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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举报"扳倒"城管局长 看强拆背后的官商角力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3月19日 转载)
    来源:南方都市报
    
     3月8日,大连视觉方舟文化科技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下称“视觉方舟”)举行了一场酒会。公司法人代表毕美娜宣布视觉方舟项目启动,这比她预计迟了大约一年。

    
      去年4月5日,大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大连市城管局”)强拆了视觉方舟在旧厂房上加盖楼层的改扩建工程。这引发毕美娜实名举报大连市城管局局长蔡先勃使用高档套牌车等问题,一番角力之后,蔡在一轮人事调整中被免职。
    
      在项目重启的9天前,视觉方舟诉大连市城管局“违法强拆”一案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这次行政诉讼的开庭,令曾经沸沸扬扬的“官商角力”回到原点。
    
      她“边办手续边建设”
    
      这场官商角力走进公众视野,始于女商人公开举报城管局局长。2013年5月27日,毕美娜开通微博,实名举报蔡先勃使用价值超过百万元的套牌高档车。
    
      毕美娜是大连金羽翔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大连轴承仪器厂、视觉方舟等多个公司法人代表。她与蔡先勃结怨于大连市城管局对大连轴承仪器厂加盖工程的强拆。今年2月27日的庭审,即是关于强拆是否合法的诉讼案。法庭没有当庭宣判,而双方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或可对这一场持续10个月的拉锯战进行还原。
    
      2013年4月5日,大连市城管局工作人员与其所委托的拆除工程公司人员,携拆除设备来到高新园区广贤路50号。
    
      这里是大连市轴承仪器厂有限公司的厂址。2012年,毕美娜成为该厂法人代表,随后,该厂与毕美娜名下的视觉方舟签订合作协议,对旧厂房改扩建,加盖一层建筑,打造创意产业园,她将这里称为“大连的798”。
    
      公开叫板政府官员的商人毕美娜,此前甚为乐意提及自己颇具官方色彩的种种头衔。
    
      在视觉方舟项目宣传中,毕美娜提到,大连市政府和高新园区管委会的有关领导对该项目做出过重要批示,并由投资促进局专人协助办理审批手续。该项目还获得了全国妇联和辽宁省妇联的授牌,成为全国女大学生创业实践基地、辽宁省妇女创业就业服务示范基地、全国妇女手工制品研发创新基地。
    
      旧厂房开始改扩建,毕美娜自称是“边办手续边建设”,她将未能办妥规划、发改等多个部门的审批手续就开工归因于自己“经验不足”。
    
      到底归哪个城管局管?
    
      毕美娜的改扩建工程开工之时,正值大连市迎接第十二届全国运动会的关键时期,城市建设和环境综合整治成为一项重要工作。
    
      2012年6月15日,大连市政府发布了《关于开展清理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的通告》。包括高新园区在内各区,未经批准擅自加盖的违法建筑,成了这次为期半年的专项行动的整治重点。进入2013年,大连市提出加大拆违力度,对新增违建零容忍。
    
      蔡先勃在这样的背景下走马上任,成为拆违工作的推进者。一年时间里,大连市城管局共拆除违章建筑3865处,面积约24万平方米,估计价值为50亿元。
    
      在认定大连轴承仪器厂改扩建工程为违法建筑后,2012年11月2日,大连市城管局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但毕美娜一方并没有对此作出反应。她称未曾收到文件,送达回执上的签名不在其上报政府的员工名册之列。不过,与此同时,她与高新园区就改扩建工程进行沟通。
    
      有相关人士推测,毕美娜或想通过向高新园区城管局缴纳罚款,从而避免市城管局拆除加盖建筑。毕美娜对此并不认同,她说自己一直认为高新园区城管局对此事有管辖权,结果自己成为了大连市城管局和高新园区城管局争夺执法权的牺牲品,“蔡先勃想要通过强拆震住区局,树立权威。”
    
      高新园区各项事务相对独立,拥有自己的城管局,并不直接受市城管局领导。两所城管局各自划分辖区和职能,但在分工表述上有模糊之处。大连市城管局对其所辖第五分局的职能描述为,负责大连市高新园区建成区域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高新园区则将其城管局的职能描述为,行使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设施。
    
      2012年11月12日,毕美娜获得了高新园区发改局同意改造项目备案的函件。但这一份文件不足以使工程具有开工资格。2013年3月20日,高新园区城管局向大连轴承仪器厂下达了违章通知书,后对其行政处罚10万余元,要求其到高新园区规划建设局补办建设规划许可证。3月28日,毕美娜向高新园区城管局缴纳了罚款。
    
      同期,大连市城管局下达催告书,毕美娜虽然同样“未收到”,但一直试图联系市局方面解决此事。在与第五分局沟通无效后,2013年3月下旬,她两次前往市城管局,希望面见蔡先勃。蔡曾有特种兵经历,其同事评价他“作风硬朗、雷厉风行”。
    
      毕美娜等候了两个上午,称自己是以政协委员、手工制品商会会长、企业法人代表三重身份申请会面,但无功而返。在临离开时,她让秘书转达蔡先勃,“慎重考虑”强拆决定。
    
      3月30日,大连市城管局下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
    
      随后,高新园区城管局退出了管辖权之争。4月2日,高新园区城管局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理由是高新园区对此事件不具有管辖权。4月5日至9日,市城管局出动,对毕美娜的改扩建工程进行强拆。
    
      他未复职,也没被双规
    
      “他想治我。”毕美娜认为自己最后的留言得罪了蔡先勃,而强拆使得二人结怨。强拆月余之后,她开通微博,实名举报蔡先勃。
    
      毕美娜最初的举报是,蔡先勃使用套牌高档车。对此,蔡先勃接受媒体采访,承认借用一辆价值106万元的汽车私用,车主为大连一家园林建设公司的老板。他称车主为旧属下的亲戚,自己不知道该车为套牌。蔡先勃承认自己确有失察之处,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和处分。他向媒体公开了自己的财政情况,并称一些举报是“泼脏水”。
    
      在蔡先勃接受采访之后,毕美娜将越来越多的举报资料公之于众。她提供了一些汽车登记资料,这些资料显示,蔡先勃的主持人妻子拥有牧马人、奔驰、宝马等多部价值不菲的汽车,除了借用的陆地巡洋舰外,蔡先勃本人名下还有两辆汽车。另一份商场会员卡消费记录显示,在蔡先勃妻子名下的会员卡一年间消费约45万元。同时,毕美娜还称蔡先勃夫妻有多套房产,并提供了一套别墅的照片。
    
      在公务上,毕美娜举报蔡先勃假租赁公司之名为城管局配备30辆超标公务车、使用100万元购置100台手机配置给城管局公务人员等。
    
      南都记者并未查询到蔡先勃对这些财产的公开回应。南都记者与蔡先勃妻子取得联系,她称,二人是党员,不方便以个人名义接受采访,可向组织提采访要求。
    
      毕美娜称,最初的举报线索源于她在大连市城管局等候蔡先勃,她的司机发现蔡乘坐的丰田陆地巡洋舰汽车价值超标,且使用多个号牌。而在公开实名举报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向她提供线索,“蔡先勃惹了众怒”。
    
      一位消息人士称,毕美娜与蔡先勃的交锋正中了一些商人的下怀。蔡先勃的主导下,许多外墙广告被拆除,而广告主多为实力不可小觑的商人。蔡先勃也称,“(拆除违建价值)50个亿,你想我得得罪多少人?”
    
      2013年7月11日,新华社发文称,大连市成立调查组对蔡先勃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一个月后,大连进行了一轮人事调整,蔡先勃被免去了大连市城管局局长职务。
    
      毕美娜转述了大连市纪委口头向她传达的调查结果:蔡先勃夫妇近两年消费为1126万元,涉嫌车辆11台,查处后过户7台,失踪两台。拥有14个账户,未转移的余额为135万元。3套豪宅,查处后过户两套。她称,纪委告诉她,这些财产并不违法。
    
      南都记者并未能从大连市纪委核实到毕美娜的说法。来自大连市城管局的信息显示:蔡先勃并未被双规以及移送司法,目前也没有复职,很少出现在城管局。
    
      而毕美娜的大连轴承仪器厂内,脚手架依然搭在那里,没有人施工,强拆后的旧厂房颇为破落。她认为强拆损坏了主体结构,城管局则称合乎规范。
    
      在沸沸扬扬的举报淡出公众视线之后,2014年2月27日,视觉方舟诉大连市城管局案一审开庭,强拆风波回归原点。视觉方舟请求法庭确认大连市城管局对其公司建筑强拆违法,并要求对其在强拆中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过法庭没有当庭宣判,女商人与城管局的输赢仍未有定论。
    
      3月8日,视觉方舟在时隔一年后,举办了创意产业园的启动仪式。毕美娜邀请了一些官员,但这些人几乎没有出席。她说,举报一事让自己与很多政府官员的关系疏远许多。
    
      强拆·举报·诉讼
    
      2012年11月2日 大连市城管局对大连轴承仪器厂加盖工程下达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
    
      2013年3月20日高新园区城管局下达违章通知书,后对其行政处罚10万余元,要求补办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3年3月30日 大连市城管局下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
    
      2013年4月2日 高新园区城管局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
    
      2013年4月5日至9日 大连市城管局实施强拆
    
      2013年5月27日 毕美娜开通微博,实名举报大连市城管局局长蔡先勃经济问题
    
      2013年8月 蔡先勃被免去了大连市城管局局长职务
    
      2014年2月27日 视觉方舟诉大连市城管局“违法强拆”案一审开庭,未当庭宣判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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