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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鸽短篇小说《绝非虚构》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9月17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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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你是新手还是熟手?”一进门食品店的老板就好象眼睛也在问。
     高迪知道如果回答“新手”,就连试工的机会也没有了。招聘广告上明明写着:生手免问。自己毕竟是经济管理专业毕业的,不能说一窍不通吧?便坦然自若:“懂一些。”食品店老板急着要人,就道:“那就试一天工吧!”高迪之前是不肖于打工的,海归失业了就成为“海带”。做“海带”也没关系,可高迪老呆在家里也不是回事。父亲时常瞪眼:“大事做不来,小事不会做,你不如死掉算了。”母亲也总爱嚼舌头:“男子汉大豆腐,天天在家吃闲饭,好意思吗?”女朋友莎莎更抱怨:“你再吃软饭,靠我养活你,咱们就分道扬镳。”高迪痛下决心:找不到合适的专业,明天就先去打工!正思量着,老板问道:“你不知道该干什么吗?”
     高迪眨眨眼:“当然知道。把货物理顺。货架上的缺货登记清楚,再到仓库里拿货,缺什么补什么!”他颇为自得,一肚子的墨水,能白喝吗?
     食品店老板横眉瞪眼:“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新手!连程序都不懂!”他指着货架上的货物道:“如果是一个熟手,一定首先会说:‘老板,有些食品的安全期限快到期了,洗甲水和新的打码机放在哪里?我先干这个。”高迪拿起洗甲水开始褪去商品安全日期,可加多少日期呢?食品店老板摇摇头:“连这个都不懂,真是新手中的新手。”
     他道:“牛奶,饮料,鸡蛋等,保险期短的,时间一次加6个月。咸菜,罐头,泡菜等,保险期稍长的,时间一次加12个月。面条,大米,干豆类等,保险期更长的,时间一次加24个月。”
     好不容易干了整整一天,该加的基本上都加了。高迪又试探性地:“我明天准备......做......”。拖了半天没拖出来。老板皱起眉头:“行了,行了。结帐走人。天天教你,太累。”结帐时会计小姐偷笑道:“如果是一个熟手,根本不用人布置。就知道明天要把顾客退回的发霉的大米,重新挑捡过,再包装好,放回货架。把顾客退回的变味的酱油,换个品牌重新贴好商标放回货柜。把顾客退回的变质的猪牛肉,交给做熟菜柜的师傅,做成四川麻辣味卤菜......”
    
     二
     “你是新手还是熟手?”中餐馆兼外卖老板进门也那么一句。
     想到试工也有试工的工资待遇,高迪抹下脸皮:“懂一些。”中餐馆老板:“那就试一天吧。知道先做什么吗?”高迪眼睛一转振振有词:“先把昨天剩下的饭菜倒到猪食桶里。然后,把锅碗瓢盆洗干净,再把今天要用的肉和菜洗好,为大师傅备好料。”
     中餐馆老板叹口气:“真霉气,又来一个新手。”有言在先同意试工一天,中餐馆老板只好手把手地教。他指导着高迪做事:先把昨天剩下的炒菜,拿到洗碗池里洗,把肉类和鱼虾挑了出来。今天加上作料,再炒出去,就可以省下不少肉类和鱼虾。高迪问:“今天洗的是哪一天的肉类和鱼虾?”中餐馆老板:“我也不清楚,总之卖完了事。”洗好后,总该切点新鲜肉补充进去吧?中餐馆老板见他准备动手切肉,就骂道:“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新的新手吗?”
     大师傅过来了,从风柜中另端出的一盆牛肉来:“如果是熟手一定会问:昨天泡在水中的肉放在哪里?知道吗?放在水中的肉泡了一两天后,体积会增加不少。”高迪终于又增长了见识。“可洗碗池在哪里?怎么没地方洗碗呢?”高迪叫道。老板过来了:“生手生到你这种地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指着左边泡着拖把的水池说:“这难道不是洗碗池吗?”高迪惊诧地:“可这拖把是拖厕所的呀!”老板:“你以为这碗筷就比马桶干净多少吗?马桶随时看上去都是白白净净的......,哪象碗筷那么肮脏!”
     碗筷洗好后,就开始进客人了。有一个客人要一碗红烧肉,高迪在厨房端菜时不小心把一块肉掉在地上了。他捡起来正准备扔进污水桶。忽然听到老板叫了起来:“慢!给我放回碗里去!”高迪两眼发麻:“这、这肉是掉在地上的。”老板眼睛一瞪:“这地早晨不是拖把拖过的吗?地是干净的!”高迪低下头:“我的脚还不小心踢了一下。”老板:“我明明看见你进餐馆门时,你的皮鞋蹭过那块雨水地毡的。你的脚不也是干净的吗?”高迪脸红了:“我刚才进过厕所没时间洗手。”老板:“你昨晚跟女朋友之后没洗澡吗?”高迪:“当然洗过。”老板板着脸:“那就对了。把红烧肉放回碗里端出去!其它是小事,不然的话,人家会说我们的菜份量不足。这可是信誉问题!”
     一天终于过去了。高迪对老板说:“今天有几个客人说明天要来吃饺子。请客,要10座。我会包饺子,可没有地方和面。”老板把他带到洗澡间,指着浴盆说:“我们从来都是在这里和面的,难道你连这种常识性问题都要人教吗?”老板给了工资后道:“以后千万别再说自己不是新手!”回家的路上,高迪觉得老板对自己的员工还是不错的,另外开火,没叫员工吃餐馆的外卖饭菜。他祷告道:“这类餐馆应该不多吧!”
    
     三
     “你是新手还是熟手?”服装店的老板进门还是那么一句。
     高迪自然知道怎么回答了:“不生疏。我女朋友就是学服装专业的。”服装店也就答应让他试一天工,并带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后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高迪想到了一些书上的经济理论,‘优币淘汰劣币之类’便道:“先把一些卖不掉的产品降价,把一些好卖的产品提价。”服装店的老板脸色很难看:“如果真是熟手的话,就会把那些卖不出去的服装,换上名牌商标,如果款式貌似,最好换上鳄鱼牌呀,梦特娇啊之类的。或者批发给那些街头贩子,让他们去冒险。发票一律没有。”
     高迪强装笑颜:“秋季大减价马上要来了,及早地把广告打出去,抢夺商机。”服装店的老板心中骂道:“白痴一个!”她气都都的:“知道吗?最先需要做的事情是提价!谁不知道过几天是秋季大减价,50%的大优惠!那些精明的客户们,已经拿着小本子来登记价格了。他们要看一看,到了那一天。是不是真的50%的大优惠!我们必须先把价格提高50%,懂吗?新手同志!”
     高迪心想:学了一肚子的经济管理理论,我总应该对一次吧!他终于高瞻远瞩的指出:“我们应该马上从国外进口一批高级新款服装,明春在全城第一家推出!”服装店的老板歪着脸:“书呆子一个!象你这样一来能赚几个钱?你如果是熟手,就知道预定上几套外国明春最流行的服装,然后,组织加工仿造。再到商标贩子那里买来名牌牌子,中国制造字样一概没有。”
     高迪开始怀疑自己在课堂上学的理论在实际操作中是否有用?他提出:“如果别人不认,来退货怎么办?”服装店的老板:“一个熟手是不会提出那么幼稚的问题。熟手只会热情的说:同志,现金我们是不退的,可巴黎太远,我们调换一件服装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你是等一个月呢,还是凑合着穿,要么就另换一个款式。附带送你一套比基尼(其实只值3块钱),外加一个唇膏(其实只值2块钱)追送你一个小耳环(其实只值1块钱)。如果确实是花贵金买的高价服装,再告诉她附带再送她一神秘礼物(国外最新产品:女用避孕套),表示歉意。要知道,追求时髦的人是不愿等的。熟手总有办法最终让消费者感到不好意思自觉撤诉。”
     高迪:“如果工商管理局的人来检查呢?”
     服装店的老板:“熟手知道,进口的少数样品是不会卖的,是专门送给工商管理部门的人‘试穿试用’的。”看到这条“海带”什么也不懂,服装店的老板只好笑容可掬地说:“亲爱的‘海带’同志,煮熟了再来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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