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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Johnson小镇访问中国伟大诗人俞心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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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1月02日 来稿)
    布达拉
    
     时间:2013年10月26日

    
    布达拉:俞老师您好,感谢您抽空在这么幽静的地方会见我。时间匆忙,我想我们的谈话不应该从天气开始吧?你在微博上说,这个小镇时而雨、时而雪、时而阳光,天气虽然多变,但我们的主要话题可能只有几个。
    
    俞心樵:你好小布,你已经住下来了吗?
    
    布达拉:已经住下了,住我的一个哈佛同学家,离Johnson不远。
    
    俞心樵:听说波士顿很美,有不少高校,你过来路上花了几小时?
    
    布达拉:花了五六小时吧,我感觉这边更美。
    
    俞心樵:你就叫这个名字?
    
    布达拉:我有正式的英文名。布达拉只是我父母和我爷爷叫我。外人不知道我这个名字。我希望最亲爱的人这样叫我。希望俞老师也只这样叫我。通过这个名字,一目了然,我们一家人都是尊者达赖喇嘛的信徒。
    
    俞心樵:你是华人二代?
    
    布达拉:华人三代了。我爷爷就过来了。但我父亲在1983年前在中国生活。他是中文系出身的。他关注了你很多年。他是我们家最早的达赖喇嘛的坚定追随者,对您也特别崇敬。他读了您在纽约的演讲,看到了尊者拥抱您的照片,特别激动,都哭了,他说他多次赶去听尊者的公开演讲,但从未靠近过,达赖喇嘛所到之处,安保措施都是国家元首级的,没有得到特许和严格安检,一般人也只能远远看一眼。我们一家人都很羡慕你们这次的特殊会见。
    
    俞心樵:我是因为受到了邀请。一开始我还有疑惑,究竟接不接受邀请呢?一是因为尊者太伟大太特殊了,其历史背景也太复杂了,二是提前那么多天来必须改签机票,因为机票是美国的这一家文学艺术机构为我订的,我觉得改签太麻烦。所以,一开始我回答说,虽然我内心十分崇敬尊者达赖喇嘛,至于见不见面的问题,还是留待今后随缘吧。但终归经不住再三催邀,我还是不远万里来了,见到了尊者,的的确确,我深感荣幸。
    
    布达拉:在所有的国家中,我们一家人,特别是我父亲,最关心的就是中国和大西藏国的关系。
    
    俞心樵:对不起小布,我必须纠正你一下,没有大西藏国,只有一个中国,或许历史上有过大西藏国,比如大唐时有对称的大藩,但现在没有了。你如果把西藏和中国看作两个国家来谈论,既不符合当今的事实,也违背了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以及议会的意愿和政策。
    
    布达拉:sorry,我错了!
    
    俞心樵:这是因为你太年轻、缺乏了解的缘故。
    
    布达拉:俞老师您能更具体更深入地谈谈对达赖喇嘛的感受吗?
    
    俞心樵:我是百感交集、一时难以说清。总体上,我十分真切地感受到了达赖喇嘛的慈悲和博大之爱。试想,以达赖喇嘛作为曾经在西藏政教合一的历史,作为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和世俗领袖、如今又作为在世界上拥有广泛追随者的世界级领袖,以他几乎绝对的权威、号召力和人格感召力,如果他为自己多考虑一点,如果他不忍辱负重,如果他不自我牺牲,不克制不內敛,如果尊者号召独立,那么全体境内外藏民势必响应,那必将是汉藏两个民族的大灾难,乃至是中国各民族的大灾难。从达赖喇嘛和噶廈政府自1974年倡导不寻求独立和分裂,只争取全体西藏民族实现名符其实自治的中间道路以来,我越来越感受到达赖喇嘛的大智慧和大悲悯。
    
    布达拉:全体西藏民族实现名符其实自治,这完全合情合理啊,为什么不可以?
    
    俞心樵: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应当是可以的,而且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囯宪法的,也符合1951年的"十七条协定"。我注意到,自西藏人民于1959年和平反抗、以及达赖喇嘛和他的政府、他的人民、他的议会在流亡多年之后,于1979年,当时的中国领导人邓小平提出了藏中和谈建议,此后中央谈判代表团和达赖喇嘛的代表团断断续续有过许多次和谈,但至今仍未达成任何具体实质的结果,近年来索性冻结了双方关系,这是非常令人不安和令人遗憾的。中间道路的方略和政策几乎得到全世界所有有识之士的支持,在更深层的意义上,达赖喇嘛的诉求,更多的只是为了保存西藏自古以来十分独特的宗教和文化,而日益堕落和沦丧的世界太需要去分享西藏的宗教和文化了。我希望中共中央和达赖喇嘛之间能够尽快重启谈判,倘能够,这不仅仅是中国的一个大福报,也是世界和平的福音。
    
    布达拉:我和我一家人,这样的心情也很迫切。俞老师这次参加与尊者的对话会议,作为会议中唯一发表了演讲的人,全程都是用英文吗?
    
    俞心樵:我的英语很烂。我是用汉语发表演讲。后来与尊者达赖喇嘛话别时用英语。因为尊者已经完全不会说汉语了。
    
    布达拉:我的汉语也很烂。我父亲要我好好学汉语,说学好了翻译俞老师的诗。
    
    俞心樵:翻译诗歌是件苦差事,而且诗歌几乎不可译,真的无此必要。我怕累着了你。
    
    布达拉:我希望世界上有更多人能够读到您的诗歌。我父亲说,您的诗歌中浸透着中国特有的苦难、辛酸的美丽、以及鼓舞人们在绝望中继续生活下去的智慧和希望。我父亲,不对,又是我父亲,我们一家人,其实我自己也这么感受着的,我们一家人都希望您伟大的诗歌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俞心樵:真的无此必要。以前想过的,但越到后来,越觉得身外之物都是浮云。
    
    布达拉:俞老师有想过移民美国吗?对您来说,移民的条件很好,您办个签证都有参议员来帮忙,美国许多政要都应当很欢迎您来美国定居,我们,作为美国人民,更是欢迎您来,您就没有考虑过吗?
    
    俞心樵:我考虑过移民的。但我舍不得祖国的文化,舍不得中国的饮食,舍不得几乎等同于血液的汉语,更舍不得我的某些亲友。尽管我有足够的条件来美国享福,但从生命的深远意义来看,我宁可回到自己的祖国去受难。异国他乡的鲜花和掌声让我心里不踏实。
    
    布达拉:我还是认为俞老师应该留下来,这也是我一家人的愿望,现在我转达到了。我相信这也是许多海外华人的愿望。我们不希望您在中国再度受难。
    
    俞心樵:我回国也未必就一定受难呀。我的生存能力勉强还过得去的。我在北京环境不错的地方拥有一座四百平米花园的独栋别墅,我已经可以过上深居简出的安宁生活。而且,真正的安宁生活是内心没有恐惧,如果我因为怕他们来迫害就不敢回去了,即使我在欧美最好的地方居住下来,内心也仍然是不得安宁啊。我们已经逃亡了千百年了,我们还要逃亡下去吗?已经无处可逃了。至少,我俞心樵不能逃。尽管我理解所有其他人的逃亡。
    
    布拉达:我从博讯上读到中国民主党创始人王博士回忆您的一篇文章,他回忆了您对他和许多民运人士的深刻的影响,他说中国人来美国他都可以不见,但俞心樵来美国他不能不见。当然,在美国,想见俞老师的人还有许多。在纽约时,您几乎睡得极少。现在到了Johnson这边,看您气色,算是休息过来了。
    
    俞心樵:实际上出乎意料。没来之前我忧心得很,到了美国,首次来,人地两生疏,英语又烂,我可怎么办呐,哈哈。
    
    布达拉:美国其实是个高度规则化的社会,文明、礼貌,友善、但或许,由于人与人之间边界清晰,人际距离反而更远,那是一种內在的冷静。但像俞老师这样的大诗人在美国留下来,会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和帮助。俞老师的诗和惠特曼的诗一样,可以重塑一个民族热情奔放的性格。
    
    俞心樵:那是古典主义时代的热情,现如今已经不太可能了,尽管我仍然怀抱着古典主义的某些理想。
    
    布达拉:您能谈一谈海外民运吗?据说您已经放弃了反对党领袖的身份、不再参与任何有组织的政治活动,真的是这样的吗?
    
    俞心樵:这是真的。今后我基本上只从事文化艺术工作了。如果非得抗争,我也只以个人名义抗争。别的我不想多说了。至于海外民运,如果一定要谈,就得谈到一些值得我们敬重的人。首先是王有才博士,这个人贡献很大,但很低调,我相信他的品格。还有王军涛、徐文立、胡平、张博树、老魏、王炳章、王丹等人,当然还有许多人,都值得敬重,在此无法一一例举,相信历史会记住他们。
    
    布达拉:据说王博士创建的中国民主党,是在您的直接影响和刺激下创建的,据说现在这个党已经分裂成七八个中央了,您作为组党先驱,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俞心樵:这个问题,一般的中国人会认为这很糟糕,会认为中国人传统的劣根性使然,不团结,革命尚未成功就窝里斗,其实,我恰恰从他们的分裂中看到了中国民主未来的希望,看到了中国人理性力量的成长。试想,我们的某些党为什么专制霸道,这专制是如何成形的?原因就在于在创党的初级阶段,就强求一致一统,就不允许党内有派,不允许党内有不同意见,这相当糟糕。所以我认为中国民主党的分裂不是一件坏事,无论他们怎么分裂,但有一点是共同一致的,那就是大家都以结束一党专制开创多元政治国家为已任。结束一党专制,这不仅仅是中国民间各反对党的使命,这也应当成为作为六十多年来的执政党的中共的主要任务,中共难道没有这一项任务吗?如果他们有这么一项任务,那么这一项任务远未完成也必须完成,而且越早完成就越好,不仅对全体中国人民好,对他们自身的存续也将是良性的。
    
    布达拉:我父亲一直在密切观察中国现状,他说至少在中国文艺界,俞老师您能够把问题谈得最清楚。他说您不仅谈,还实践了,还付出了巨大代价。他说当代中国文艺界多半都是打打擦边球的大忽悠,摆一个抗争的姿态就国内国外捞名利,捞奖项,排世界名次之类的,很滑稽。我父亲说,俞老师您是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伟大的诗人和伟大的战士。他说从你的经历、思想和人格品质上考察,你可以指导许多中国人走向未来,实际上你也已经指导了许多人。
    
    俞心樵:哈哈,谢谢你父亲,真的不敢当的。我只指导了我自己。二十年前,我写过一首诗,其中有这样的句子:而我在人间毫无所获,只落得个做领导的下场,永远只领导我自己。实际上,当代中国,民智已开,会涌现出也必将涌现出更多高品质的人。就中国当代文艺界而言,的确存在一些名不符实之徒,他们外在显赫,但内心软塌,他们思维混乱,投机矛盾,他们妒贤忌能,阴暗恶毒,言行中充满了愚蠢的傲慢和毫无历史根据的牛逼,对这样的一些所谓名人或世界名人,哈哈,我们只能敬而远之了。好了,艺术中心有人在等我去换个住房,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谢谢你大老远跑来见我。
    
    布达拉:感谢俞老师这么忙还能见我。我可以拥抱您吗?
    
    俞心樵:当然可以,来,big hug!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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