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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忠:反“文革”第一人与他的同案犯-寄望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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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6年11月26日)
    
    商海风波接二连三,我这位残疾老板在社会“夹缝”里超负荷周旋,身子自觉劳累衰度。我毕竟到了五十五岁年龄了。人道是“五十五,出山虎”,可是我过去青年时代受牢狱折磨了十多年,继而商海拼搏十多年,“出山虎”的雄心犹在,但头白早衰却不饶人了,很需要放松一下劳累的心境。当此之时,2002年4月,有组团去欧罗巴商务考察机会。我欣然报名,并邀请三位好友,一起去欧共体十国考察观光。
     我们这个考察团共有48位成员,到西欧走马看花一大圈。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全知道”,亲眼目睹了西方人富裕的物质生活、文明的精神素质、享受民主自由的人权保障。对此,我的感触尤深。年轻时代为了追求“民主、自由、平等、富强、博爱”的梦想,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人权代价,辉哥还为此牺牲了青春生命。现今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去西欧国家观光考察,原先带了许多个为什么?到那里实地观察、访问了解,许多问题迎刃而解。我从中懂得了前苏联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迅速解体的根本原因,懂得了为什么共产党首脑人物邓小平访问了美国后会迅速改变毛泽东的政策,大力倡导改革开放。这十多年来,我国一批又一批出国考察团成员,包括共产党大小干部、国营、民营企业老总、或大学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及普通平民百姓,凡到过西方社会走一圈的都有目共睹,开了眼界洗了脑。我们奋斗四十年梦寐以求的富裕生活,其实西方早已实现,而我们是通过千千万万人的血泪洗礼,至今才开始端正航向走上这条路。想想真好笑又可悲。解放以来,我们在毛泽东愚民、闭关加高压的政策专政下,天天、月月、年年搞阶级斗争,最后十年“文革”浩劫,把获得解放、刚刚复苏的新中国经济推到崩溃边缘,使神州社会笼罩一片阴霾恐怖。共产党痛定思痛后,才由邓小平推出了扭转乾坤的拨乱反正、改革开放政策。这样整整兜了一大个圈,真叫做“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西方世界早已把我们国家远远抛在后面。现在我们猛醒过来,急起直追,采取拿来主义,欢迎他们来投资,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与管理方法。随着经济体制的全面改革,我国政治体制改革也在进展。我们中国人不比西方人笨,尤其是青年一代,学得快,变得快。我国有些地区,如浙江瞄准意大利,学得要象欧洲一样。上海浦东新区,同样日新月异发展,也像似模仿西欧模式在打造。预计入世后的中国,将步着西方先进国家发展经济的道路迎头赶上。就拿我们做的保健品行业来说,维生素、纤维素等概念在西方早已过时,但在我国似乎时兴未衰。谁能先引进中国市场谁就发财。美籍温商叶康松的康龙公司,就是把美国维生素深海鱼油和卵磷子打上康麦斯牌子到国内来掘去了第一桶“金”。西方前几年流行的经济销售模式,如卖场连锁店,现今风靡中国大地。我敢下断言,眼下谁有能耐把西方经济管理模式最快最合理运用到自己企业中,若干年后,他一定是同行业中佼佼者。 (博讯 boxun.com)

    在瑞士苏黎士考察期间,一天晚上,我们全团48名人员聚集于一家台湾人开的大酒店中。台湾老板推上一只大蛋糕,送上一大束漂亮的鲜花给我,我有点莫名其妙。同去的一位朋友突然举杯向我祝贺生日,我自己不由一惊,转神一想,才知今天是四月二十六日,是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我立即感谢朋友对我的亲热关心和安排。全团人员听说是我生日,一个个争先恐后举杯向我道贺。我们考察团中大多是民营企业家,还有七位大学教授,大家对这次出访西欧感慨深切,沿途纷纷发表自己观感,认为中国非走西方发展经济之路不可。这次晚会上,大家一致请我这个55岁生日的上海商人发言观感。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我站起来激动地说,自己青年时代就梦想追求民主、自由、富裕的生活,为此付出了十三、四年宝贵青春,现今从西欧各国看到了。我国许许多多有理想有头脑的人士为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包括我的三哥刘文辉。现在我们活着的人,有幸看到了现实世界的先进面貌,看到世界上一些最富裕的国家,也都是民主和法制最齐全的国家,而中国应该将“强国梦”,植根于公民权利之上,唯一的希望西欧的今天就是中国的明天。诚然,我老了,希望寄托在年轻一代的身上……。说到这里时,在座中许多青年企业家纷纷插话:“刘老板,老当益壮,前景无量!”“刘先生不屈不挠,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这批原来不相识的同团企业家与教授个个都与我交上了朋友。一路上同声相应,欢乐无比。记得在马克思墓前,我们大家纷纷写下了瞻感。我在留言簿上写道:青年时代信仰马克思主义,不料做了一场噩梦。据说是您派了两个忠实信徒到中国,一个创造性地破坏了您的学说,用阶级斗争烈火烧得中国大地千孔百疮;另一个采取改革开放挽救了中国,创建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他没有走上神坛,让人民把他当神供起来,他不是去破坏国家,而是力求全力去建设它,是他奋力托起压在中国人民面前这一巨大沉重的铁幕。他使老百姓走向富裕,了解世界,走进世界。他给中国大地带来新生的曙光。古老的中国、封建的中国、愚昧的中国在短短十几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可惜邓小平没有利用他的崇高威望,坚决、彻底支持他的左右手、改革派,来顺利完成中国‘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民主政治体制的改革。我多么希望邓以后的接班人能带领中国人民沿着一个政治民主化、思想多元化、经济自由化、社会法制化、军队国家化的现代型强国奋发前进。
    这次欧洲之行,回来象个出家的和尚,我大彻大悟,内心快乐兴奋无比。我接连又出访了许多第一世界的国家、美国、加拿大、日本、澳大利亚等地。跑了这些富裕的国家,使我真正领悟到胡适先生在世纪初创建的“民主科学”的基石和实验主义的思想,他提倡的科学救国、教育救国、改良社会、再造文明服务的思想价值。难怪许多历史、哲学、政治家说:“胡先生的教诲,在中华民族走向现代化的今日已成为前进的双轨”。昨天的新加坡、香港、台湾等华人地区被实验、被证实。今天又在大陆被一步步实践、被证实。几十年前胡适先生教导国人的名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试金石”,“我们少谈一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以实验的态度对待一切”。这些思想理论和声音不管遭多大的批判、声讨,它依然还回响在中国大陆。难道今天中国改革开放的巨大发展,不都是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姓社姓资不争论”,“不管白猫黑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的实验主义的态度下获得成功的吗?
    我几十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竟能亲眼目睹了西方世界文明民主的现状,富裕自由的生活,竟能看到中国在一步步学习西方,接近西方,富裕强盛起来。说明辉哥与我的追求没有错,尽管付出了惨痛的巨大代价,但应说为中华民族的觉醒作过了奉献,这是一;其二,我看到老外活得多么潇洒,高消费、高福利、高享受,根本不像中国老百姓拼死拼活为下一代再为第三代子孙积聚财富。我国古人早已提醒人们,“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为儿孙做马牛!”可是穷极了苦极了的中国人一旦富起来想的就是后代。我既然崇尚西方的民主自由思想,何必要活得那么辛苦。在上海保健品市场我艰苦奋斗将十年,已为家庭完成了原始积累,再何必为了区区的百分之几的蝇头毛利,而拼命去冒各种风险做那些得不偿失的生意?回首往事,商海的风雨磨难,已把我头发全熬白了。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与国际接轨,引进西方的先进机制,很可能与我这种拘泥的儒商风度差距更大。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顿时萌生了退出交易市场的念头,让儿子刘晖在我创业的基础去继续拼搏吧!消息传出,许多朋友同行表示替我惋惜。他们都说,“康康”在上海保健品交易市场可算是数一数二的,一直以诚信获得声誉,拥有十多家品牌指定的交易市场独家代理权,还拥有几百家大中小批发商客户,一旦放弃,实在可惜。可是我这个人一贯自强自信,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八条牯牛也拉不回我的头。何况我坚信,通过多年商海锻炼的晖儿能接过“康康”这副担子,子承父业,继续向前冲锋陷阵。2003年春天,房地产专业出来的晖儿,提出想发展房地产,我看到自1998年的货币分房和按揭贷款后,使中国的房地产集中喷发出巨大的消费能力和庞大的市场需求,中国一夜之间进入建筑年代和散户时代。房子——这个当年可以让一个个热血青年催眉折腰,甚至妥协到底老死在一个单位的庞然大物,终于被放到了交易的天平上!在我的支持下,花了百万巨资,独立注册成立了“上海恒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开张营业,势头不错。他同几位老同学一起谋划经营,颇得当代商海艺术。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一再思考,自己在生意场上已显得老了,还是让年轻一代去大胆闯荡吧!
    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这天,我作为一个民营公司老板,也是个劳动者,选择这劳动者节日,悄然结束了用自己勤劳双手耕耘支撑起来的个体交易批发市场生意摊子。旧的“康康”时代已过去,新“康康”时代将到来。所有事物总是新陈代谢,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急流勇退,把扩资后的上海康康食品有限公司和新成立的上海欧缔希公司全部移交给了二十四岁的儿子刘晖,包括晖儿独立创办的恒康房地产公司,由他带领公司员工全面进军超市大卖场,进军全市医药管道,开拓房地产新阵地,奋勇迎接市场经济新时代的大挑战。这对我儿子也是个锻炼、考验。如果说我身上是政治细胞与商业细胞复合体,而在晖儿身上全是健康的商业细胞。我告诉他,每个创业者都要有激情,要有一点冒险精神,当然不是无谓的冒险。创业长河中的不确定性,需要你拿出坚韧不拔的意志、不折不挠的毅力。一个人的志向越高,追求价值梦想越强,越会支持你奋斗下去,而持久不懈的毅力将是你走向成功彼岸的乐舟。国内外许多杰出的大公司就是这样奇迹般的走出来的。我又告诉他,人的积累相当重要,不仅要有信心的积累,经验的积累,还要有创业失败与成功的积累。有运气时不要守株待兔,有机遇时不能失去良机。要知道,机遇、运气都只是垂青给不断追求它的人们。我还告诉他,父亲留给你的财产是有价的,将来留给你的《自传》是无价的,千言万语并一句:子承父业,继承公司招牌、财资实力、生意网络,继承这批物质财富还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是要继承父辈独立思考的精神、做人的准则、艰苦创业的韧性、品格规范的“商德”,只有继承可贵的精神财富,才能立足商海,“东方不败”!
    人生活中最珍贵的是自由,为自由而生,为自由而活。做那些多数人不敢为的事情?写那些多数人想写而不敢写的事?才是真正的自由。说实话,我心里还一直藏着一个愿望,“说出真相、拒绝遗忘、呼唤良知、深刻反思”,要写一本书。我在欧洲回来一直在想:自己拼命赚钱为什么?人活着除了钱,应该有更宝贵的东西,我是否被金钱迷失了方向,忘了本?忘了辉哥和其它死去难友们的遗愿?他们是为中国的未来而死的,作为死者的亲属、难友,也唯有为中国的未来而活。我不能忘了十几年自己受难时磨炼出来的信仰与追求。我静下心来不断反思,仔细考虑,最后痛下决心,尽快结束我赚钱的经商生涯。记得辉哥在绝命书中睿智地预言:“我相信死后我国的民主主义者,共产党中的现实主义者,会朝着世界潮流行驶,中国是会有希望的,那就是民主、自由、平等。”我要为这个遗愿去努力,虽然我不是个作家,但是个有良心敢讲真话的商人。我应该把自己在文革油锅里滚过的十几年煎骨熬心的大灾难写出来,我一定要写出一部有血有泪有汗有仇有恨有爱的书来。完成一个久违的梦,写出一本真人真事,实话实说,对社会对人民有益的书来,使人们能从这本书中反思、启迪、总结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一种可贵的精神。我也清楚自己写出的书,可能会遭到念念不忘毛的专制,愚昧时代人的反对、攻击,但我相信,历史是公正的判官,觉醒的人民自会作出正确的评判。
    退体后,我感悟出一些做人的哲理,人的生存目的是为了获得尊重,体现价值,自己要有目标、有活力、有理想、乐观豁达、节欲恬静安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我梦想完成一部有价值的长篇自传体报告文学;去玩自己想玩的地方,又如我计划花十年的时间游遍世界五大洲。为了这些梦,一切依着自己的意愿,自己的节奏来,钱花光后死去;幸福没有过去与未来之说,它只存在于眼前,把一切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才是大徹大悟的人。退居二线的我,基本不问商海事,全权放给晖儿去操作。时代在好转,身体最可贵。我每天安排好有规律的生活起居,读书、写作并注重锻炼体质。自从我在白茅岭劳改农场学习游泳后,目睹难友泳场能手李建平跳水之死,使得我再也没有游过泳。平反回沪经商十几年太忙碌,我始终没有再学游泳。从我有意让晖儿接班试验,放手由他管理公司的工作,时间空暇多了,就报名参加了沈坚强游泳初学训练班。教练看我一个五十多岁的残疾人也来学游泳,不由吃惊与疑虑。确实我左腿残疾无力,只能靠一条右腿与双手双肩用力,游泳起来颇为困难。但我这人好逞强,学做一件事定要达到完美。我苦练了一期,竟学会了游泳。从此我风雨无阻包括寒冬腊月一天一次游泳锻炼,出差旅游都忘不了找游泳的场所。我在武汉游长江,在南昌游东湖,在海南游大海。2003年8月,学了二年游泳的我报名参加了上海市第七届残运会。我代表长宁区队一举夺得了自由泳25米、50米两块金牌。一个记者采访我问道:“老先生,你满头白发有残疾,听说还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但看你在游泳池中生龙活虎与年轻人拼搏精神,取胜欲望很强烈,这是什么原因?”我笑着回答道:“争胜是我一生的追求!我一直以自尊自强自信自立作为一个残疾人的奋斗目标,我在努力争做一个生活的强者。”记者听我说后频频点头赞许。确实,从广意来说,人生世上,无不是在人海中“游泳”,在“风雨”中拼搏,无不想争做强者,有功于社会无愧于家庭。
    回眸数十年,风雨人生路。身为炎黄子孙,生长在多灾多难的神州大地上,先辈们为创造民主、自由、平等、富强的现代化中国,前赴后继,不懈奋斗,包括三哥文辉在内,敢以满腔热血抗击专制与独裁,换来了华夏改革开放新天地。在黑暗的“文革”年代,我追随辉哥舍身抗争。劫后新生的我,焕发青春下海经商,走南闯北,后在上海保健品市场打了十个年头的阵地战。商海风雨十年灯,遭遇沮丧,更有辉煌,脱贫致富,跃登大户,已够体现我自信自强的人生价值了,已像大仲马笔下的“基度山伯爵”开发过“金矿宝藏”了,也为实践邓小平富国强民的理论而尽心尽力了。然而全面振兴中华,达到真正民主、自由、强国富民的伟大理想,还需靠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继续艰苦奋斗。有道是“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但我坚信,只要牢牢记住先辈、先烈们极其艰难的过去,深化改革,薪火相传,子子孙孙矢志不移,一步一个脚印,必将家家幸福、人人富足,中华强国将团结全世界华人,尽快崛起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
    在结束我这部自传体报告文学之际,我情不自禁地忆诵辉哥当年的“绝命诗”:一生坎坷修真身,抗暴敢作普鲁米。今赴屠场眺晨曦,共和繁荣真民主。岁月匆匆,三十七年过去,华夏神州真的是“天翻地覆慨而慷”。烈士的鲜血没有白流,先辈的鲜血不会白流。我们后继者尽管任重道远,必然会从光明走向光明。为之我和咏诵小诗一首:
    为争繁荣真民主,先辈浴血化春雷。
    劝君勿忘前朝事,矢志奋斗幸福来。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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