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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8月01日 转载)
    
    来源:腾讯文化 作者:李岩
    
    摘要:全国各地假和尚、假寺庙盛行,但国人只认识释永信和少林寺。
    
    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又成了舆论的焦点。近几年,这位中国最著名的和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开豪车、用手机、办网站、商业化运作寺庙,种种行为似乎都与出家人相去甚远。老百姓大都不喜欢他,对他的不屑乃至谩骂遍布互联网。媒体也似有轻蔑地给了他一个称号——少林寺CEO。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大和尚为何如此招人恨?
    
    一、“胖和尚”释永信不符合国人对和尚的刻板印象
    
    如今是个看脸的世界,长相对一个人的社会评价至关重要。与此同时,人们对于某一类人的形象都会有个大概的预期,偶像要帅,谐星要丑,小鲜肉要萌,小嫩模要媚······不符合这个预期,通常就会遭到非议。
    
    而大众对和尚的预期是什么样呢?慈眉善目,清瘦白须,仙风道骨,想象一个人的话,大概是弘一法师那个样子。
    
    弘一法师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而出家人的日常生活,也应该是不问世事,传统保守,大体就像弘一法师写的那首《送别》歌词中描绘的那样:“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但是,当下面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我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玩苹果手机的释永信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身材有点胖,眼神有点贼,思路有点开,办事有点野。释永信从长相身材,到办事风格,与我们印象中的僧人都格格不入:和尚怎么能胖呢?怎么能用手机呢?怎么能开车呢?寺庙怎么能想着挣钱呢?怎么还能办网站呢?
    
    在人们惯常的思维中,如果一件事与自己预期的不一样,大多不会觉得是自己想错了,而是这件事本身出了问题。具体到释永信身上,逻辑就是:因为他长得不像个和尚,所以他一定不是个好和尚。
    
    释永信是不是个好和尚?这不是本文能论述的。但仅凭以上几点,恐怕不能得出如此结论。首先说胖。“和尚吃素,吃素就一定胖不起来”,这是几乎每一个质疑释永信的人心里都会默念的话。然而吃素跟瘦弱一定是相关联的吗?
    
    星云大师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台湾的星云大师是华人佛教界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同时,身材也略有些发福。有人问他:“大师从小就吃素,以您的经验,吃素有什么好处呢?”星云大师如此答道:“吃素有什么好处?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了,不是一样长得很高吗?不是一样长得很胖吗?”大师以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吃素也能胖。
    
    释永信另一大黑点是太入世。身为全国人大代表,每年两会都能在电视上看见他。而他好像也很热衷接待名人,从俄罗斯总统普京,到成龙、范冰冰等娱乐明星,统统接待过。
    
    释永信和政府奖励的轿车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而且少林寺太能挣钱,释永信本人曾被当地政府奖励过一辆价值百万的大众越野车,原因是少林寺纳税很多,为当地旅游事业作出了贡献。能奖励百万的车,可想而知纳了多少税,更可想而知挣了多少钱。
    
    而同样参照星云大师,就会发现入世也不能算黑点。给海派清口演员周立波证过婚,给马英九、陈水扁等台湾领导人写过字。要论入世,星云大师也不遑多让。至于挣钱,看看星云大师创建的佛光山,以及这么多年捐出的善款,就能知道:在当今这个人人拜佛的时代,和尚挣钱真不是件难事。
    
    星云大师与陈水扁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星云大师与马英九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既然肥胖、入世不能算黑点,那变着法的“经营”、巧立名目“创收”,总是要被讨伐的吧?您不妨接着往下看。
    
    二、我们对少林寺的那些误解:很多黑锅不该释永信来背
    
    少林寺种种为人诟病的敛财行为,跟普通人关系最密切的就是门票。少林寺景区成人门票100元/张,这个价格看似不低,但在国内5A级旅游景区中其实并不算高(与少林寺同属佛教旅游胜地的龙门石窟和云冈石窟,门票同为120元;原本不收门票的凤凰古城,2013年起门票价格为148元)。
    
    这个价格是2005年上涨的。那一年,河南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嵩山少林风景区门票价格的批复》,规定少林风景区门票价格从40元调整为100元。此后至今十年没再涨过。即便是当年的涨价,少林寺也是最先提出反对的。
    
    您没看错,确实是少林寺反对少林寺门票涨价,然而最终反对无效,还是涨了。早在门票40元时,少林寺也只从每张门票中抽成10元,其他30元均归少林寺的主管单位——嵩山景区管委会所有。涨到100元后,少林寺的分成比例调整为30元,另外70元需上交。2005年门票涨价的申报主体,也是景区管委会。释永信当时接受采访时曾称,不了解内情的人纷纷传言“少林寺成为门票收入达亿元的大财主”,这对佛门净地是极大的伤害。
    
    之后两年在全国人代会上,释永信两次联合其他代表提交议案,对少林寺所在地登封市政府审批机关没有听取少林寺的意见就提高景区门票价格,提出异议。直到去年,在接受英国BBC采访时,他还在跟老外吐苦水:“寺院收不收门票,寺院自身说了不算。多年来,我一直呼吁,寺院所在的景区出售门票时,要对信徒完全免费,对一般游客降低门票价格,方便游客们都能参观。”
    
    种种迹象表明,释永信及少林寺僧众,在少林寺门票涨价问题上背了黑锅。他们想摆脱骂名,却明显力不从心。去年还曝出过一则新闻:《少林寺起诉嵩山景区管委会拖欠近5000万门票款》。这件事还要从2009年说起。
    
    少林僧人举标语质问嵩山景区管委会:少林寺门票70%去哪了
    释永信为什么招人恨?


    那一年,港中旅和登封市合资成立港中旅(登封)嵩山少林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之后少林寺的所有收入都归该公司所有,公司再将每张门票(票价100元)收入中的30元返还给少林寺。少林寺景区一年门票收入约为1.5亿元,按抽成比例,少林寺每年分得的门票收入不到5000万。而从去年这次状告的数额看,相当于这家管理公司拖欠了寺庙一年多的分成。
    
    当时这则新闻出来后,网友多是谩骂之声:“和尚六根不净啊,居然跟人家争起钱来,全被释永信那家伙带坏了······”争取合理合法的权益,仍旧被骂,这就是少林僧人如今的尴尬之处。
    
    释永信在少林寺搞商业化不假,但有关少林的种种传闻,很多是怪不到少林寺身上的。比如传了好几次的少林寺上市传闻。释永信本人多次说过:少林寺此时不会上市,未来也永远不会上市。然而,少林寺真的有一次差点就上市了,就是上文提到的2009年嵩山少林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成立的时候。当时港中旅和登封市绕过少林寺谈判,最终目标是将少林景区这块资产打包上市,公司注册资金1亿,港中旅占股51%,嵩山景区49%。这相当于将少林寺作价4900万卖掉,显然与每年门票收入1.5亿的少林寺身价不符。最终上市计划搁浅,但公司成立,分成比例确定,今后少林寺门票大部分的收入,将归港中旅所有。
    
    至于登封当地人借少林寺的名声发点小财,更是难以避免。有游客曾说,到嵩山景区旅游,路边的凉皮50元一碗,矿泉水5元一瓶。但真的进了少林寺,矿泉水不过2元一瓶,与普通城镇小卖部的价格相当。可想而知,景区的那些高价食品和水,是当地居民的坐地起价。这种事发生在中国几乎每一个知名景区,也无需指责登封一地。但游客在看到5元一瓶的水时,心中还是不免会骂一句:“和尚的良心被狗吃了。”
    
    三、全国各地假和尚、假寺庙盛行,但国人只认识释永信和少林寺
    
    在释永信此次被举报的事件发生后,《南方周末》做了一篇假和尚的报道,颇值得玩味。
    
    浙江苍南县佛教协会常务副会长释智通,在当地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僧人,一人兼任乐清宝林寺、苍南龙慧寺两寺的住持。然而近日他却被揭穿:并无僧人资格。不仅如此,他的行为比释永信更为“离经叛道”:有妻子有儿子,爱吃牛肉不爱吃菜,抽中华烟,出门专车路虎揽胜或奥迪A8,出入五星级宾馆,冬虫夏草泡茶······
    
    假和尚、前苍南县佛教协会常务副会长、现两个寺庙住持释智通
    
    其实,释智通的事在当地佛教界并不是秘密,但一直罕有人公开站出来揭露真相。真僧人都不想跟他多接触,也不愿多惹烦恼。此次他是被他儿子的前女友揭发的,这女孩还为他儿子生过一个孩子,后来因为利益起了冲突,与他儿子分手后,在微博上一股脑把知道的事情全说了。
    
    消息揭露后,释智通不得不辞去佛教协会常务副会长的官方职务。然而,他还继续担任着两个寺的住持,由他主持修建的占地五十多亩的新宝林寺,依然在加紧完成之中。
    
    在当今中国,信仰是一门大生意。一方面,人们信仰虚空,不管信不信教,都喜欢把对未来的希望寄托在某些得道之士身上。王林、李一之类的江湖骗子都有大批信众,何况那些实实在在的寺庙住持了。而另一方面,寺庙又常常是治外之地,像少林寺那样管理严明,有明确收入分配的寺庙,其实算是相当好的了,很大一部分寺庙的财务、审计都缺乏监管。这两方面相叠加,极容易给假和尚以可乘之机。
    
    《南方周末》那篇假和尚的报道,还披露了这样一件事。浙南有一家寺庙,一场法事下来能有二三十万的收入,而这样规模的法事他们每个月都会做一次。某次法事前,信众们本已邀请一位有戒牒(僧人合法身份凭证)的僧人主持,但这位僧人被很快赶走,一位有背景的香客领来了一群僧人入驻。而这些新来的“僧人”,没有一人出具过戒牒。
    
    事后查明,这些后来的“僧人”全是假和尚,带头的那个还被查出两个身份,两张身份证,同一生日、同一张脸,却写着不同名字不同户籍。一张户籍显示独身,用于僧人身份,另一张则用于俗家,娶妻生儿育女,还买了商品房、轿车,投资苗木生意。后来一位律师介入,经过四五年的举报,终于把这伙假和尚驱离了寺庙。代价则是这位律师和家人屡遭打击报复,接受采访时用的是假名。而被驱离的假和尚,仍在另一家寺庙当住持。
    
    这种行为甚至让前文那位被迫辞职的假和尚释智通都很鄙视。他虽然承认自己并非僧人,但表示自己每天佛教的早晚功课都有做,。“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坚持”。
    
    中国佛教协会副秘书长、杭州灵隐寺方丈光泉大和尚对此的总结是:“这就是末法时代,一些人打着佛教的旗号,吃着佛教的饭,在做破坏佛教的事情。”
    
    读者看到这,是不是感觉假和尚们的骗术和行径令人发指呢?好了,现在闭上眼睛,想想刚才看过的这篇文章。请问,你记住了哪个寺庙呢?(好像只有少林寺吧)记住了哪个和尚呢?(好像也只有释永信吧)
    
    如果我是读者,此时的内心可能是这样的:“假和尚好坏,气死我了,我要骂两句街。骂谁呢?对,释永信,我记住你了!就是你们这帮人把佛教折腾坏了,太可恶了,看你把少林寺弄成什么样了······”
    
    释永信可能就是这样招人恨的吧。
    
    结语:本文并非为释永信洗地,他被举报的那些事,诸如结婚生子、嫖娼贪污等,自有法律等着他,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他。本文仅试图从常识和逻辑出发,解释一下释永信骂名的由来。也许我们讨厌一个人,真的是因为他没干我们想让他干的事。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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