    
    第三十四章
    
    到了1996年,刘燕身体也开始衰弱了,大哥海胜带着老婆孩子干脆搬回了小院,一方面就近照顾三高的继母,另一方面也可以把自己的三居室出租补贴家用。许卫红下岗后,不顾刘燕反对,就在附近胡同口摆了个早点摊,受到邻里左右的欢迎,连城管也很少和她发生冲突。而胡海英在自治州领导的举荐下,早已被选拔进了省政府,依然是负责农业方面的工作,并且还在关注零星留在南疆的知青们,她在昆明的家也成了一些老知青的客栈。1998年,一个特殊的老知青慕名来访,他就是两小无猜后来跟随大哥胡海胜去了东北的赵小狗(如今叫赵河)。回忆蹉跎岁月,期间讲到当年的造反司令陈铁工被不争气的二儿子拖累,闹出人命,一大把年纪还被判刑入狱,让胡海英牵挂起远在陕北的妹妹和妹夫陈正伟来。
    
    
    第三十五章
    
    陈正伟的集体化道路越走越宽阔,杜家窑在他的带领下各项事业都得到迅猛发展,30年不间断的兴修水利,让山村彻底摆脱了靠天吃饭的日子,甚至在昔日知青战友今日交通部工程师的帮助下,争取到了高速公路的接口,使山里的苹果、大枣、药材和绿色高山蔬菜、木耳、草菇销路更通畅,穷山无水的荒凉地变成了陕北明珠。而胡海军的艺术学校也日渐红火,被西安一家高校看中,升格为该校艺术分院,从延安搬到了西安,继续培养以信天游为招牌的原生态歌唱演员为主,其学员连续在国内各种比赛中崭露头角,各地家长纷纷将具有一定天赋或好嗓门的孩子送来学习,杏儿的出现让大家再次回忆起老一辈烽火连天的战斗岁月和自己追随上山下乡曲折经历的难忘征程……2009年刘燕80大寿,儿女们都举家赶到北京为老人祝寿,小院邻居也齐聚一堂,一些熟悉的人再次出现在读者眼前。
    
    
    原创:金建华 男 1956年9月21日湖北宜昌市出生 汉族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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